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大意了,忽略了尾巴這種東西。不過,換個人估計也想不到。這種怪物是各種生物體的拚湊,同那傳說中的奇美拉或者斯芬克斯相比,眼前這個東西就是一堆垃圾,毫無美感只是為了私欲而造出來的醜陋怪物。
尾巴的尖端相接了一個手掌,說是手掌其實還包括了一小段手臂,乾枯脫水的手讓人一下子聯想到木乃伊。
此時這個手掌處於握拳的姿勢,怪不得自己的身體會被打飛,而不是貫穿。不過這力度未免太大了,就好像迎面撞上一輛小轎車。不過好在是自己在這具身體裡。要是按成他,估計直接下地獄了。
黑貓露出自嘲的神情。當然自己也有受傷,不過並沒有到動彈不得的地步。肋骨至少斷了幾根吧,從剛才開始,胸口處的疼痛明顯比周圍要強烈,不過四肢還能動,這點也就不算什麽大事。
黑貓沒空去思考更多的東西,因為怪物(他已經不想稱呼它為獸)在他著地的瞬間,馬上就追擊而至。
追擊,不停追擊。
尾巴上的拳頭得益於自身的長度優勢,比它的身軀還要更早一步接觸到黑貓。
他甚至還沒有多少時間適應,直接用臉接下了這一拳。鼻骨折斷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就連現在狀態下的自己都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換個普通人來,按照這一拳的破壞力,光估計頭直接像西瓜爆開那樣。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身子又被打出了好幾米在地上摩擦出一道很長的痕跡後才停下。
“真是狼狽啊。”黑貓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鼻骨在緩慢地修複。
雙臂硬撐著地面站起身子:“完全不給喘息的機會啊。”
拳頭再至。
黑貓突然抬起頭,瞪大了眼睛,豎形的瞳孔中散發出某種威懾,竟讓飛速的拳頭一時間停在半空。
或者準確形容是,定在了半空。
“罵就隨他去吧。這可是保住你的命,笨蛋。”
黑貓自語後,從口袋中迅速掏出槍械,自動瞄準,標記,發射!早已上膛的子彈呼嘯著噴出槍口,全數傾泄在怪手和尾巴的連接處。
怪物的身軀在不斷掙扎,想要把尾巴回收回來。但是這顯然做不到,黑貓連自己的壓箱底的東西都掏了出來,怎麽會給機會。
啪!子彈全部打空,彈匣自動彈出,掉在落葉上。
還好,在創造這個怪物的時候沒有考慮用到特殊的加護,不然自己也打不斷這隻手。
怪物發出怒吼。
手落地的利那,他看見怪物身姿晃了一下,看來似乎有對它造成傷害。
這樣也不算浪費了,不過下一秒,黑貓的眼前突然變成一片紅色。
“又要當一段時間的色盲了。”他自嘲道。
怪物收回了尾巴,全身縮成一團,即使少了尾巴,還是要進攻,這是它被創造出來後賦予的使命。即使坐在古堡上的並非他的創造者,它的任務就最追捕試圖獲得真相的愚味的人。
明明自己已經為他們設置了無法回答的語言,沒人可以知道自己的名字。話說回來,最近進入林子的人也多了起來,應該又是月蝕之日又要來到了吧。
怪物發出一聲咆哮。
「其他無關的事情不需要去思考,你只要一心一意地狩獵即可」
這句話在腦海中浮現。
它的身形不斷晃動,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任由普通人去獲得這座古堡的真相,這件事從根本上來說是錯誤的,
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想法歸根到底都是為了阻止他們尋獲真相。 不論是設置問題,還是無法回答問題後的追擊,都是為了這一意志。
尾巴沒有了手又任何。對自己來說只是少了可以致傷殘的手段,對愚昧之人來說接下來就是他們的尋死之旅。
如同蛇一樣急速飛來的尾鞭,用最短最快的軌道,朝著黑貓的身體打去。
“果然不肯輕易放過我啊。”黑貓擺出了防禦姿態,但尾巴有如線頭穿過針孔一樣,精確地找出了防禦的空當處,狠很地抽在他暴露出來的腰部空當上。雖然沒有著頭來得那麽直接,但威力也不能小看。
黑貓整個人似乎被打成了『』的形狀朝旁邊飛去。
艱難地站起身,黑貓和怪物維持對峙,有如陷入膠著狀態。
“所以說啊,一開始就不該老老實實地躲避啊。”黑貓把散落在臉上的頭髮全部攏到後面,眼中露出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眼神,此刻的他打算放下某種意志。
之前的一切都和他的潛意識有關,因為和他共處時間長達二十多年,自己也變成了人的思維模式,在潛意識還用一些人類經常用的小手段去反治困難。他以為和以前一樣,隨便可以逃出生天。話是沒錯,錯在了地方,現在這裡可不是以前那種手段可以逃的了。
“該死!以前都是人類啊。參加了這個遊戲竟然還抱著是普通世界的想法,自己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傻了。”
黑貓抬起頭,盯著怪物,臉上掛著譏笑:“感謝你。”
怪物在落葉間排徊,似乎再考慮下一步動作。
“算了,看來你什麽都不懂。”黑貓低語道。
怪物似乎在精神上而不住膠著伏態,也無法忍受過多無用的如走燈絲回般的思考,朝著黑貓衝了過去。
不能與它硬碰硬。我的內體明顯會被利爪撕碎,既然這樣,按照之前奏效攻擊的部位即可。黑貓也向前衝去,這是他第一次決定主動進攻。他將整個身子縮成一團,主動進入了怪物的懷中。
原本只要這樣繼續下去,自己就能對應。但怪物的敏捷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怪物在半空中停住了自己前衝的勢頭。
身形像踩在空氣上,尾巴如同彈簧一般在地上猛地一用力,直接向後跳開,黑貓的一拳揮在了空處。怪物跳回樹上,開始在樹上快速移動。
接著,它落到地面,轉眼間,又跳到了另一棵樹上,一會出現在黑貓的後方,眨眼前又來到他的頭頂。它隨心所欲:不斷在樹木間跳躍彈射。
它的動作令人眼花繚亂。
光憑眼睛,已經是不足以應付了。經過不斷跳躍而不斷上升的速度,加速再加速,這種速度,就連眼球都無法跟上,更不用說還要用大腦去分析。雖然不想承認,但自己視野的確根不上怪物的動作。
怪物落在黑貓肋後方不遠處,快到來不及反應的速度一下子來到他的身後,明明是一個四足怪物,卻做出了人的動作。它在跳起來的空中轉動身體,乘勢用利爪朝黑貓的腦袋揮去。
黑貓一個瞬身躲過了這一擊,但緊隨其後的來自尾巴的抽擊直截了當地抽在了他的身上。
同時因為這股抽擊威力向旁邊倒去的時候,靈活的尾巴直接竄了上來纏住了脖子。這二連擊,爪子和尾巴的配合簡直恰到好處。
黑貓的身體沒有倒向地面,反而被慢慢吊離地面,怪物此刻用著兩條後腿直立在地面。
不知何時它的一隻利爪變成了之前的木乃伊狀的枯手。怪不得剛才出現了類似於人類格鬥會用的招式:拳頭。
狂風驟雨般的拳頭如雨點般打在黑貓的身上。他就像是沙袋一樣,形成的衝擊力將他全方位的包裹,疼痛早已消失,或者說這已經越了人類已知的疼痛上限。意識在被不斷碾碎,內髒不斷在破裂。
片刻間,他不省人事。
但是,他沒死。
傷口不斷在恢復,只要他全面掌握身體後,現在的他等同於不死的怪物。
話雖如此,但這也等同於地獄般的折磨。
等活地獄。
相傳此獄中受苦眾生,手生利爪,互相懷害,嗔忿奉想,被斫刺磨搗想為已死,然冷風吹之,皮肉還生,以此往複,永無止境。
而現在,黑貓就經歷這樣的折磨。
“真是···不爽。”
黑貓瞅準拳頭之間的間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出了三枚鎢金彈。啪!三枚全中,打在了怪物的眼睛一塊。怪物吼了一聲,尾巴本能地往身體處回收,不過收回的時候硬生生把黑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在到地面的時候,黑貓雙腿向後一仰,先一個挺身恢復到站立姿態,緊接著馬上腰部向後一仰,馬上利用後空翻的要領,逃出了怪物的攻擊范圍。
雖然對方可能會趁機直接把自己內髒挖出來,但這已經是不可多得甚至是轉瞬即逝的機會。
而他也賭對了,怪物沒有忍著劇痛去行動,而是如人受傷一般捂住了自己疼痛的地方,眼睛。
黑貓連續幾個空翻逃出危險的范圍。
呼吸好痛苦,大概肺部失去了功能。但是自己還有勝算,現在的自己有著不死的詛咒,如果無視怪物的攻擊,只要把手趁底消滅。從手回到怪物身上後,一切就開始變了。
那隻手究竟是什麽,這座古堡還有其他什麽秘密,這一切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
怪物繼續用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不斷做出攻擊。而這次,自己也不需要擔心什麽。它的每次攻擊威力都比之前高了許多,每受到一次攻擊自己的身體就會猛烈變形。接連而來的拳頭,有的躲開了,有的用身體硬抗了下來。
黑貓用雙手接下了來自枯手的直拳攻擊,右手包住拳頭,左手朝手腕處扣去,首先是解決掉這隻主導的枯手。
想法是好的,但自己錯估了拳頭的威力,接下了拳頭但沒有完全接住,在觸碰的第一時間,指骨就斷了。自己的恢復能力因為忙於修複其他部位而慢了一步。自己沒能在第一時間做到,右肩處受到了打擊。拚了!
黑貓咬緊牙關,雖然修複速度慢了一拍,但自己最後還是成功借助枯手踹到了怪物的腰。這一踹他拚盡了全身的力氣。
怪物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這應該是最後一步了。該為這場漫長的戰鬥拉下維幕了。
啪。
黑貓眼神敏銳地踩住了從黑暗中襲來的尾巴,臉上露出不屑:“既然你可以學習,那麽該知道要發生什麽了吧。”
怪物大吼。
吼聲中透露著不甘與怨恨。
“還有,你所認為的阻止意志其實是這隻手賦予的。”黑貓冷漠接近於無情地吐出了事實。
“千萬不要以為『為來者設置問題』是你自己的想法,這只不過是你的創造者提前設定好的程序罷了。你根本就不會問出其他問題。”
怪物停止了掙扎,連吼聲也低了許多。
“說到底,你就是被創造出來完成主人命令的。”有如無底洞般的眼睛盯著怪物。
“試問-吾名。”這次的聲音很清脆,就像是傾訴的聲音。
看吧,你只有且只能問這個問題,因為從一開始就是設計好的程序。
“你也有問過別人吧。”黑貓把槍抵在怪物的頭上。
“那麽這幾年你殺了不少人吧。成百?上千?還是幾萬?”
怪物不做聲,面對黑貓的問題毫無回應。
“還是要密碼啊,真是無理頭的設定。“黑貓撓了撓頭,“Scheiah。你看,就是純粹的遊戲,打的知識面差距,就是沒人知道這些知識罷了。”
“恭喜。”怪物在吐出兩個字後,化成煙霧後消失在森林中。
“一點壓力都沒有啊。”黑貓檢查了身上的情況,用於連射的普通子彈還剩一個彈夾,鎢金彈還剩下兩枚,至於身上的傷,跟據剛才的熱身活動來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除了因為戰鬥壞掉的衣服,自己的身體又和之前一樣。
絲絲薄霧掛在林中,猶如鬼魅魍魎。從時間來看,距離日,出還有兩個小時。
“哦?”黑貓繼續朝著其中的一個塔的萬向前進。
在他的面前是一個坑洞,坑洞被人用樹條擋住,與其說是擋住更像是希望有人發現。黑貓在坑洞前止步,俯下身把耳朵放在坑洞上方。
從無盡的黑暗中似乎有陣陣怨恨傳出。
“沒辦法了。”
黑貓將手表上的燈打開,踏進了坑洞。通道並沒有太過陡峭。
更像是為了行動便利出其不意的地道戰準備。借助微弱的燈光,開始進入吹出冷風的坑道,只有一條通往黑暗深處的道路。
順帶一提,現在自己的身體近似於爬行。雖然不用擔心會路之類,但卻要擔心自己的腦袋。
不多時,前方似乎寬敞了了不少。也有微光在指引。
“終於。”黑貓露出一絲疲態,趕緊朝前方爬超去。待他鑽出洞口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這裡的氣味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這種熟悉的感覺來源於古老的生封的記憶,這種充滿著死亡的墓穴的味道。
“明明是監牢,腦中卻產生了墓園這個詞。看來自己最近神經真的太緊了。”黑貓自嘲道。
環顧四周,閃爍著綠光的蠟燭,放置牆邊的罐子,隱約可聞的低沉嘶吼。每一間隔離的牢房,上面的鐵製品早已在歲月長河中腐朽。在通道內還有許多大理石板,它們的上面放著棺材或是棺材的遺骸。其中的一些仍被封著。另外一些也被各種霉菌腐蝕。
低吼聲一
黑貓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裡的異常。
“算了,既然沒路,就跟著聲音走吧,”現在的他有勇氣說這些。畢竟也最經歷了那種事件的人。
地下監牢似乎是多層上下結構,現在自己站著的走廊和對面的走廊望過去,有著數不盡的監禁房間,還有許多隨意丟棄在地面上明顯是人類的骨頭。
在黑貓的面前正好是敞開的監牢大門,這樣看來,自己經過的坑道或許是某個人的生路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