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沒事我先回去了，還有，這是葉登溪托我給你的藥方。”柳諳打斷他的話，“你願意信葉登溪他們家的醫術，可以去吃藥……你不信，我也不強迫你。”

　　陳坤聽這話，即刻笑了，“你啊你啊，總是和個小大人一樣…”

　　他伸手揉揉少年的頭，“好好做個孩子不好嗎，有啥事我們大人扛著，你啊，要相信我們。”

　　柳諳想伸手把他手推開，肩膀卻是僵硬著，動不了，只能任他說、任他訓。

　　一抬頭，柳諳從陳坤肩膀往後去看，看到一個人，那個身影忽影忽現，墨黑色。

　　察覺柳諳看自己，一笑，唇皮下牙齒慘白色，從陰影裡走出來，來到陳坤身後，伸出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肩頭。

　　仰頭，額頭上兩個大角卡進陳坤的後頸，陳坤突然咳嗽起來，他捂著嘴，俯身，拚命咳嗽，柳諳默默往後退一步。

　　他看著眼前一幕，隻感覺心頭酸澀。

　　黑影仰頭，柳諳倒是看清楚他的頭，卻看不清他的臉，羊骨質的面具罩在他他臉上。

　　柳諳默默看著，看羊骨面具的人把自己身體一點一點與陳坤的身體融合，陳坤咳得厲害，按住胸膛俯下身。

　　柳諳腳步往前挪一步，腦海裡突然想起一個聲音，是和他說的，那個聲音音色柳諳無法判斷，卻本能的相信是熟悉的人。

　　“大人！好久不見！”

　　那聲音興奮而害羞，是羊骨面具人發出的，“可惜我來太早，沒遇上你擺脫人世間的時候，不過也好……”

　　“啪嗒！”

　　腦海裡有人輕輕合了扇子，聲音柳諳很熟悉，像是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著，“人世間的事情，我不會觸及半分……他們本是有生生死死，如果他們不相求，我絕對不會伸手相助。”

　　“做事應當遵循天道輪回，不能因為我想所以就去做。”

　　“你想做就去做，大人，我們相信不管你做什麽都是對的……絕不會錯誤。再不成，你錯的事情有我們給你擔著……”

　　“不。既然去了人世間就應該按照人世間的事情來做。”

　　做完了事，羊骨面具的人又把自己抽離出來，對柳諳走過來，柳諳默默看他靠近，羊骨面具人像是看星星一樣，邁著急切步子繞柳諳走了一圈，卻不靠近，也不出聲。

　　像他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咳咳咳！”

　　陳坤一點一點舒暢自己的呼吸，才找回聲音，卻是對柳諳說的，“別擔心，老師真的沒事……”

　　“我，扶你。”柳諳面無表情靠近，“要去醫務室?”

　　“扶我去辦公室，辦公室裡還有不少事沒做……”

　　柳諳遲疑著，問:“這就是你想做的事，你應該回家治病、休息。”

　　“傻小子，又來。”陳坤看著少年，無奈搖頭，“老師會有啥病?倒是有咳嗽，這都是老病…好多年了，治不好。”

　　“這世上沒有治不好的病，只是方法還沒找到。”柳諳不自覺想到葉登溪常常掛在嘴邊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