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在這裡小住過一段時間,從未想過榕洞頂會是這樣的情景,簡直太不可思議。
小時候魏爺爺還常跟我說,這千年大榕樹是王母娘娘的得道之地,神廟頂就是她當年宴請各路神仙的瓊漿盛宴。
我以為他是編故事哄我,沒想到還真有點東西。
“你發什麽呆啊?還不快來,有東西。”胖子擺手招呼我過去。
地面落著很厚的腐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鋪著很厚一層的棉花。
在到達鳥巢近處時,我才看清楚,那根本不是樹枝編織出來的,是我有點先入為主了。
整個鳥巢是由大小不一的青銅長條編織的,由於年代久遠,銅條上長滿了綠色銅鏽,遠遠看去確實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原本我以為是一根根的青銅條交錯編織成型,但是我繞著鳥巢轉了一周,發現這是一座模仿藤蔓植物所加工出的青銅藤蔓鳥巢。
在鳥巢底部原本有個很粗的藤蔓根莖,但是因為落葉的緣故,只能看到很模糊的輪廓。
鳥巢所有的青銅枝條都是從根莖裡長出來的,最粗的主乾枝條有水桶粗細,最細分叉枝條大概有小拇指粗細,原本上面應該有很多指甲蓋大小的葉子,但現在都繡成一大坨。
玉姐在用戰術短刀刮著鳥巢前的一塊銅碑,估計是想看上面還有沒有字,但是那銅碑上面的綠鏽就像是一大塊爛瘡,看上去十分惡心,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胖子正盯著鳥巢中心的一個物體,看的有一陣子時間了,那小胡就守在巢口邊,眼睛都快瞪出血,顯然他並不是特別想進去看。
“走啊”我問了小胡一聲,也沒在意他的反應,就跨到胖子邊上。
我一下愣住了,前面一米高的石台上放著一具乾屍,是一具長著三條腿的畸形男屍,造型非常奇怪。
此人生前不知經歷過什麽,全身布滿了針眼大小的圓孔,像是遭到了某種虐待,黃褐色的乾屍皮就像是漏水的皮篩子,幾乎看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
“知道這是什麽嗎?”胖子點起一根煙,吧嗒了兩口。
“以前有過一種酷刑,就是把人架在密集的鋼釘板上,讓人躺在上面不停翻滾,直到皮膚扎成面篩狀,體內的血液流盡。”
“不是的”小胡探著腦袋在看,始終不敢走進來。
我白了他一眼,“那你來說說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會不會是刺青?原本的紋身圖案顏色太久了就脫落了,加上製作乾屍需要做脫水處理,時間久了就變成現在這樣?”
“你滾!”胖子聽到這話,不自然的撓了撓後背,“胖爺可從沒聽過這個”。
我笑了笑,對胖子說“照他的意思,等你死了,那你後背不就成了全是洞的馬蜂窩?”
“...一群白癡,這很明顯就是蟲子啃咬過的痕跡,很大可能就是螞蟻咬的,有沒有長腦子啊,對於我們這是乾屍,對於蟲子這不就是美味大餐?”
“那可不一樣,我覺得小胡說的很有道理,可能這人生前就是喜愛紋身,全身到處都是紋身圖案”我裝出很讚同小胡的解釋,就是為了逗胖子生氣。
“放你娘的屁,老子走南闖北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聽說過這狗屁邏輯,這是人想出來的嗎?”胖子有些動怒了,可能是因為他後背有紋身的緣故。
“要是蟲子那也說的過去啊,說不定那蟲子就喜歡有紋身的,就跟效果加成似得,在紋身上產的卵比沒有紋身的數量更多,
到那時候就跟一串串搖曳的風鈴似得。” “草”胖子白了我一眼,也看出我是在故意調理他,就踹了在偷笑的小胡一腳。
“笑你妹呢笑”。
然後他屁顛屁顛的跑到玉姐旁邊,一副受氣小孩找媽媽的樣子。
“滾”玉姐罵了一聲,由於之前發生的事,玉姐對他也沒有好臉色,就朝我擺手示意過去看看,那塊銅碑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
我原以為玉姐擔任的工作,就是負責器物修複。
但跑過去一看,簡直是慘不忍睹,由於年代久遠,那銅碑的綠繡和本體腐蝕在一塊。
再加上她也沒用專門的除鏽劑,導致銅碑上坑坑窪窪爛了一大片,那銅面上就跟隕石坑似得,完全就看不出原本有什麽。
我和小胡大眼瞪小眼,這是在搞什麽?有這時間你還不如找塊地呆會去吧。
研究了半天也實在研究不出來什麽,只見玉姐臉上的喜悅之色也在逐漸消失,就好像自己做了一大桌子菜,到最後品嘗的時候,覺得還不如省點力氣去點外賣。
胖子倒是出奇的認真,拿著地上剝離下的大塊銅鏽,在不斷對比著銅碑,我剛要問他幹什麽呢,就見他很認真的說“先秦時期的鳥篆,寫的是蟲祖二字。 ”
“啊?”我接過他手裡的兩片銅鏽,看了半天才看出有些線條,但完全看不出有字的跡象。
“玉姐真是好樣的,要不是玉姐辛苦半天,我根本就沒發現這居然有塊碑”胖子忙不停的拍著馬屁。
玉姐冷哼了一聲,看的出來心情好了很多。
我把銅塊遞給小胡去分辨,他看了半天也搖搖頭,我暗罵死胖子為了拍馬屁,還真是不擇手段,你從哪看出的字?
“嘖....那是什麽?”玉姐驚訝了一聲,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
我一看頓時吸了口涼氣,剛剛注意力都放在研究銅碑上面,沒想到巢裡的乾屍竟然爬了起來,身上還多了一層毛茸茸的東西。
“呀”小胡渾身一哆嗦,直接躲到我身後面,按著我的肩膀往巢裡看去。
胖子冷哼一聲,抄起工兵鏟就跑了進去,先用鏟尖試探性的拍了幾下乾屍腦袋,見也沒有反應,挑起乾屍就跟挑大糞似得,把乾屍挑了出來。
“看看,看看,就這破玩意就把你們嚇成這鳥樣?我看根本就不是蟲子咬的孔,可能就是一種寄生在死屍身上的寄生植物。”
我腿有點發軟,啥時候也沒見過這種古怪玩意啊,剛剛還是光禿禿的乾屍,一眨眼功夫怎麽就長毛了,加上那小胡還在死死抓著我的肩膀,長指甲都快扣進肉裡了。
我一時心煩氣躁,薅著他的脖領子就往前一甩,小胡跟個脫韁的野馬似得,一個惡狗撲屎撲倒在地。
“傻-逼”胖子白了這窩囊廢一眼,就把乾屍往他旁邊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