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什麽武器，使用起來必然不是僅靠手腕胳膊的力量，在運動過程中必須盡量動用腰部至腿部，以核心發力，才能造成更大的傷害……”

　　“這裡手腕要翻轉，劍刃才能斜刺進去……”

　　“劈砍的時候要算好距離，說了多少遍了，要把敵人躲避的空間也算進去……”

　　“翻身！翻身！不是讓你打轉，搞那麽多花裡胡哨就你會翻跟鬥是吧。”

　　……

　　“這是什麽?”江直看著面前兩三米高巨大的肉山，一個黑色的動物捆著蹄子平放在篝火旁邊，篝火上切下來的大塊肉足足鋪滿了一整塊岩板，篝火烤得岩板滾燙，肉塊滋滋作響。

　　子路掏出個樹枝做的筷子，給肉塊翻了個身。“野豬肉。”

　　“哦，今天有加餐啊。”江直很高興，他可是吃地瓜吃得有點膩了。

　　“哼哼。”子路冷笑一聲，“是啊，練劍多耗費體力。”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野豬，“這頓把這個吃完。”

　　……

　　江直也不廢話，盤腿在岩板旁坐下，子路雙手飛舞，幾塊還冒著油的肉塊已經從岩板上取下，放在江直面前簡陋的盤子裡，江直也拿起筷子對著肉塊撕咬起來，兩人一個做一個吃，配合得倒是天衣無縫。

　　不知道從哪裡掏出把殺豬刀來，子路順著野豬腹部的刀口將其肚子完全卸開，順手將內髒一通收拾，豬心肺切吧切吧成碎片，堆了一部分放岩板上燒了起來，說來也怪，那內髒一放上岩板立馬就變得軟嫩彈牙，江直直接塞進嘴裡嚼也不嚼直接吞了下去。

　　兩個人一個包丁解牛，一個風卷殘雲，巨大的野豬肉眼可見得縮小了下去，不遠處的青牛都嚇得睜大了眼睛，倒是阿難有點不放心，走過來在江直的背上一點，又若有所思得坐了回去。

　　……

　　“啊，吃得好飽啊。”江直雙腿伸直癱坐在地上，邊上的野豬已經消失不見，只剩個黑色的皮鋪在地上，子路拿著把大刀正在掛皮，看來他是要把這張皮留下來。

　　僅用了一個小時消滅一隻站起來近四米的野豬，還完全看不出肚子，江直確實是脫胎換骨了，在他的胃裡，一股紅色的氣息在緩緩轉動，所有落進來的東西都直接被徹底打散溶進了氣息中。

　　在往下小腹丹田處，一個紅色的漩渦在緩緩轉動，像是個小小的紅色銀河，緩慢又充滿了力量。血管中奔流著鮮血，好像和普通的血液不太一樣，無數的毛細血管像毛毛蟲一樣在肌肉組織裡不停出現又消失，一直變化很長時間才開始慢慢固定下來，像是有意識一樣在自己尋找最佳的供血路線。

　　他的毛孔有規律得舒張，仿佛開始學習呼吸一般，骨骼中的細小縫隙被液體充滿，又迅速消失，縫隙變得更大，骨質卻變得更加堅硬，然後是再次充滿液體……

　　……

　　“首先，我們要認識到拯救人類的使命是一個……”

　　“等等，你等會。”江直攔住侃侃而談的子路，“說好的學這本書呢，怎麽又開始說那一套。”

　　“所謂名不正言不順，咱們做什麽先要立下個名分，說的出來，行得通，大家才有盼頭，你可以理解為指導思想嗎。”

　　江直竟無言以對，這子路絕對沒少看現代書。

　　“說回正題，我、阿難、青牛、包括你，現在的唯一目標是什麽?拯救全人類，雖然咱們之間還會有猜忌啊、鬥爭啊，不過那都是次要矛盾，什麽時候你往這篝火裡一跳，

你的名字立馬就和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思想家、英雄、帝皇並列了，怎麽排也不會跌出前五嗎，可比我厲害多了。”……　　“我從老師那裡學習了不少為政之道，為人之本，所以我的書裡大部分也是圍繞這方面開展的，很顯然和現在咱們的實際情況不符，四個人還為啥政呢，但是道理是相通的，為政說到底也是對人性的揣摩，教而治之，人人可為君子矣，希望你能從中學到君子奉獻的精神。”

　　“切。”江直不屑得笑了笑，“孔夫子肯定做不出來逼一個年輕人自殺來拯救別人的事情的。”

　　聽了這話，子路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因憤怒而站起的頭髮似乎都有點萎靡，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說:“今天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再開講。”

　　說著頭也不回得走到自己在篝火旁的位子上，和衣躺下了。

　　“不會哭了吧。”江直心裡想，剛才好像看到子路眼角有點濕潤，但是他也沒說什麽。

　　一直在篝火旁默默閉眼念經的阿難睜開了眼，平靜得看了子路一眼，青牛伸長了脖子用鼻子拱了拱子路以示安慰。

　　江直轉過頭看向阿難和青牛:“兩位也都是長久追隨聖人的近侍，難道說佛陀和老子也會逼一個無辜的年輕人自殺以成全別人的嗎?”

　　阿難轉向江直，“江施主，自然不會，一切眾生從久遠以來，就有種種的妄想狂念和煩惱，對於生死的恐懼讓他們做出種種狂悖亂行，我等勸江施主去死，江施主沒有將我們趕走已經是走上了無上正等正定的道路。”

　　“什麽意思，我可沒有拯救眾生於苦海的毅力。”

　　“讓我們拭目以待。”

　　……

　　這個阿難，話雖不多卻總是神神叨叨的，還是少接觸點。

　　江直又轉頭看向青牛，一人一牛大眼瞪小眼，好吧，這青牛好像從一見面到現在就沒說過話，話說我在期待什麽?

　　……

　　翻著手裡的書，說起來子路這本書真的算是少的了，即使翻譯成白話看起來也就五六萬字，江直早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兩三遍了，這閱讀量還沒有以前他看小說一晚上的閱讀量多。不過越讀確實也越引發人的思考。

　　江直放下薄薄的冊子，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話。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一股清氣突兀得順著他的天靈蓋流淌下來，江直舒服得閉上眼睛，毛孔大張，深呼吸，清氣吐出去兩三米遠，又慢慢順著吸氣流轉回來，他感覺四肢都松軟許多。

　　清氣繼續下沉，在丹田處的漩渦跟著轉了一會，慢慢散播到全身各地，緩緩消失在身體深處。

　　江直伸了個懶腰，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很舒服。

　　他轉頭看了看子路，子路肯定有所察覺，但還是什麽都沒有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