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他們到了院門口,就遲遲不敢進去了。
‘敢在死人嘴裡搶吃的人,就這點膽?’我倚在院門上,看著他們。
胖子悶哼一聲,率先跨進院門,接著是噴茉莉花香水的女人,瘦子以及山羊胡和他的保鏢。
我走進院內直接插上門閂,他們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倒也沒多說啥。
走南闖北的人少不了要謹慎一些,尤其是到了陌生環境。
我離開大山,去鎮上念小學的時候。
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適應鎮上的生活節奏。
要不是有個暖心的小姐姐,沒日沒夜的照顧我,恐怕我早就逃回山上,當野猴子去了。
“你們是奔著天神山來的吧?”我直奔主題,想盡快趕他們離開。
“嗯?”胖子叼著煙,小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保鏢一點都不見外,在院裡掃視了兩圈,就跑到正堂裡提了兩把木椅出來,他警惕的看了我一眼,就把椅子遞給女人和山羊胡。
“剛才的事多謝了,你們就是棒槌山的守陵人吧!”
山羊胡卸下背包,不緊不慢的喝著水。
‘趁事情還沒鬧大,快走吧,也好留個全屍!’我感覺他們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我去解圍,估計他們早成了地裡的肥料。
馬尾辮的女人像是聽見了,特別好玩的事,一個勁的掩嘴發笑。
“別不識好歹!你們是進不去的!剛才他們是給我面子,才願意饒恕你們的!”我打量著他們,語氣也加重了許多。
“沒有商量的余地嗎?大不了我們平分!”瘦子怯生生說道,他的態度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我隻想這件事快點掩過去。
“閉嘴!要分就分你那份,我們的你可做不了主!”馬尾辮瞪了他一眼。
“別以為幫了我們,你就可以發號施令!老子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你以為憑幾句話就能嚇唬住我?”胖子叼著煙來到我跟前,手就要往我肩膀上搭。
我冷哼一聲,看來是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我抓住他伸來的手用力一擰,一拳砸在他的鼻梁骨,胖子疼的齜牙咧嘴,想去抄工兵鏟,我抱著他的後腦杓用力下壓,膝蓋順勢上頂,砸在他的面門。
其他人還反應過來,胖子就摔躺在地上,“草泥馬的,敢偷襲老子啊!”
瘦子被這突發的變故,嚇的面色鐵青,拔腿就往院門口跑。
我想去攔他,怕他會在村裡亂跑亂叫。
大漢此時也反應了過來,抄起手邊的水壺向我砸來。
我沒反應過來,後背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
馬尾辮渾身肌肉緊繃,一腳踩在山羊胡腿上,借力騰到半空,一記鞭腿朝我劈來。
我掄起一把椅子,直接砸到她的身上。
大漢此時趁機衝到我背後,雙臂跟兩條鐵鏈子似得,將我攔腰死死鉗住,一下就把我舉到空中,想要背殺我。
‘慢著!’山羊胡取出半包茶葉,放到鼻頭聞了幾下。
大漢倒也聽話,立馬就停了動作,趁他略微松手的空隙,我凌空扭轉身軀,雙腳跟鐵鉗子似的鎖住他的半截身子,他的力氣很大,瞬間發力就要掙脫開,我借著腳上的支撐力,鉗著他凌空翻滾一周。
兩個人重重摔到地上。
馬尾辮抱起一塊壘雞圈的石頭,就想朝我砸來。
“夠了!”山羊胡的語調明顯高了很多。
“他欺人太甚!”馬尾辮惡狠狠瞪了我一眼,
就將石頭丟到地上。 “是你們太不知好歹!”我從地上爬了起來,看那瘦子嚇得臉色蒼白,尿了一褲子。
“你還真是有夠蠢的!守著金山偏要當乞丐?”胖子臉色黑沉地盯著我。
“我們以前也碰到過守陵人,他們守著金山,苦於沒有技術。後來我們和他們合作的很愉快!”馬尾辮補充道。
“你真想一輩子都浪費在這裡?我們完全可以合作啊!以後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呆在這裡強?”大漢捂著胳膊從地上爬了起來,“你有功夫,我們有技術,何不強強聯合!”
山羊胡也衝著我點點頭。
咳咳.....虛弱的咳嗽聲響起。
我抿了抿唇就往屋裡走,示意他們幾個先在院裡待著,跟盜墓賊合作,那我成什麽了?
“哥,發生什麽事了?”丹丹聽見進屋的腳步聲就趕忙問道。
她躺在床上伸著脖子,往屋門方向看著。
“嗐!沒事,就是圈裡的雞跑出來了!它要是再調皮,晚上就把它吃嘍”我裝出一副很輕松的樣子。
“哥哥抓到了嗎?”她抿了幾口水,小臉很嚴肅地盯著我。
“你真當我是小孩子呀!”
“真沒事!”
“哼!有種你就把我抱出去,我要自己去看”看她天真爛漫的可愛模樣,我的心都跟著化了。
“嗨,小仙女你好嗎?”山羊胡晃悠著手裡的幾塊巧克力,從屋門外走了進來。
我連忙擋在床前,把丹丹遮到背後,就說“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哥哥,那是誰呀?”丹丹抓著我的衣袖,想讓我躲開。
山羊胡一臉輕松地走來,我再次壓低聲音警告他“滾出去!”。
“你是陳老師嗎?哥哥經常提到你,你是來看我的嗎?”丹丹說著蹩腳的普通話,好奇地猜測著。
平時很少有人來看望她,更何況是說著普通話的人。
“丹丹的普通話,說的真好,你是生病了嗎?要不要讓陳老師幫你看看?”山羊胡很誠懇地看著我,他壓低聲音“我是真的會看病!”
“嘿嘿!哥哥你別在這裡礙事了好不好!”她扯著我的袖子,就想把我拽到一邊。
我看他不像是在耍花樣,就讓到了一邊,順手抄起了桌上的剪刀,要是他敢耍花樣,我保證他會走的很安詳。
他往床邊跨近了一步,丹丹就抬起小臉,好奇地打量著他。
山羊胡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很蒼白,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丹丹伸出胳膊想讓山羊胡給她號脈,但山羊胡就跟中了定身符似得,一動不動的僵直站著。
“哥,陳老師這是怎麽了?”
“估計是累著了!”我疑惑的推了他幾下,山羊胡一點反應都沒有。
有沒有搞錯?犯病了?你是來訛人的?
我趕緊扶著他出了屋子。
“哥,你讓陳老師好好歇會!”丹丹擔憂地囑咐著。
正堂裡站著胖子他們,眼睛楞楞出神地望著那兩具乾屍。
他們根本就沒注意到我,我假意咳了幾聲,他們才回過神來。
“你們見得還少嗎?”我鬱悶地看著他們,感情盜墓的也不都是見多識廣。
“嗐!”胖子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沒見過這麽完整的!”
“你們還是盡快走吧!”我把山羊胡推給他們,他們這才注意到山羊胡的不對勁。
大漢看著蔫了吧唧的山羊胡,跟丟了魂似得,他頓時就怒了“你把他怎麽了!”
胖子和馬尾辮的臉色也瞬間黑了下去。
“你們是來訛人的?就這種人也敢跑來盜墓?”我鄙夷地白了他們一眼,就走到院裡,坐在椅子上。
胖子他們也很疑惑,平時估計沒見過他這樣。大漢攙扶著山羊胡, 將他小心翼翼扶到椅子上,喂了幾口水,感覺像是在照顧他親爹。
山羊胡終於呼出一口長氣,也算緩了過來。
“這年頭是個人都能盜墓?我怎感覺你們那行,也沒多了不起啊!”
胖子叼著煙悶哼一聲,馬尾辮對我說,“對啊!像你這種人就乾不了!”
“你覺得她還是活人?”山羊胡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看了他一眼,僅憑這句話,就足以讓他們永遠留在這裡了。
山羊胡是個聰明人,他趕緊調轉話頭,“她的病能治,但需要很多錢,而且還要有奇門遁甲的高手幫忙才行!”
“啊?奇門遁甲?”馬尾辮的反應比我還大。
山羊胡衝她擺了擺手,“估計是我的判斷錯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你個盜墓的知道個屁,鎮上的大夫都說了,只要湊夠醫療費,帶丹丹去省城做個手術就能好。
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就這幾個貨色,能有什麽能耐?
“你有錢帶她去治病嗎?她的病可拖不了太久!”山羊胡擔憂地看著我。
“跟你們沒關系!”
“即便你有錢!以你的人脈,估計也很難找到合適的醫院,合適的大夫。不如就一起合作,你幫我們,我們自然也會幫你!”馬尾辮說道。
這也正是我所憂慮的事情,庸醫害人。
“你還很年輕,未來也需要很多的錢”。
山羊胡歪在椅子上曬著太陽,那大漢就跟個大狼狗似得,半蹲在他腳邊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