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一樓大殿,我顧不得惡心,慌亂地拽下血菩提葉子,有幾株甚至連著皮肉給拽了下來。
這他媽的可把我惡心壞了。
往包裡塞了幾十片葉子後,我剛推開殿門就愣住了。
胡老板他們被人五花大綁的捆成粽子,扔在骨麒麟旁邊,另有五個人影,拎著長柄橫刀舉著火把,在他們身旁說笑著。
胡老板滿臉是血,也看不清他哪裡受傷了,一動不動的好像死了。
胖子他們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外傷,看來是經過一番爭鬥的,此時他們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圍住他們的人。
胖子身上的傷最嚴重,估計也是話多,就他的嘴巴被堵上了。
小胡算是個牛人。
倒讓我有種刮目相看的感覺。
他的臉上衣服上乾乾淨淨的,一點傷都沒有,也就褲子濕了一大片,繩子都沒有捆他,此時還呼呼大睡著。
這裡沒有大銘的身影,我有些奇怪,憑他的超強的目力,怎麽會輕易讓人抓住?
此時我也顧不得去想他了,他是村裡土生土長的人,不會有人去傷他,即便有錯,那也是要交給族長處理。
魏爺爺牽著他的羊,跟一個拿著長柄闊刀的白發老人,兩人正在商討著什麽。
一看到白發老人魁梧的背影,以及那把辨識度很高的大刀,我一下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完了!
上次村裡派我來神廟巡邏一月,差點就被這老頭給劈成兩半!
還是魏爺爺救的我。
那老頭的獨生子去救他的孫子死了,他的兒子也被當成罪人,這麽多年都被鎖在銅室裡。
他自然是恨我的,恨的牙根都是癢的。
大銘那次躺了半年才恢復意識,但他也永遠失去了做父親的權利。
大銘從來沒怪過我,他的善良和大度,也讓我走出了那段噩夢般的生活。
“重陽?”白狼正和那四人擺龍門陣,一扭頭就看到站在殿門口的我。
這一嗓子可不得了,在這空曠的洞府內顯得格外刺耳,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尷尬的撓著頭,剛往前走一步,就聽見一聲猶如猛獸般的咆哮“狗崽子,是你帶人屠了村子?”
那歇斯底裡的瘋狂,嚇得我渾身一哆嗦。
緊接著那老家夥,奔如閃電拖著他的兩米大刀,朝我如離弦之箭般,快速奔來,魁梧的身軀,如同一頭橫衝直撞的瘋牛。
我腦子一片空白,就覺眼前白晃晃一閃。幾乎是本能作出反應,抽出腰後的月牙彎刀,抬起胳膊就去擋。
可這兩種武器,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鏗鏘一聲巨大的金屬顫音響起,那一刻我的手臂像斷了似得,一點知覺都沒有了,彎刀也瞬間掉在地上。
此時我心底對他的恐懼,也化作無盡怒火。他的寬葉刀刃因我的那一下阻擋,並沒直接砍在我身上,而是重重砸在地上。
他也並不想就此放過我,刀刃砍在地上的一瞬間。他橫轉刀刃,朝我的腿橫掃過來,我也是急了,索性直接蹦起,一腳踩在刀刃,一腳踩上刀柄。
“老劉”一聲大喝響起,魏爺爺雙手攬在他的腰上,“你急你媽星呢,先聽聽重陽怎麽說”。
此時白狼他們五人,也圍了過來,只有白狼一人走到我這邊,其他人都站在大銘爺爺身旁。
洞府內的氣氛在悄然發生著變化,站在白發劉身後的四人,明顯很怨恨的盯著我。
那憤怒的根源在大銘,不管我解釋的合不合理,他們都沒打算饒過我,只是要一個殺我的借口。
一聲清脆的哨聲響起,魏爺爺立馬回了一聲。
那哨聲一來是詢問現場情況,二來是威懾白發劉,這裡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老劉你不要明目張膽的報私仇,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千年來還沒有外人能走到這裡,但你也該聽聽重陽的解釋。”魏爺爺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過於擔心。
“哼”白發劉凶惡的眼神明顯起了變化,但聲音依舊冰冷的如剃骨刀一般“是個男人就接受該有的懲罰,不要像隻半夜偷吃糧食的老鼠,那吱吱咯咯的惡心聲音,實在討厭。”
我松開腳下的刀,捏了捏發疼的手腕及小臂,所幸沒有傷到骨頭,只是肌肉拉傷。
洞府內的各個角落裡,在看得見和看不見的位置上,埋伏著很多箭手,他們是村裡頂級的射箭好手,每一發箭矢後面都藏著一顆冰冷的心。
要不是有魏爺爺給我撐腰,我還真沒膽子敢來闖這一遭,但是看魏爺爺的意思,他好像並不想和白發劉鬧太大衝突,就是想讓我找個借口跑路。
族長換屆之事,我真沒聽人提起過。
估計是對我這個異鄉人的刻意隱瞞,可是我也是在村裡長大的小孩,除了能隨意離開大山,我並不覺得和他們有什麽區別。
如果養父母沒有告訴我身世真相,沒有送我去讀書,我可能也會糊裡糊塗的, 在這裡耗一輩子。
想不到朝夕相處這麽多年,我終究擺脫不了外人身份。
“怎麽?平時不是油腔滑調的,怎麽編不出來了?”白發劉身後的人,陰腔怪調地對我說話,那人正是大銘的表哥李大牙。
“我是來給丹丹找藥治病的,有問題嗎?丹丹不是村裡人嗎?你們這些平日裡喊全村一條心的人,怎麽也從來沒見你們,關心過丹丹的身體狀況?”我用回村裡的土話,從容淡定的回答。
“這話你也就騙騙自己可以,要不是那幾人不懂我們的話,你覺得你能活的了現在?”李大牙的長柄橫刀直指向我,恐怕白發劉一聲令下,他就會不管不顧的衝來。
“大家都是自己人,重陽不是吃裡扒外的人,這一定是個巧合,而且憑借重陽自己的身手,要是真有啥歪心思,根本不需要和外人聯手”。
白狼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一手提著橫刀也死死盯著眼前幾人。
提起白狼不得不說,我倆是從小打到大的。
因為他家和陳虎家不和,再加上小時候打架沒輕沒重的,幾乎也沒多說過什麽話,一見面就是打架。
也就是兩年前的大戰中,我倆才真正做到彼此最信賴的後背。
“那你告訴我,他們怎麽就毫發無損的進山來了,你不想為村裡人報仇?”李大牙的聲音低沉了下去,手裡的橫刀如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隨時都有咬人的可能。
就在這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我眼睛余光撇到小胡,正鬼鬼祟祟的,在背包裡翻找著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