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芊菱領著墨弈走出百草廬院,路上每逢典雅景觀亦或是標志建築,都會不厭其煩地熱情介紹。
“師弟,這是閣內澡堂,泡的是我百草廬精心研製的藥草浴,只需在其中小憩一二時辰,必定使人三天之內都可神清氣爽!”
“師弟,這矗立廣場中央的巨大雕像便是俠隱閣祖師東方大俠,祖師爺威名遠播,師弟必定有所耳聞,師姐就不再贅敘了。”
“平日院內若有要事,弟子們一般便在此處集合,只可惜近日冬校結束不久,弟子們大多下山歸家,師弟暫時是見不到那番熱鬧光景了。”
“......”
蕭芊菱雖然講得有些口乾舌燥,但臉上神情卻仍顯意猶未盡,似乎對能在俠隱閣修習感到莫大榮幸。
兩人來到一處形若寺廟的圓台高閣之前,駐足停頓。
“到了,師弟。此處是藏經閣,木師父平日便常駐於此,管理閣內各種功法武學。木師父喜愛清靜,一會兒切勿吵鬧。”
墨弈又一拱手,恭敬回道:“多謝蕭姐姐提點,入閣之事在下一定慎重考慮。”
本待熟絡一番,拉攏師門情感,卻不想面前的清秀少年始終保持著那一股距離感。
蕭芊菱略感意外,不過她也瞧出少年心有難言之隱,只是嫣然一笑,便掃去空氣中的些許生冷與尷尬。
藏經閣內書比天高,堆滿層層木架,五花八門,猶若海納百川,足以讓任何習武之人為之怦然心動。
只是墨弈心系村中老幼安危,無暇品鑒其中奧妙。
兩人走過一圈,仍不見木師父身影,蕭芊菱隻得打擾一位同門清修。
“這位師兄,請問可知木師父行蹤?”
那埋頭苦讀之人本聚精會神,被人中途干擾,一時臉上浮現慍色,抬頭看清蕭芊菱面孔,隨即轉怒為喜。
“啊~是蕭師妹,木師父方才領著段師妹去習武場了。”
蕭芊菱得到答覆,微微欠身行禮,為自己唐突之舉致歉。
那師兄得了蕭師妹的笑臉,頓時喜不自勝,嘴角都拉到了耳根,嘴裡連連說著不打緊,完全忘卻了手中的秘籍。
兩人言笑晏晏,氣氛融洽模樣親切,墨弈瞧在眼裡,心中略有感觸,忍不住在去往習武場的半路上問道:“蕭姐姐在閣中如此受歡迎嗎?”
蕭芊菱聞言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師弟,莫要取笑師姐,不過是同門之間彼此照拂罷了。”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墨弈也是一愣,隨後慌忙解釋,“我是說,同門之間,也會存在這般質樸情誼嗎?”
蕭芊菱臉上先是訝然,接著微微蹙眉又一下子舒展開,俏皮地對著墨弈調笑一下:“師弟何不明年入閣,親自感受一番呢?”
望著少年陷入沉默,露出一絲猶豫,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似乎得逞了什麽詭計一般。
“師弟,到啦。在那擺弄機巧的便是木人心木師父,另一邊練習雙刺功夫的紅發姑娘,便是先前師兄所提的段紅兒段師妹,便是他們倆將你撿回百草廬的呢。”
蕭芊菱領頭上前幾句寒暄,又將墨弈介紹給木師父。
“晚輩墨弈,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少年恭恭敬敬抱拳俯首,只是木人心卻是理也未理,專注面前幾具殘破木人軀體,不時拆裝擺弄。
“前.....”墨弈等了一會兒,心中急迫,忍不住失禮開口,只是尚未說出二字便被打斷。
“居然真的沒死成,也不枉我大老遠帶你回閣。”
聽起來不像什麽好話,墨弈一時有些無語。
幾秒沉默之後,他還是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你的村子,只剩下你一個。”
“我們去得晚了,方圓十數裡,再無任何機關兵的蹤跡。”
“村民或死或消失,大部分應是被那些機關兵劫走了。”
墨弈聽得面色發沉,臉龐越發顯得灰暗,看得一旁蕭芊菱擔憂不已。
三人各藏心事,長久未曾言語,木人心又忽然開口,他抬起手臂指著腳邊修複完全的兩具木人機關兵。
“這兩具破銅爛鐵,是你的吧?”
墨弈聞言抬頭定定看去,發現地上躺著的那兩具木偶人,正是在與悲歡樓刺客對戰中損失的那兩個。
“粗製濫造,胡亂改裝,但也並非全然沒有可取之處。”木人心歪過腦袋,用余光斜瞟著墨弈,“你師承何處,丟得是哪家臉面?”
墨弈此刻思緒混亂,但恩人前輩問話當面,也不好閉口不談。
強壓下煩亂,他謙恭回道:“無門無派,不過是鄉野無聊,閑暇時用來消磨時間的拙作。”
“哦?自己造的?”木人心冷漠面龐首次露出絲絲驚異。
“也不算自己造的,晚輩只是拿那些襲擊我們的機關兵拆掉改裝罷了。”
“嗯......”木人心鼻腔嗯聲,習慣性撐起下巴。
瞧著前輩陷入沉思, 墨弈也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情報,當下決定告辭,不做逗留。
廬山雖好,卻容不下他在此安逸。
王叔、虎子、羅弟.....
他們都還在等著自己去搭救,豈能在此止步不前。
“前輩,請恕晚輩無禮告退,雖有天大恩情未報,但此刻晚輩心中憂煩,不堪自擾,隻得就此別過。”
“呵呵......你就這麽急著去送死?”木人心抬手一揮,地上兩具木偶詐屍般立了起來,“呐,破爛帶上。”
墨弈下意識看向兩具木人,習慣性抬手灌注真氣,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
苦笑兩聲,正欲開口講明自己已用不上這機關兵,卻突然發現木偶隨念而動,竟不需要自己維持真氣輸入,也能自如控制後者行動。
“不用驚訝,不過是些隨手改裝罷了。你那個路數,真氣消耗太大,走不長遠。”木人心表面仍舊一張冷臉,看見墨弈無師自通操控技法,心中卻是悄然點頭。
墨弈十指飛舞,熟稔地操控機關兵打出一套老拳,心中逐漸萌發出一個全新的想法。
武功全廢也不要緊,只要自己精通這種機巧製造、操控技術,完全可以打造出一支頗具規模的軍隊。
憑借木偶軍隊,他便能夠快速擁有解救村人的實力。
想到這裡,墨弈雙目逐漸熾熱,瞳孔內燃起一抹光亮,定定地看向木前輩。
“怎麽?不走了?”
“雖說你資質愚鈍,但也算不上朽木。”
“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