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的核心意義呢?”
蕭純狐呼吸輕細,她發現這就是完美符合心中想要的東西,怪誕又神聖,牽扯肺腑顫動,迫不及待想要深入了解一系列的背景。
緊緊揪住了腦內神經。
蘇繁再次說出那句話:“創作者不做閱讀理解,你打算給多少錢?”
他很俗氣。
沒有什麽崇高的藝術追求,不然也不會強詞奪理的自稱新古典主義者。
就像為什麽選擇商業插畫的理由,來錢快啊,一張畫能吃一個月,不是開玩笑。
初衷就是賺錢,理想是能夠任性地賺錢,後來他做到了。
哪怕是掏蕭純狐的口袋,蘇繁也不會手軟,就算是半賣半送,也不能太糟蹋心血。
蕭純狐略有猶豫。
這幅作品完全具備電影級的設計感,做成原畫渲染色彩,必然能夠帶給人極大視覺衝擊。
可單單一張概念圖在她這裡,不值錢。
因為一張圖遠遠不夠,要為整個遊戲打造統一風格,從人物到世界背景下的全部物件,必須得有全套系列。
當然她也可以白嫖這概念,要求主美的人借鑒此創意進行拓展延伸。
但沒有核心理念,只能剽竊些花邊輪廓,堆一筐華而無實的垃圾。
蕭純狐不想再做那些劣等遊戲了,她自己都從來不玩,膩味,惡心。
這次她絕對不要再心軟,由著那些眼睛沒錢孔大的傻逼做什麽專業決策。
大不了老娘玩崩了把攤子一丟,叫那些傻逼全都去死。
誰叫你們先惡心我!
淡淡的灰眸抬起,蕭純狐將紙張還給蘇繁,她現在身上沒地方放。
“你的接受價位是多少?”
現在作為一個商人,她怎麽可能先開口報出心理預期。
蘇繁沉吟著說出一個數字:
“二十萬……好像有點過分,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兩萬吧。”
兩萬,一部大型遊戲需要的高質量原畫,差不多在這個價格,更貴的也有,隨畫師名氣波動。
可蕭純狐從來沒有聽過蘇繁這麽一號厲害的插畫師,張口就二十萬,把錢當什麽了?
真以為自己是什麽無名大師了嗎?
“兩萬……”蕭純狐隻把他前面那句二十萬當玩笑。
略作思索,光從這份設計感來說,如果做成原畫兩萬她能夠接受。
可僅僅只是概念圖,就差距得太多,她拿回去還得讓人再畫一遍。
蕭純狐的嘴角微微抿起:“兩萬是可以,但有個條件,兩萬的前提,需要你設計出成套對應風格的概念圖,整個遊戲背景框架的。”
她端坐不動,從衣兜裡掏出一張小名片,修長手指夾著遞上去。
粉潤指甲透出幾縷淡紫,乾淨整齊,未經任何修飾。
單手夾名片的動作有些不禮貌,卻是由於蘇繁在畫上指點時站得太近,是親密之人才有的距離。
可蕭純狐並未所覺有不適之處,態度還跟著隨意很多,仿佛天然就該如此。
“正式認識一下,我是小光明遊戲公司的開發經理,蕭純狐。”
第一次報出姓名,蕭純狐竟似有些說不清的期待。
昨日黃昏的初次邂逅,還是給她留下太深的刻印。
蘇繁將名片拿過,裝模作樣翻看,收進口袋,玩笑道:
“蘇繁,職業是自由插畫師,兼職霧州大學一年級在讀生。”
蕭純狐的眼中流露訝異:“大一……你才十八?”
年齡居然比她設想得更小,
卻已經肩比專業大師,這張手中的“雅威”,一般初學者臨摹都摹不來。 蘇繁樂了,別說現在十八,重生前他成為世界一流插畫師的那會兒才二十八。
繪畫可是很吃天賦的,而他的天賦恰好有億點點高。
“這不重要,全套兩萬不可能,這種水平的最多賣你一張。”
這很重要……可蕭純狐暫時沒法糾結這個,堅定地討價還價:
“用不著你畫原畫,隻用提供概念展示,必要的時候進行一些風格指導,兩萬已經很多了。”
“學業繁忙,我沒那麽多時間指導。”
居然還想白嫖指導,簡直在想桃子,蘇繁果斷拒絕。
“三萬。”蕭純狐接著提價。
“按張算?”蘇繁挑挑眉。
“按斤算。”
“你怎麽不按當量算,當我這裡賣廢紙?”
“是你先胡扯。”
蕭純狐感覺和他講不下去,按張算都來了,又不是真要他的原畫,只是要他的設計思路和風格。
但蕭純狐又實在舍不得這設計。
機械雅威的設定,她恨不得讓某敗作立馬就回爐重造,因為太適合那個項目了。
一想到那個失敗作, 如果填入這項新世界觀,哪怕只是換層皮都會顯得大為不同。
她不太甘心地咬唇。
“蘇繁小弟,做人不能太貪心,能不能誠心一點?”
蕭純狐的態度十分懇切,眼神裡還透著幽怨。
蘇繁呵呵一笑:“做個遊戲,要那麽高級的設計方案幹嘛,建模又做不出來,別和我說你要做什麽3A大作,你那作坊我聽都沒聽過。”
“一分錢一分貨,我建議你要求放低。”
要是單一張圖給小蠢狐鬧著玩,哪怕是小一萬,給了就給了,可一套成體系的遊戲主題風格概念,等於是嫖了他去做世界觀架構師加美指。
那一整套的商業價值都可以用來買斷好幾款遊戲。
而且也不是貶低她,小光明遊戲公司恐怕沒有那樣的建模技術,一坑的爛攤子不說,蘇繁記得用不了多久,就會因為一些不太清楚的事崩掉。
好像還是蕭純狐親手掀的桌子。
蘇繁不太關注遊戲業內的背地亂象,蕭純狐也只是提過幾句,那個公司本就是因為有蕭純狐這碟醋,他爹才給包的餃子。
隻清楚她家大概有礦就行了。
蕭純狐的目光忽然變得很幽深,摻雜些莫名其妙的失望。
她還以為蘇繁真的什麽都知道。
“你不必管這些,三萬,我的底線,三萬買一套風格設計,行業裡沒我這麽做的。”
蘇繁聽著隱隱無語,怎麽一個二個都這麽執著,做不到就別做,買不起就別買。
非就和他杠上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