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剛從腐葉層裡探出頭,那遍體絨毛的乾屍就丟在他手旁,乾屍在腐葉層上彈了下,正好砸在他身上。
小胡嚇得媽呀一聲,差點原地起飛,我從沒見過一個男人,居然能被一具乾屍嚇成這慫樣,毫不誇張的說,他當時除了尿了一褲子,連頭髮都嚇得根根豎起。
古玩行不是普通人能玩兒的轉的,尤其是沒膽量的人。一般玩玩還成,但只要是高階玩家,誰還沒碰過乾屍,鬼粽,羅漢眼,血棺,斂衣,鎮魂釘。
我想不通他出生在那樣的家庭,父親就是行業內的摸金老手,怎麽會生下如此膽小的種。
難不成媳婦找老王,下了別人的種?
小胡從地上狼狽的爬了起來,臉色煞白,跟死了親娘舅似得,大呼小叫的朝來時方向跑去。
胖子看著那丫的慫樣,笑的眼淚都冒了出來,“胡老板平日積了不少的大德,能有這樣頂天立地的好兒子在,半生積累的產業也算是到頭了。”
“呸,人胡老板對你不錯了,至於這樣損人家嗎,再說人總歸是會變得”玉姐有些忿不平的看著我倆,覺得我和胖子做的太過了。
我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你們就不該帶他來,一個人的膽量不是靠嚇出來的,而是靠底氣抬上來的,就照這樣下去,他的膽量只會越來越小。”
“沒辦法,胡老板得了癌症,想著死之前下趟地再教教他,行裡的有些規矩,只能在墓裡教,不過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那玉姐喜歡膽子大的還是小的?不瞞你說,胖爺的膽子那可是超大,超大的”胖子一臉嬉皮的湊玉姐旁邊。
就在我要說些什麽時,眼睛余光撇到乾屍好像動了一下,像一條神經還未死透的斷蛇一樣,輕微的抽動了一下。
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地上的乾屍,示意他們好像有點不對勁。
胖子還在滿臉堆笑的對著玉姐拍馬屁,一看我的反應,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麽?小胡走了,膽小鬼的頭銜就讓給你了?但凡念過兩天書,就該知道....”話說到一半,他想故技重施,要再踢一腳地上的乾屍,腳伸出一半就愣住了。
那乾屍身上長出的一層絨毛,原本我以為是某種寄生在屍體內的特殊植物,由於我們的人為干擾,那寄生在皮膚裡的特殊植物,受到了外界驚擾,做出了類似含羞草、豬籠草之類的抵禦反應。
但事實並非是我想的那樣,乾屍上長出的毛,還在繼續的生長,顏色也由先前淡淡的黃色,變得愈發黑亮,就像是風華正茂大姑娘們的黑色長發似得,活脫一個大號毛毛蟲。
胖子縮回了腳,蹲在一米外的位置,觀察著那具已經被長毛包裹住的乾屍。
“我去嘞,這到底是什麽玩意?”說著就用工兵鏟去試探幾下,那些黑色的長毛,似乎是有生命一般,居然能做出躲避的姿態,無論鏟尖以何種角度去探,那長毛都會往兩邊去躲。
我一時分不清那是植物,還是動物,不過海底有些動物是有類似的觸角偽裝。
而且我觀測著那玩意的動態,一時半會它的長勢並不會停下,而且生長的速度還在加快,忽然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玉姐突然這樣問。
我用力的吸了幾口,除了腐葉層傳出的淡淡腐臭味,並沒有其他的的怪味,我就往前湊了幾步,想聞聞是不是乾屍裡有什麽怪味,但是依舊沒有聞到什麽。
我剛想問她究竟聞到了什麽,就聽到一連串咯咯咯的骨骼斷裂聲,從那團像是植物根須的黑發叢裡響起,好像裡面有什麽東西醒了。
我頭皮一麻,就要往後面去退,但是腳下不知道給什麽拌了一下,直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就見一團黑色的頭髮,死死地纏在我的腳腕處。
我下意識的去摸腰後,但是我忘了月牙刀早就弄丟了。
我想用力的把頭髮扯斷,誰知道那看似細弱的頭髮,韌性非常的好,掙扎了幾下都沒扯斷,反而把那一大團毛毛蟲拖到自己腳邊。
胖子想笑卻強忍著不笑的看著我,那肥頭大耳的猥瑣樣子實在惡心,根本沒有要出手幫我的意思,估計是想看我吃癟很久了。
玉姐也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這娘們還真記仇。
“重陽小子,今日你可否拜我為師,吾有三樣絕學,一陽指,二指禪,大力金剛頂”。
拜你妹,我哪能受得了這氣,抬腿就是一鞭腿朝他掃去,本來我以為這玩意會很重,誰知道輕飄飄的,似乎是內部早就被吃空的緣故。
胖子臥-槽了一聲,反應也是極快,眼看這那團毛毛蟲就要掃他臉上,抄起工兵鏟就是攔腰一砍,把裡面的乾屍瞬間被一砍兩半,一半落在他腳下,一半還纏在我的腳下。
可能是由於剛剛的驚嚇,纏在我腳踝的頭髮,愈發收的越緊,我疼的齜牙咧嘴,差點坐到地上, 有幾縷長發已經勒進腳踝皮膚,正順著發絲往外淌血。
胖子一看到這情況,立馬變得嚴肅起來,拿起工兵鏟的鏟刃一面,就準備幫我來割。
誰知道那玩意感知到血液的存在,一下子就像瘋了似得,往我腿上快速裹來,連帶著半具乾屍直接貼上我的腿,無數根毛發就像貪婪的小蛇般,一眨眼的功夫就將我的腿,包的嚴嚴實實。
一瞬間就覺得有無數根鋼針扎進我的腿裡,胖子急出一腦門汗,可是那毛發數量驚人,根本割不過來,我慌了,啥時候見過這陣仗,也用手去使勁拽。
那些咬進皮膚裡的頭髮,似乎長著某種小型口器,一拽就是一個圓圓的小孔,疼得我是呲牙咧嘴。
“讓開”一聲輕斥,玉姐拿著一瓶醫用酒精,把胖子推到一邊,直接擰開蓋子,倒在我的腿上和那半具乾屍身上。
我還沒反應她要做什麽,就見胖子直接把點著火的火機丟了過來。
我頓時嚇得一哆嗦,你們這是要滅口?
下意識就抬腿要去躲,玉姐直接一腳踩在我的膝蓋上,頓時藍色的火焰從半截乾屍燃起,火焰如同盛開的藍色花朵,幾乎是一秒鍾就全部燒了起來。
一股難聞的毛發燒焦味蒸騰而起,不知是火焰帶來的視覺刺-激,還是那些毛發確實怕火,很快腿上的疼痛感就消失了,取之而來的就是劇烈的灼燒感。
胖子此時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很快就把那燃燒著火的乾屍清理下去,我疼的幾乎說不出話,趕緊抓起地上的腐葉層撲滅腿上還著著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