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者皆有傳聞,天地之間靈氣五百年一輪轉,只因天上星辰光輝凝實化塵落人間,帶著新生萌芽之意。
讓這枯竭的天地,煥然一新。
而今五百年已到頭,葉傾谷他好不容易等到新的星輝之人降臨世間,卻沒有像歷代修行者記載。
那樣,溫柔,和藹,渾身帶著親近之感,讓見到他的人都願意自發從心裡產生尊敬之意。
而現在眼前之人就像是,固執任性的孩子,沒有半分星輝之人該有的尊貴之態。
而不久前,葉傾谷又聽說過去那些本該消失在人世間的五百年星輝之人,竟然都有隱隱複蘇之態。
卻偏偏又突然隱而不現,修行者都感覺到各種靈氣現於天地四方,卻無法牽引,為他們所用。
更別說去滋養那些無知無識的草木,更別說滋養那些沒法修行的普通人。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普通人們年紀輕輕離世,世間多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田間草木不到一年,乾枯死絕,發出森然苦味。
“柳諳,快起來去上課,別讓老師等著!”
天昏昏亮,柳諳跪在書桌邊,把字一個一個落下,過了一會兒門外柳老漢喊他。
柳諳蓋上筆蓋,“今天就這樣。你們的故事等我有空再去寫。”
耳畔悉悉索索聲音散去,窗戶開了條縫,大大小小的動物爬出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開了門,柳老漢扶著後背,“你快些吃早飯,別遲到。”
柳諳坐下,拿起蛋正剝殼要吃,就聽見柳阿婆房裡一陣陣劇烈咳嗽,他皺眉,“阿媽怎麽樣了?”
“葉先生老大早過來,第二次治,沒事…你讀你的書,家裡的事我們管著,你個小娃娃好好讀書就是……”
“啊咳啊咳!”
柳諳終於是坐不住,幾口吃了飯,往阿媽房間裡去看,葉先生正給她下針,銀針精確落到位置,阿媽喝了藥,正迷迷糊糊趴著睡。
葉傾谷對他做了個動作,“噓”
柳諳俯身,翻開阿媽的下眼瞼,松了口氣,輕聲,“你不恨我?”
“救人,本分而已。”葉傾谷搖搖頭,“除了修行者,我還是名醫生。”
柳諳終於是歎氣,語氣緩和,“那我不救你們,是指我沒有盡本分?”
“不。”葉傾谷搖頭,“過去每代星輝之人降臨所做皆是自己本分。而你卻說是世間行走,玩樂而已,這可能也是你的任務。”
柳諳沉默片刻,“其實,我想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降生人世間只是因為,我是最後的星輝之人。”
“最後的?”
葉傾谷臉色慘敗,“你的意思是……再也,不能,修行?”
“我不知道。”
葉傾谷問:“再你之後沒有了星輝之人是不是意味著……修行將斷根,世間萬物都將……”
柳諳依舊說:“我不知道。”
“難道,一點希望都沒有?”
“我不知道。”柳諳沉默片刻,又說:“或許有。”
“或許有?”
少年不再回答,像是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