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右手托著人皮燈籠,借著腥紅的燭火,來到血紅大斧被卡住的地方。
可他心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奇怪了?如果說我眼睛的夜視功能在屠夫單方面的壓製下無法開啟,那無頭鬼的出現又為何沒有打破平衡?
難道......是無頭鬼單方面的力量還不足以影響醫院裡的怨塔?
蘇皓似是想起什麽,昨天晚上是無頭鬼加鬼頭的結合,所以既符合了屠夫的詛咒規律,又滿足了打破微弱平衡的條件。
蘇皓來到卡著的斧頭身前,放下燈籠,準備將斧頭從石縫中拔出。
這斧頭通體腥紅,上面腐朽著斑駁的紅鏽,斧刃粘著褐紅色的泥土,並散發出淡淡的腥臭味。
從寬度和重量可以看得出,這更像是一隻大板斧!
蘇皓剛一握上斧柄,一股冰冷的寒意傳到手心之中,這根本就不像是一條斧柄,更像是一隻死去已久的屍體的冰冷手臂!
還好這斧頭並沒有無頭鬼那麽恐怖,冰冷的感覺似乎只在手掌處凝集,不會向身體其他部位蔓延,算是個不錯的好消息。
至少還是有機會可以拔出來的,蘇皓左腳撐著石牆,雙手握住斧柄,準備一口氣將其拔出!
該死!怎麽卡的這麽緊!
蘇皓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可卡在石縫裡的血紅大斧卻沒有絲毫的松動,依舊牢牢立在半空中。
不應該啊!
不對....剛才屠夫似乎也一時間拔不出斧頭,或許不能靠蠻力。
蘇皓心中暗道:如果斧頭也是一件靈異物品,那麽我或許得靠靈異的手段將其拔出!
蘇皓對著一旁自言自語:“燈哥,我這可是為了救你主人,你好歹給點提示把。”
腳邊的鬼燈籠依舊默默燃起燭火,沒有回應蘇皓。
這些鬼東西都不會說話的嗎?
但人皮燈籠的燭光卻像是受到某種召喚一般,向著一處黑暗凝聚。
蘇皓透過黑暗,紅光籠罩下,發現居然是一隻紫黑色的斷腿?
是剛才那無頭鬼自己扯斷的腿?奇怪.....人皮燈籠給我的提示居然是這玩意,有什麽特殊的用處嗎?
蘇皓大腦飛速運轉:以鬼的力量對付鬼,以靈異的力量喚醒靈異!
看著地上的斷腿,紫黑色的斷口處流露處發臭的血水,粘稠且令人作嘔。
蘇皓不敢抬起腦袋,他怕不小心出發鬼屠夫的詛咒規律,所以一直都是低著頭打量著無頭鬼的斷腿。
這血水.......
蘇皓打量著不斷流露的血水,雖然惡臭,但他卻看的津津有味,不知道是不是警察的職業習慣。
斷掉的鬼腳呈130度彎曲,是被硬生生從關節扯下的,猙獰而又瘮人。
但蘇皓發現連接腳踝處的鐵鏈在觸碰到血水的時候,竟然開始慢慢腐爛,崩壞。
一節節纏繞的鏈鎖開始松動。
嗯?這是!
在不觸發屠夫殺人規律的情況下,蘇皓還是能平下心來思考:我知道了,人皮燈籠應該是要我將血水塗在手上或是塗在斧柄上,這樣應該就能抽出斧頭了。
蘇皓拾起一節斷腿,將冰冷刺骨的屍水塗抹在手上,又擠出一些滴落在斧柄上,然後將斷腿放在一邊。
說不定後面還能用得上。
蘇皓雙手沾滿紫黑色的粘稠的液體,液體滲入皮肉之中,一股無比陰寒的感覺在雙掌不斷翻湧。
這種攪碎靈魂般的刺痛,
就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皮膚裡蠕動! 蘇皓強忍著痛苦,雙手緊緊握住斧柄,奮力往外一拔。
陷入牆縫裡的斧頭末端松動不少,蘇皓發現斧刃已經有一半多的身體被拔出。
一咬牙,再次用力,整個人向後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咚的一聲!
血紅大斧重重砸在青石磚上,將地上磚面都砸出一道裂縫。
好重!
蘇皓心中暗暗驚訝:剛才雖然拔出來了,可斧頭本身的重量更加恐怖,我居然連握都握不穩!
活動了一下手腕,蘇皓呈著無頭鬼血水的功效還在,試圖將斧頭重新拾起。
剛才或許是用力過度,被慣性影響,沒有抓穩斧柄。
蘇皓這次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斧柄,在血水和鬼斧柄的互相抵消下。
蘇皓重新舉起血紅大斧,與屠夫不同的是,另一方是舉的穩穩的。
而蘇皓則是斧頭一邊向下垂落,手臂勉強托住斧柄,有些狼狽的將其舉起,腋下夾著竹竿,掛著人皮燈籠。
低頭來到牢房,蘇皓看著被牢牢捆住的劉良忠。
自言自語道:“謝謝你上次在屠夫手中就下我,這次將你解開,算是我對你的報答吧。”
蘇皓奮力舉起血紅大斧,向著連接房梁頂端那根最粗壯的鐵鏈斬去!
本以為這粗大的鐵鏈很難被斧頭斬斷,看眼前的一幕卻令蘇皓驚駭不已。
他能明顯感受得到,斧刃在觸碰鏈鎖的一瞬間,幾乎毫無阻力,輕輕劃過便將其斬斷,簡直配得上“削鐵如泥”這四個字!
只聽撲通一聲,沉悶的鐵鏈砸落聲響起。
此刻蘇皓大口喘氣,額頭流下豆大的汗珠,這斧頭少說有600多斤重!
蘇皓又舉起斧頭,將無頭鬼劉良忠身上的手鏈以及腳鏈斬斷。
做完一些列事情,蘇皓面色蒼白,整個人都快累虛脫了。
他心中暗道:束縛都解開了,這些應該可以了吧?
蜷縮在地上的無頭屍體的手指忽然動彈了一下,隨後猙獰扭曲的軀體開始不斷抽搐。
隨後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爬了起來,囚服上那烙印的紅色“囚”字,此刻正不斷往外湧出鮮血。
蘇皓手中的人皮燈籠像是受到某種強烈的召喚,掙脫開他的掌心,向著無頭鬼劉良忠飄了過去。
劉良忠接過人皮燈籠,原先鬼燈籠在蘇皓手中,只能燃起微弱的火光,視線籠罩范圍也僅僅只有1~3米的范圍。
可隨著燈籠物歸原主,詭異的紅色光澤似乎回到了劉良忠最開始解救蘇皓的那個時候,幾乎將整座屍窟都照亮!
一間間木樁牢房中,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無頭屍體,在詭異的紅色光澤的籠罩下竟都開始微微晃動。
紫黑色的雙臂在不斷拉扯著身上的鐵鏈,纏繞在身體上的鐵鏈在劇烈搖晃。
但好在沒有脫落,仍然將所有屍體牢牢倒掛在牢房中。
不會吧?如果因為我救了劉良忠,就打破了病院怨塔的平衡.....那麽按照秦延祥所說,整座城市恐怕都會遭到滅頂之災!
蘇皓看著眼前這一幕幕,心中暗暗震驚:這算怎麽回事?不會在我幫它解開鬼屠夫的束縛後,它會卸磨殺驢吧!不會一切都是鬼與鬼之間的算計吧?
劉良忠見無法幫助其他無頭屍體睜開束縛,索性不再做無用功,而是轉身對著蘇皓。
蘇皓有些警惕盯著複蘇的厲鬼劉良忠,只要一有異動,蘇皓會毫不猶疑的揮斧肢解這隻無頭鬼!
但還不等蘇皓有任何動作,他隻覺得脖子處的刺痛感此刻似乎達到了一種零界點。
一雙猙獰的手指在脖頸處的皮肉下蠕動,想要撐破皮膚,從蘇皓的喉嚨鑽出!
蘇皓一下子松開握著斧頭的手,斧頭砸落在地上,整個人痛苦的倒在地上不斷掙扎,不斷哀嚎。
完了!沒有鬼燈籠的壓製,另一隻無頭鬼的詛咒要爆發了!
蘇皓暗道不妙:看來今天多半是完成不了任務了,看來這無頭鬼真是好算計,剛才屠夫拔不出這鬼斧,而劉良忠恰好就縮在一旁的牢房,可能連屠夫都不知道它自己也被算計在其中。
劉良忠邁著輕巧的腳步,向著倒地的蘇皓走去。
就在蘇皓以為劉良忠會過來了結自己的時候,它卻在其身前停下腳步。
蘇皓只看見眼前站立著一雙紫黑色的腳掌,淡淡的屍臭味已經彌漫在鼻尖。
可劉良忠只是將左手貼在蘇皓脖子上,然後靜靜站著,手中提著人皮燈籠,詭異的紅光籠罩整條走廊。
蘇皓感覺另一股令人發指的寒意湧入皮膚,與脖子裡那無形的鬼手做著對抗。
它......在救我?
蘇皓心中感到很是不可思議:難道它只是想喚醒曾經枉死的同伴?可能根本就沒有要害我的意思。
不過我可以肯定一點,它最開始從鬼屠夫手中救下我,是帶著讓我幫忙解開屠夫對它的束縛,這麽一層目的。
蘇皓體內兩股極其陰寒的氣息在做著相互抵抗,可明顯感覺得出,是劉良忠更勝一籌,
漸漸的,那無形鬼手的力量在被剝離,不斷淡化,最終消失在了蘇皓體內,殘留的氣息均被自己的陰眼所吸收。
劉良忠收回紫黑色的手掌,蘇皓隻感覺一股極其惡心的異樣在胃裡翻湧。
嘔.......
蘇皓連帶著中午的飯菜都吐了出來,一地的殘羹剩飯裡。
蘇皓看見了幾根斷裂扭曲的手指!
他此刻隻覺得更加惡心,整個人都恨不得再把隔夜飯都給吐出來!
這應該就是襲擊蘇皓並在蘇皓脖子上種下詛咒的東西了!
劉良忠見蘇皓已無大礙,推開牢房,晃了晃手中的燈籠,示意蘇皓可以離開了。
蘇皓伸頭往外看,發現外面是醫院的走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兩張停滯的病床,以及一個標注“可回收”的垃圾桶。
再回頭一看,無頭鬼劉良忠依舊靜靜站在蘇皓身後,舉著人皮燈籠,詭異的站立著,一動不動,外面走廊在腥紅光澤的照耀下顯得尤為怪異。
看來是準備送蘇皓離開了,這應該是人皮燈籠的能力,因為蘇皓也是通過這個方法來到怨塔中的世界的。
沒有猶豫蘇皓走出牢房,回到現實中的醫院,隨著詭異的紅光消失,應該是無頭鬼離開了。
看了看對講機的時間,已經凌晨6:28分了。
蘇皓感覺脖子處的陰冷已經徹底消失,而且眼睛傳來一種異樣的感覺。
周圍的一切的黑暗在蘇皓看來都變成了森綠色的世界,清晰無比,他實在太享受這樣感覺了!
我的陰眼.....能看見了!應該是怨塔世界中的限制解除了。
蘇皓準備先回房間,沿著左邊牆面走,可腳卻磕到什麽堅硬的東西?
低頭一看,牆邊居然靠著一把血紅大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