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把它們趕走,但那些疼痛還在柳諳腦殼上攀爬、肆虐,他一進寢室,往下鋪一躺,闔眼。
疼痛像是對每根神經都照顧均勻。
“喂,同學這是我的床鋪!”
有人推柳諳肩膀,試圖在夢中把他搖醒,一碰卻是吃驚,“你怎麽了?!”
“喂,你們看他怎麽了?渾身冷汗,好像很痛苦,要不要送他去醫務室?”
“他臉色···也太白了吧?”
“我有班主任電話,我這就打給他。”
幾個人急忙去摸手機,卻聽到床鋪上趴著的人嗚咽著醒來。
“沒事。”聲音,細若遊絲。
躺錯床鋪的少年輕聲吸氣,皺著眉頭,“沒事……”
他臉色慘白對室友們笑笑,“我上去躺著……”
“你是不是熬夜了?還是通宵三天三夜的那種?看看這黑眼圈!”
柳諳聽不清他們的話,只有一個意思,快躺下,快躺下,快……
便對他們無意識點頭,一爬上床鋪,衣服也沒脫,眼睛一閉便掉進夢魘之中。
“唉,怎麽上學了還熬夜打遊戲?”
“可能是新出的遊戲——異決,那可是超級有意思。”
“就算遊戲有意思,這今天開學,他還熬夜…還這種醉生夢死的樣子,來這重點高中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瞧不起誰呢?”
“他會不會是那個人?”
“你說的是那個從山裡考到城市,成績排在重點初中之前的那個大佬?”
“不!會…吧”有人哀怨,“我想的大佬應該是那種牛逼吹吹、自律、有趣……而不是這樣……”
“像是要睡死過去的人。”
如果柳諳此刻醒著,他一定也會認同這人說的話,他好像真的睡死過去……
隨著柳諳閉眼,一股溫熱暖流將他包裹,他恍恍惚惚醒過來,靠著個東西,他知道那是椅背。
好多年他一直這樣靠著,迷迷糊糊睡,偶爾趴著,有時候睡迷糊了他醒過來發現自己在地上,或者是正挨著哪個神人的身體。
他想不起來自己的座位在哪裡,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醒過來在哪裡。
周圍一片也看得迷迷糊糊···
但他知道有不少人坐著,他們有身形高大、有纖瘦弓著背脊。有時候沉默、有時候聊天、有時候爭吵甚至動手。
而他就一直睡,偶爾醒過來聽見,偶爾看有神人對他笑。
偶爾迷迷糊糊中會聽見···他們會互相打賭,下次他是什麽時候醒來。
這日子倒是安泰。
偏偏現在這次醒來他發現,自己很少這樣工整的團縮在一把椅子上,這應該是那個神人把他從地上撿起來,放這裡靠著。
接著,他嗅到了分不尋常的氣息。
難得想動一動,隨著心思一動,周圍景色一換,兩個滿身黑氣的人躲在角落肩頭接耳。
話語裡帶的陰冷與冷戾。
他們說:“都殺了吧,把人世間都殺了徹底清洗一遍不就好了?”
“洪水。”
“冰川。”
“大火。”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真搞不懂這些家夥紛紛下人世間去,受這輪回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