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谷雙肩下垂，捏住自己袖口，長歎一聲，“世世代代發願求神人現世，卻不想這些心思早已被看穿。”

　　白胡子顫抖，“算來算去，算盡天下事，百年排布，不過毀於一旦，老夫何顏以見，地下先輩?”

　　“罷罷罷。”

　　柳諳倚著門框聽房台上老人自言自語，捧著碗筷把泡飯一口口吃入腹中，等老人離去，邊上晶體小心靠近鞋面。

　　小聲，“雖說修行者為自己與世長存而常常獨行，可…葉傾谷修行年壽不過是為了多救些人。”

　　“大人，你不如接了他的盒子幫幫他?”

　　柳諳用鞋尖挑起它，手捏住它後頸，放到邊上鞋櫃，看它又落下去，“我不知道。”

　　“不知道?”

　　柳諳抹了把嘴，“我最煩修行者拿著他們傳承的東西在我以後要做什麽事上比比劃劃，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什麽，柳諳腦袋卡殼，索性不做想。

　　柳諳趕到學校，卻看到陳坤老師在等他，手上還提著盒子吃稀飯。

　　“柳諳！”

　　他笑眯眯對柳諳招手，“我和你說個事，你記得學校每年有三個名額免考去城裡讀高中的事嗎?”

　　柳諳像木頭立在那裡。

　　陳坤歎氣，“就知道你忘了！你這小子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這樣沒心沒肺去了城裡怎麽混?”

　　柳諳垂下眼，“嗯，還真忘了。”

　　他勉強凝出個笑，“但老師你怎麽找我來?”

　　“怎麽找你?你可是我們學校的牌面！”陳坤老師攬過他肩頭，“走走走，快和我去校長辦公室，校長也找你。”

　　柳諳被他拖著走了一路，校長正在開門鎖，懷裡抱著個紙皮袋，看到他們，笑，“你們來了?進來坐坐。”

　　柳諳還沒坐下，校長就把紙皮袋遞給他，“來這是幾個學校你看看哪個喜歡，把報名表填了，過幾天讓陳老師送你去學校參加面試。”

　　“可……”柳諳想說話，老師們卻急急忙忙獻寶一樣給他講。

　　“快看這個學校……這個學校環境不錯。”

　　“對這所學校我聽說過，聽說裡面讀出來有大學讀。”

　　“還有這所高中，你看看這桌椅，我們怎麽和他們比?”

　　校長和陳坤老師把一張一張打印出來的照片給柳諳翻開看，眼裡閃著光。

　　“柳諳有喜歡的哪個學校嗎?”

　　柳諳把手裡的紙片疊起來，搖頭，“我不去。”

　　“柳諳，你這傻小子，這可是出人頭地的大事。”陳坤錯愕看自己學生有些摸不明白他的腦回路，“成績差的都被篩選下來，這次我們好不容易爭取到……”

　　“我不去。”柳諳搖頭。

　　“是，家裡…原因?”陳坤老師，“這又沒啥，錢的話國家可以申請助學金。”

　　“是啊，村裡我們都會幫忙。”校長蹲到柳諳左手邊，皺著眉頭，“孩子啊，不能為錢擋了你的路。”

　　柳諳還是這樣說:“我不想去。”

　　“你爸媽不同意?”

　　“和他們都沒關系……”柳諳抬眸，認真看他們，“我，為什麽一定要去城裡讀書?”

　　“我找不到去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