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時間總是拖著人奔跑,轉眼就快到元旦了。
按照政府規定,元旦放三天假,軍校額外放五天。至於春節……沒有春節,有的是元旦,春節被廢除了。此時春節期間誰敢過春節,滿大街放鞭炮是要被處罰的。
要將一切腐朽扔進垃圾堆裡,包括農歷。大家是不是感覺很可笑?人家政府都沒覺得可笑,取消農歷就是進步的一大體現。
由此可見,並不是讀書多就不愚昧的。
元旦假期之後,18號開始放假,一直放到31號,2月1日再開學。
張敏他們創辦了一份校刊報紙,取名前進。這種帶有濃鬱革命氣息的名字,團結了二十多個人圍繞其下。
除了他們八個人以外,還有七期的詹浩,左龍,八期的顧明華等十幾個人。
說是校刊,實際上就是油印小報。寫文章投稿,刻蠟紙,印刷,散發,就這麽個流程。
這二十多人一大半都是投稿人,刻蠟,印刷都是這些人親力親為,至於出去散發,還有另外一夥人,他們不僅僅散發前進,還有其他校園報刊。
陳嘉加入是因為張敏是好朋友,也是因為王薇也加入了。
詹浩加入是為了張敏,報刊的錢大部分是他出的,誰讓他有個超級有錢的爹呢
左龍加入是為了張敏,他出身書香門第,舉手投足就是一種儒雅隨和,很大一部分文章都是他撰稿的。他相信,才子佳人才是最佳搭配。
還有幾個自命不凡的也都是衝著張敏來的,不知道他們什麽想法,有了詹浩和左龍在前,他們覺得還有機會?唉,也是,萬一撿個漏呢。
顧明華的加入是為了陳嘉,她的理念是,只要你和王薇不公開,我就有權利追求,哪怕你公開了,我一樣有權利追求。後面不能說下去了,再說就變味了。
顧明華的堂哥是當朝赫赫有名的大將,一眾黃埔將帥的老師。加上她是家中幼女,從小被寵溺慣的,所以特立獨行,作風潑辣就是她的標簽。
如果論容貌,她與張敏難分高下,並稱為軍校之花。
論家事,張敏的父親是廣東著名豪紳,家族裡面有個響當當的人,名叫張發奎。
張敏後面一群人在追,顧明華卻一個敢追的都沒有。也不是沒有,被顧明華當著全校幾千人面前痛斥了一頓後,就再也沒人敢了。
軍校是個紀律部隊,裡面生活著一群不怎麽守紀律的人,這就是軍校現狀。
陳嘉的跳級,顧明華功不可沒,為了讓他升級,讓顧大將軍出面疏通,這才有了兩次提前考試。
為了陳嘉射擊訓練,顧明華居然把家裡的一支德國造的98標準型步槍拿給陳嘉用,子彈一千發,足夠陳嘉禍禍的。
這種步槍並不是後來大名鼎鼎的98K,而是1898型的改進型,也是98K的前身,中國中正式步槍仿製原型。
於是陳嘉成了軍校唯一能自有持槍的人,理由就是要全力支持陳嘉訓練工作。服不服吧,反正不服的都被政教處主任罵服了。
不過為了防止出事,槍彈保管是分離的。步槍由陳嘉保管,平時不用就鎖在宿舍的櫃子裡。子彈是政教處保管,要用多少陳嘉去領,然後上交彈殼,少一個彈殼都要問責的。
陳嘉一直刻意與她保持距離,這妞還就吃陳嘉這一套,你越不理她,她就越熱情,趕都趕不走。
報刊印刷地是校外租的一個小院子,
二十多號人忙得團團轉,32年的最後一期要趕在元旦放假前發出去。 王薇正在緊張地刻蠟紙,這活特別費眼神,所以需要全身關注,很是累人。
陳嘉偷偷溜進來,見房間裡面只有王薇一個人,就從包裡拿出一個紙袋來。
“趁熱吃,剛出鍋的生煎。”
王薇不為所動,一直將一行字刻完,才長籲一口氣,“完工了。左龍刻好了沒有?”
“吃你的,左龍速度比你快多了,三個人就等你一個。”
陳嘉將袋子推到王薇面前忽然又縮了回去,“算了,我喂你吧,看你的手髒的。”
也不管王薇同意不同意,伸手夾一個伸到她嘴邊,“嘴巴吹吹,有點燙。”
“那你放下啊,手不燙的麽?”
“現在還不燙,你再廢話幾句就燙了。”
王薇趕緊伸出脖子,在上面輕輕咬出一個小口,然後一吸,一種滿足感從口腔一直蔓延到胃裡。咽下湯汁,這才分兩口吃完。
“哇,好吃,鮮得不得了。”
一聲讚歎還在繞梁,一個清冷的聲音傳進來,“陳嘉,該你乾活了,外面王大屋他們都在等你。”
陳嘉伸進紙袋的手一抖,回頭看去,卻是顧明華板著一張臉,鳳目含煞站在門口。
陳嘉有些尷尬,訕訕縮回手,“那啥,王薇你自己洗手去,注意燙,我去幹活了。”
王薇踢了他一腳,含笑道:“死樣,趕緊走。”
等陳嘉出去,顧明華雙手報胸走進來,“怎麽著?趁我不注意你們兩個就膩歪了?好吃麽?還注意燙,我去幹活了。”
王薇笑得不活了,顧明華學陳嘉的樣子太像了。
“笑笑笑,你自己怎麽說的?你們兩個啥事沒有。啥事沒有他喂你?”
“我手不是髒麽?”
“我手不髒,我來喂你。”
顧明華伸手拿出一個生煎,看看王薇張嘴要吃的樣子,鼻子一皺,“自己洗手去。”
說著話就一口咬上去,哦歐,真的是滿齒留香。
等王薇洗好手跑進來,伸頭往袋子裡一看,一張臉就垮了下來,“顧明華,你故意的吧,吃這麽快。”
“切,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王薇一把搶過紙袋,坐在椅子上開始吃生煎。看著她一副眉開眼笑的樣子,顧明華深深歎了一口氣,“你們兩個到底有沒有事?這話怎麽我那麽不相信呢。”
“真沒事,我有自己喜歡的人。你跟陳嘉挺配的,真的。”王薇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說著話,看上去好像是真的呢。
陳嘉帶著王大屋李山他們把印好的報紙用推車推到借口的一個臨街屋子,好些個報童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一個女學員迎上來,指著旁邊的一個空地說道:“堆這裡吧,一會其他報紙送來,我們就發給他們。對了,今天的帳還沒有結呢。”
陳嘉伸腿踢了踢旁邊的詹浩, “趕緊付錢去。今天大方點,人家要過元旦的。”
詹浩答應一聲,從兜裡掏出一疊錢吆喝道:“排好隊啊,本來是每人五毛,現在我們陳老大說了,要過元旦,所以每人一塊。”
十幾個小報童開心得差點跳起來,排著隊領錢,個個臉上滿是笑意。
那個女學員撫摸著他們的頭,笑盈盈道:“一會發完報紙早點回家,錢都裝好了,別丟了。”
李山捅捅陳嘉,“哎,元旦你去哪裡?”
陳嘉想了想搖搖頭,“我就一個人,能去哪裡?再說吧,或者就在南京附近轉轉。”
閔智輝撓撓頭,“要不我們結伴吧,學校裡面那麽多東北的,都沒地方去。”
王大屋道:“要不去我老家?”
“屁,你家那麽遠,一來一回都浪費在路上了。要去你家,不如寒假去。”
王大屋沒有理會李山的嘲諷,伸手拉拉陳嘉,“老大,要不這八天去附近轉轉,寒假你陪我去老家?我老家可美了,山清水秀的。”王大屋的老家是湖南湘潭,你們猜猜,誰也是那裡人。
陳嘉摟著他的肩膀搖了搖,“恐怕不行,我想去上海看看朋友。”
閔智輝也摟著陳嘉的肩膀,“去上海?我和你一起去,結伴同行也安全點。”
“那就別廢話,我們五兄弟同進同出,一起去上海,吃老大的用老大的,哈哈哈哈哈。”
五個人的笑聲惹來周圍人的矚目,詹浩拍拍手道:“乾脆我也去,我們六兄弟如何?你們也不用禍禍老大,費用我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