黑暗中有三雙眼睛，兩個孩童的，一個女子的。

　　呂兆辛後退，他正想解釋，背靠上了什麽東西。

　　他一個抖身向前兩步，回頭看，那是因他引誘寇曼守軍死去的一個士兵。

　　更多士兵在周圍出現。

　　如果說對家人，他還有說辭，可對士兵呢?

　　我是你們的領主，你們應當為我而死?

　　理性尋找著借口，在心中尋找一番卻更加愧疚。

　　這感情如漲水在密室中，漫到他的胸口，又沒過脖子。

　　...

　　艾薩克待呂兆辛不再劇烈喘氣，眼神也不再空洞，由衷地說:

　　“起初，我感應到你舍棄家人，是為了什麽宏大的目的，對此我不配評價。

　　我知道如果換成我，無論是放棄信念還是放棄家人，我都做不到...”

　　“但我又感受到你背負著更多愧疚，難以想象，恐怕只有良心未泯卻殺人無數才會如此。”

　　“艾薩克兄弟，別說這個了。”呂兆辛有氣無力。

　　“抱歉，我失言了，我向你道歉。”艾薩克翻動手掌，讓燭光更明亮。

　　在燭光的包裹下，呂兆辛很快恢復平靜。

　　“今天就到這吧，亨利兄弟，好好休息。”艾薩克站起身，端著燭台一一點亮了這一層其他蠟燭。

　　這一層漸漸明亮。

　　呂兆辛也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呆著，起身走往樓梯口。

　　“亨利兄弟，別忘了最重要的！慎對他人使用智慧。”艾薩克掐滅手裡燭台上最後一顆燭火。

　　...

　　平民就該為貴族賣命嗎?

　　這個問題在回臥房的路上一直徘徊在他心裡。

　　“去看看這個世界的平民是怎麽生活的吧。”這個主意一出現，他就掉頭往外城走去。

　　在途經內城大門時與一個神侍互相問禮後，他到了外城。

　　“這也無從看起，現在還不到中午，去附近村莊問問?”

　　大概過了飯點沒多久，呂兆辛根據門衛士兵指的方向，來到一個村子。

　　他借口到此視察犯罪問題，找到村長，兩人在村裡邊走邊聊。

　　通過話語上的引導，他發現這裡與他猜測的無異。

　　平民從事種地，編筐，紡織等等，將產出拿去賣錢。

　　但稅收只能是糧食而且比例較高，只有商戶才能直接交錢。

　　不同的是這個世界，或者說這塊大陸已經很久沒有戰火了。

　　士兵的孩子是士兵，農民的孩子還是農民，每個人都在各自的身份上度過一生。

　　被發現的，有天賦的人，或者如呂兆辛這般被發現時就已有所成就，則可以加入教會。

　　這種人少之又少，更別提按范德斯所說，像他這樣“自學成才”的，百年一遇。

　　“沒有戰爭應該是因為教會，否則兩個村莊因為水源都可能械鬥，更別提四個城邦。”

　　別過村長，呂兆辛獨自坐在野地上，看不遠處的耕農侍弄莊稼。

　　“不過，教會要這麽多糧食幹什麽，據我觀察，整個鴉城不過有二十幾個神侍，士兵也不到百人，鴉城屬下的村莊都不止這個數。”

　　“我得這樣想，如果教會不收糧稅會發生什麽。”

　　“農民有了過多的糧食?

　　會有想離開土地的，會有願意花錢雇別人種地的。”

　　“收買因為各種情況，仍不富裕的人的土地?”

　　“誕生地主?貴族?”

　　“...”

　　自由暢想著，

他逐漸跑偏了主題。　　“拆分，蛇神教多出的禮節，二者都給我自找麻煩的感覺。”

　　“這之間是不是有什麽關聯。”

　　...

　　晚上，呂兆辛趕上了內城飯廳供餐。

　　他選了菜湯，雞腿，麵包，每樣都管夠。

　　有八位神侍在這裡用餐，其余的可能忙於公事，或有更好的選擇。

　　吃飯時沒人說話，下人們也很安靜。

　　“菜湯有點鹹，用麵包沾著吃。”

　　“雞腿是烤的，有點乾。”

　　他招手喚來一個下人，又要了兩塊麵包一個紅橙，算是補上中午那頓。

　　吃完飯，呂兆辛回到臥房，他也沒別的去處。

　　“試試今天學的能力。”

　　他帶上那枚戒指，他打算讓被窩暖和起來。

　　進入狀態，雙眼失焦。

　　大約過了兩分鍾，他做到了像上午那樣模糊其他的線，隻清晰被窩暖和這一條。

　　他退出狀態，手伸到被子下面摸了摸，果然是熱的。

　　“不戴戒指呢?試試看。”

　　戒指上刻著很多預置的符號，使用者可以在帶上後自然的發揮部分符號的效果，從而組成字符。

　　“無形世界、我、衍生、冷、被子、下落、有形世界。”

　　“然後是根據規則組合起來，差不多是這樣。”

　　“怎麽用呢?

　　我一開始是在考慮怎麽加強某一條線時卡住的，隨後在不自覺中完成了這步，

　　這裡很可能就是字符發揮作用的地方。”

　　他進入狀態，感覺無數的線，再專注於眼前被子的一條。

　　“默念字符發音?”

　　“沒效果， 想想字符的樣子?”

　　“也不行，字符的意義和這條線本質是一樣的。”

　　有了這個想法，他退回感覺到無數線這步。

　　接著不再找他想要的那條，而是直接觀想字符。

　　隨著他把注意力放在觀想字符上，周圍的線被忽視，開始模糊...

　　“應該成功了。”

　　伸手進去，被子下面果然冰涼。

　　這次成功讓呂兆辛來了興趣，他想到一堆有意思的實驗。

　　“毀滅床腿的堅固會發生什麽?”

　　他試了試，床腿也看不出來什麽變化。

　　“賦予枕頭食物的屬性?”

　　“讓蠟燭不用點，也可以發光?”

　　這些都是他之前作為飛升者時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

　　但那個飛升儀式還給予了他“上位者”的心態，他那時毫無興趣做這些無聊的事。

　　玩了一圈，他感覺頭暈眼花。

　　“果然和飛升沒法比，那時我感覺隨手就能改變整個王國的小麥，讓它們全變成狗尾巴草。。。”

　　“睡覺。”

　　他坐到床上，正把腿也抬上去，四個床腿崩潰成木屑。

　　但睡意以到達頂峰，感謝特權階級的好床墊，床板墜地他也只是屁股有些麻。

　　已經開始迷糊的他拉過被子，無疑，這麽好的被子自然還是保溫的。

　　此時是春末，他縮作一團。

　　後半夜，有蟲子在他臉上爬，但呂兆辛已經睡死過去。

　　這回，他隨四只動物走到了山洞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