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諳感覺陳坤好像對著學校裡的東西很是熟悉，明明是第一天來這學校工作，卻好像是對這裡很多的事情很熟悉。

　　“嗯。”陳坤搬來一堆書，蹲下往邊上另一堆書去翻看，“我前五年工作是在這裡待過……”

　　“你為什麽會想到去山裡教書?”

　　陳坤把一本書拔出來，遞給柳諳，他仔細想想，也不明白，“也不知道怎麽想，可能是年輕、一股勁，衝下去山裡頭，去做出副事業來。”

　　陳坤忍不住笑了下，帶著分不自在，“好歹，不後悔。”

　　柳諳看他蹲在地上，翻看書本，後頸上的皺紋發出衰老的氣息，耳後的頭髮冒出枯敗之色。

　　在窗外夕陽下，他身影下的陰影變得淺淡、昏暗。

　　“陳坤。”

　　中年男人回頭去看少年，“嗯?”

　　“老師葉登溪托我給你帶副藥…”

　　陳坤笑了下，“傻小子，你們啊……一個個都說啥說啥?什麽藥，弄得老師好像是生病了一樣……”

　　他有些灰白的唇抿著線，對柳諳笑笑，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框，“老師，好得很，好著呢……你別忘了，老師可是上半年在學校的運動比賽裡，跑步可是得了第一名！”

　　“還有……”

　　柳諳看他對自己不停的說，他想起葉登溪的話，那時候他說，他勸陳坤吃藥沒有成功，也是有道理。

　　他這樣一句又一句，有理有據。

　　“嗯。”對子陳坤一句又一句的話，柳諳突然感覺到不耐煩，他打斷陳坤的話，“我有什麽要做的嗎?”

　　陳坤把幾本書放到柳諳手裡，對柳諳笑，“這些書都是重點班的，對你以後高考有很大的好處。”

　　“來了城裡讀書要專心讀書…雖然我們穿的不好、吃的不飽，但不能讓知識落了後。”

　　“如果真沒錢用，你到時候來老師這裡，老師這裡好歹還有口飯可以吃……”

　　陳坤扶著後腰強撐起來，柳諳低下眼，捧著書往外走，等陳坤出來。

　　一出門，就看到紅發男孩貓冉，他對柳諳挑了下眉，算是打招呼，陳坤出來捧著摞書，看見貓冉臉色變得難看，“我不是和你說過，染黑色?”

　　“黑色有多醜啊！”貓冉往後跳，躲開陳坤伸過來的手。

　　陳坤皺緊眉頭，“你像什麽樣子！要麽染黑色，要麽以後別出現在我視線裡……”

　　把那堆書遞給他，“拿著。”

　　“好好學！別每次說考試結果不滿意就留下來重讀……這都幾次高考了?”

　　貓冉笑得燦爛，歪著頭，“也就是……和你工作時間差不多久。”

　　“學了多少?”

　　貓冉捧了書就跑，嘿嘿笑。

　　“他……考了三十多年?”

　　“是啊，他是校長帶回來的孩子，古怪的很，這麽多年他沒有一點變化，從我第一年工作到現在……”

　　沒有一點變化。

　　難道老師知道修行人的存在?

　　“那他不是很奇怪?”柳諳遲疑著，斟酌字眼。

　　“奇怪，倒是奇怪…不過管他是什麽人什麽妖魔鬼怪，怎麽算都只是我學生而已。”

　　陳坤鎖了門，“你剛剛怎麽不承認你第一名的身份?有那身份你可以得到很多老師照顧，到時候可以申請獎學金……又可以讓你家裡減輕些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