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都尉,這小子冒充咱們稽查司!”瘦猴指著陸長青氣憤道。
寬目和獨眼兩人也很快反應過來,上前兩步迎上柳梁,抱拳道:“大人……”
柳梁此刻正一臉古怪地打量著陸長青,他也沒料到不過是撒泡尿的功夫,這陸長青就和他手下勾搭上了,而且好似聊得還不錯。
三人講述著方才發生的事情,陸長青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這三人就是奉柳梁的命令,來執行任務的。
當場被人抓了個現形,別提有多尷尬了。
原先還在偷笑的小桃,在一旁也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柳都尉?”盡管事實擺在眼前,陸長青還是難以相信。這貨不是家境貧寒,不是國學館做幫工掙學費嗎?怎麽搖身一變,就成了稽查司的柳都尉。
獨眼開口,“大人,這人真是陸長青?”
三人對此都有疑問,他們可被眼前這家夥耍得團團轉,別提有多氣憤了。
“他的確就是陸長青,顧老也是因為他,研究才有突破,看來我已經不用給你們介紹了……”柳梁笑呵呵地打趣著。
“果然是你小子!”話一出口,那瘦猴已經從腰間抽出了牛筋繩,就要將陸長青拿下,“膽子不小,敢愚弄我稽查司。大人,我這就將人拿下。”
柳梁道在一旁不為所動,甚至有些看笑話的意味,“冒充稽查司的確該斬,但他的確是稽查司的人,是指揮使大人內定的,只不過沒有公布而已。”
聽到這話,一旁小桃松了一口氣,奇怪的是獨眼也微微笑了起來,寬目倒是一臉無所謂,只有瘦猴又默默地將繩索收回。有點兒失望。
陸長青將柳梁拉到一旁,還沒等他開口,柳梁雙手一攤,“陸兄,你要是不答應,我可就不管了。”
額,這話一出,陸長青瞬間啞火了。
異地熟人相見,柳梁頗為高興,拉著陸長青就往後院走,“到我房間喝兩杯,上次就說過請你吃頓好的,之前沒機會,今天正好。”見陸長青有所猶豫,眉梢揚了揚,調侃道:“有美人作陪喔!”
也不待同意,陸長青就被硬拽著到了後院。在柳梁看來,陸長青就是矯情。
平安客棧一共兩層,回形結構,四周都是客房。柳梁住房被安排在二樓。
兩人經過樓梯口時,有股草灰味道空中飄散,還有些嗆人。
“你聞到沒有?”陸長青老早就聞到了,只不過柳梁沒開口,他還以為是錯覺。
柳梁道:“是唐伍那小子,今日是他家人的忌日,一整天都在燒。也不知道那小子搞什麽名堂,非得鎖在屋裡燒紙錢,也不怕失火。”
順著柳梁目光看去,對面一樓房間中,果然有紅光透過窗戶,明顯比其他房間亮堂不少。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二樓,桌上酒水已經備上,滿桌飯菜正冒著熱氣,顯然是剛準備的。
可是這空蕩蕩的房間,哪裡有美人。
陸長青也沒太過在意,想來是柳梁拉自己來喝酒的借口。
“顧老還好吧。”顧長青問了句。
窗台前,柳梁望著遠方的雪景,回應道:“不大好。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我的關系?外邊都傳顧老瘋了,不會是真的吧。”
一直以來,陸長青認為這是謠言,可這時柳梁忽然回過頭,望著陸長青面色複雜。
柳梁的遲疑,讓陸長青有些不安,莫非真和自己有關系?
而這時柳梁卻開口了。
“和你倒是有些關系,那日後,顧老始終不明白你的意思。於是便服了些逍遙散,出了些問題。逍遙散有提神功效,但對身體危害很大,長期服用的話還會上癮。顧老平常也服用,一直控制得很好。只有那一次,用量大了些。”
逍遙散?陸長青沒有聽說過,聯想到可以提神,上癮這兩個關鍵信息,這不就是鴉片嗎?
“柳兄你不勸?這種東西危害極大,就該杜絕。”
“我勸不了,也沒法勸。顧老對我而言如同生父,他想服用,我也不敢勸。不過……”神情原本有些落寞的柳梁,此刻拳頭緊握,“若是從源頭上杜絕,我倒是也不用再勸了,這就是我來這裡的原因。”
交談中,陸長青了解到,稽查司收到消息,有一夥人將會販運一批逍遙散途經這裡。然後分批偷偷帶入烏康城。由於這件事牽扯到了眾多人的利益,要是明目張膽展開行動,肯定會走漏消息,柳梁這才帶著那三名飛魚衛偷偷前來。
也是如此,當那三人被陸長青說是逃兵,才會如此緊張。
“你不在稽查司,或許不知道,最近烏康城不怎麽太平,怕是有大事情發生。稽查司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喪命,陸兄真心認為顧老研究可以讓他們保命?有沒有興趣……”
“打住,打住,再說下去朋友都沒得做。”陸長青斷然拒絕,他知道柳梁這是正式發出了邀請,希望他加入稽查司。
“我很懶得,太麻煩了。”
“哈哈哈……我想也是,烏康城如何,我管不了。但是如果有人想要動顧老,那麽我就先要了他的命。”
陸長青注意到,原本有些柔弱的書生,眼眸中卻浮現了一絲狠辣。
兩人說了許多,得知道柳梁原本是個孤兒,被顧老收養後,就一直在顧老身邊,看他做各種事情,包括稽查司調度,包括機關術的研究。
而陸長青隻說自己來找人,柳梁身份特殊,他身上還揣著機關弓弩圖,這種東西也不好和柳梁說,也就沒有提及孫長安和玄金的事情,
兩人談話間,房門被悠悠打開了。來人是一個年輕女子,名叫思珍娘,得知是這客棧掌櫃“王有為”的妻子。
而且比陸長青還高上半個頭,在這個時代陸長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高挑的女子,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
秀眉端鼻,頰邊微現梨渦,見陸長青望來,思珍娘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想不到那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王掌櫃,還卻娶了這樣一個美人。
幾人稍微熟絡過後,柳梁卷著大舌頭道:“陸兄,你說你來找人,老板娘說不定知道,你……你問問。”
這時候,柳梁已經滿臉微紅,說完身子晃了晃,倒頭就趴下了。
思珍娘借著給陸長青倒酒的機會,乘機挨了上來,
“公子,奴家給你倒酒。”思珍娘口若青蓮,星眼如波,而且有意無意的還將身子往陸長青身上蹭,身上散發出淡淡清,香煞是好聞。
陸長青突然起身,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休息了。”
“哼,還真是無趣的男人……”四姨娘抱怨一句,端著酒壺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頭道:“你若是要問些什麽,可以來房間尋我。只要在我這平安客棧待過,就沒有我思珍娘不認識的人。不過我僅等一刻鍾,過時不候,之後就算你付錢,老娘也絕不說半個字。”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平安客棧後院中,陸長青被一陣惡臭熏醒,空氣中充斥著一股不可名狀的味道,陸長青感覺自己胃囊在不停翻湧。
此刻陸長青歪倒在牆角,衣襟處被汙泥沾染了一大片。
他茫然睜開眼,卻見數十道目光一同望了過來。
小桃捂著嘴,眼神中充滿驚恐。柳梁皺著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獨眼、寬目、瘦猴站在柳梁身後,有疑惑、有淡然、還有幸災樂禍。
不遠處,思珍娘正對著一陌生男子抱頭痛哭,而他們身後站立的十多個壯漢將周圍團團圍了起來。
還真是糗大了,想不到自己竟然醉倒在這裡,好在院中積雪提前清掃過,不然非得凍死不可。
隨後,陸長青很自然地打了聲招呼,“大家早上好啊!”
沒人附和,陸長青尷尬一笑。
也不知誰說了聲。
“王掌櫃是你殺的!”
陸長青感覺到莫名其妙,踉踉蹌蹌站起,才發現腳下泥土一片殷紅。
不遠處,一具屍體倒在了血泊中,已經凝固。
看著手上沾滿的血漬。
瞬間,陸長青呆立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