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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度雜談》(8)仙境
  我聽完方永說完這些事情,內心深處竟然莫名的有些失望,他說的這些和我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奇異刺激的橋段,甚至還沒有我自身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有趣。

  我接著問方永:“後來呢?”

  方永笑笑,說:“以後的事情下次再告訴你吧!”

  我心裡又罵了他一句,關鍵時刻又賣關子!

  我接著問:“永哥,你看你說來說去挺麻煩的,不行你把你那本書借給我看看吧?”

  方永笑笑,回答的也很乾脆,“不行!”

  當然,我聽到這話,又在心裡罵了好幾遍!

  回去的路上,我的腦海中一直在回憶著方永說的話,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一個在人世間生活了接近一千年的人,他的故事僅僅只是這麽簡單?中國的歷史上發生了這麽多的戰亂、變更,他是怎麽樣一次一次的安然無恙的活下來的?

  對於方永,我始終覺得他對我保留了很多,並沒有把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而他隱瞞的部分,恰恰可能是最重要的部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到了三月,這幾天陽光明媚,我準備約幾個朋友周末出去轉轉,爬爬山。我打電話給張濤、胡彤和蘇陽,結果不約而同的換來了一頓臭罵,理由都差不多,說平時上班這麽累,好容易周末了,不在家好好休息,還出去爬山,真是有病!

  我他娘的真是熱臉蹭冷屁股,本來熱情的邀約,卻換來了這樣的對待,我心裡罵著,卻又打定了主意,馬德,你們不去,我就自己去。

  我腦海裡突然又想起了一個人,對了,我可以叫方永去啊,他那個破書店反正也沒有什麽生意,喊他一起去應該沒有問題,說不定聊開心了,還能再套出來一些話。

  我打定了主意,趕緊給方永打電話。

  電話打了兩次方永才接聽,他有些氣喘的說:“不好意思啊,剛才有好幾個人來租書,有些忙,有什麽事情啊?”

  我心裡笑了起來,哪個不長眼的還真的租你那些書,但是嘴上卻不敢這麽說,隻好客氣起來,說:“沒事,永哥,我就是想問你,周末有沒有時間,咱倆一起出去轉轉,踏踏青!”

  “哦?咱們兩個大男人出去踏青?”方永好像還有些不太樂意。

  我在心裡又罵了起來,他娘的,我都沒嫌棄你這個千年老妖怪,我一個清純小鮮肉冒著風險邀請你出去,你還不情不願的。

  我又說:“如果你有事,那就不去了唄,沒事,永哥。”

  方永說:“倒是沒有什麽事情,出去轉轉也好,那行吧,周六早晨咱們就出發。”

  我聽到他答應了,也挺高興,因為我確實很想出去玩玩,最近遇到的事情挺多,也該出去轉轉了,不過他後面說的話,卻讓我差點驚的下巴掉下來砸了腳面。

  方永說:“周六你多帶點東西,我開車去接你,咱們去個遠點的地方!”

  “你他娘的還有車!我艸,就那個破書店那個生意,你竟然買得起車?”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在2000年初,能夠買車的人還真不多,何況是一個開租書店的。

  大概是我沉默的時間有點久了,方永喂了兩聲,我才回過神來,說了句:“好嘞,永哥,咱們周六早晨見!”

  周六早晨,我在學校門口拎了一大堆吃的等著方永,不一會,只見一輛嶄新的桑塔納轎車開了過來,正是方永的車,我開了副駕駛的門,

把手裡東西放了下來,對著方永說:“永哥,我帶了一些吃的,咱們路上吃!”  方永一邊開車一邊說:“我也帶了一些吃的,都放在後面了!”

  我扭頭一看,只見後排座位上放了一堆飲料、牛奶、麵包、火腿腸等吃的,我看了一下,趕緊把我拎的包子、油條和打包的豆腐腦放在了腳底下,還往裡推了推。

  我問方永:“永哥,咱們今天打算去哪裡玩?”

  方永笑笑,說:“我知道有個雲夢山,在離這裡大概100公裡的地方,那個地方景色很美,很值得一去。”

  “雲夢山?我怎麽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我對周邊的景點也算比較了解,但是我確實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方永又是笑了笑,說:“它以前的名字是叫雲夢山,現在已經變成一座無名的山了,由於沒有開發,基本上已經成一座荒山了。”

  我“哦”了一聲,接著問道:“那有路可以上去嗎?別到時候迷路了。”

  方永自信的說:“有我在,怎麽會迷路!”

  車子很快上了國道,我有些困了,在一路顛簸之中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方永已經將車子停在了一戶農家的院子邊上,他推了推我,說到了。

  我揉了揉眼睛,下了車,看到這是一家比較一般的農戶,因為房子看上去都有些破敗了。

  方永看來和這家人比較熟悉,正在和一個老爺子說著話,隨後又給了他一些錢,老人推脫著,但是方永還是把錢塞到了他的手裡。

  我也湊上去寒暄了幾句,方永就讓我帶上東西準備出發了。

  他把帶的吃的東西都塞進了一個背包裡,我也背了一個包,但是我帶來的那些吃的是不可能塞進包裡的,我猶豫了半天,最後拿了幾個包子,將剩下的豆腐腦和油條都給了老人。

  方永在前面帶著路,一開始還有一條小路,我們倆向上走著,然後就看到了一些半山腰的農田,再往上走,我卻發現沒有路了,只剩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蔭密樹林。

  “永哥,沒有路了,我們還往哪裡去?”我問方永。

  “你跟我來就是了!”方永在前面帶路,我們倆鑽進了小樹林,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我有些抱怨了,對方永說:“永哥,咱回去吧,這根本沒有路啊!”

  方永沒有回答我,只是示意我繼續跟著他往前走。

  我無奈,只能繼續跟著他,我們倆大概又鑽了了一百米的樹林,方永終於停了下來,看著眼前兩棵高大的松樹。

  這兩棵松樹看上去應該有幾百年的樹齡了,以至於兩棵樹樹冠有很大一部分已經交叉在了一起。

  我跟著方永也站在那裡看著松樹,跟著他一起裝作陷入了沉思,當時我真的以為這兩棵樹有什麽玄機。

  方永看了一會,朝兩棵樹中間走去,那裡有厚厚的樹葉,他並沒有在意,踩著樹葉,用手推開了濃密的樹葉,鑽了進去。

  我眼看著方永進入了樹林裡,趕緊也跟著鑽了進去。

  沒有想到,在這兩棵的松樹後面,竟然有一條石頭鋪成的小路。

  我三步兩步追上了方永,問道:“永哥,你怎麽知道這裡有條小路?”

  方永沒有抬頭,說:“我當然知道,因為這條路,是我和師兄們一起修的。”

  “啊,你和師兄們?什麽時候修的?”我非常吃驚,因為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方永還有師父和師兄。

  方永沒有回答我,繼續往前走著,大概又走了十幾分鍾,我們終於走到了一些斷壁殘垣的廢墟前。

  這次,是方永先說的話:“這裡,曾經是我和師父、師兄們生活的地方,以前是很大的,有前後三進的院子,現在,也就剩下一些土牆了。”

  我看著眼前的景象,問道:“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在我離開那個山洞後不久。”方永回到。

  我還想再問一些,只見方永一擺手,示意我們繼續往前走。

  我無奈,繼續跟著方永穿過了這些破敗的土堆,往後又走了一會,又到了一塊立起來的石塊邊上。

  在這裡,方永罕見的坐了下來,並且示意我也坐下。

  我坐在他邊上,他看著有些沮喪,問我:“帶煙了嗎?”

  我又一次吃驚了,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方永竟然是抽煙的。

  “有有!”我趕快拿出煙來,給了方永一顆,並且給他點上了火。

  方永猛抽了一口,看似冷靜了很多,輕輕的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是的,這裡曾經是我生活過的地方。”

  我其實已經知道了結果,但是聽方永自己說出來,效果還是不一樣的,我站起身來,摸著那塊立起來的石頭,又問道:“那這個又是什麽?你們以前學堂前的石碑?”

  方永笑了笑,說:“不是的,這個嚴格來說,應該是我自己的墓碑。”

  一聽這話,我嚇得趕快把手縮了回來,哆哆嗦嗦的問道:“永哥,你上次不是說你的墓在你書店後面的山上嗎?怎麽這裡又來了一個墓?”

  “呵呵,這個墓,是我第一次甲子時候的墓。”方永不緊不慢的說。

  我再一次認真的打量了一邊方永,如果我不是因為不止一次聽方永這麽說,我一定會認為這個人是個十足的神經病。

  方永笑著說:“以為我又開始胡言亂語了是吧?是的,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說的,這幾百年來,我也曾經和別人說起過這些,可惜從來也沒有人相信過。”

  方永站起身來,對我說:“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走吧,我們一起去後山,那裡的景色真的很美。”

  我們倆人一起往後山走去。

  我們倆又走了一段,接著穿過了一個山洞,我就覺得眼前豁然開朗,一大片山間的平地出現在我面前。

  我不覺有些奇怪,在這群山峻嶺當中,怎麽會有這樣一個平緩的地方,這裡就像是另外一個生態系統,有著成片的草地,中間散落著一些突出的大石,靠山的地方還有一個清澈見底的水潭,這個季節各種花已經開了,還有各種小動物和昆蟲在裡面跳躍飛舞,這景色簡直可以用美不勝收來形容。

  “永哥,這也太太太美了!”我說話都有一些結巴了。

  我說完,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心曠神怡,心情無比的舒暢。

  方永笑笑,帶著我慢慢地繼續往前遊玩,一邊走一邊還給我介紹著景色,我覺得此刻的方永,臉上洋溢出來的,竟然是幸福。

  我們又走了一會,穿過了這片平地,走到了山邊,這時候我才發現,在山邊這裡,竟然有一條狹小的狹縫。

  方永一閃身,就從那個狹縫裡鑽了過去,我緊跟著也鑽了進去,因為是第一次鑽,還差點把自己的皮蹭破了。

  鑽出了狹縫,竟然是一個平台,平台下面是懸崖,對面是連綿起伏的大山,山間還有雲霧繚繞。

  這簡直就是和裡面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我心裡直呼這趟來的真的是太值了,人間仙境,真的是人間仙境。

  我越看越覺得心曠神怡,不知不覺就往平台邊上走去,站在懸崖邊上,我還牛逼哄哄的轉過身來,喊了一聲永哥,還衝他做了一個“耶”的手勢。

  永哥看我這樣,也是一笑,但是還是說了一句:“小心!”

  我回道:“沒事!”

  沒想到樂極生悲,我一腳踩到了青苔上,腳下一滑,身子直挺挺向下摔了下去。

  在我滑下去的那一刻,我的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我要死了!”

  我的身子在向下墜落,我能感覺到身邊的風呼嘯而過,因為是背對著摔下來的,我甚至還能看到方永在懸崖邊焦急的樣子。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在看到了這麽多美景之後,我沒有想到我的生命將會在此時此刻終結。

  就在這個時候,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只見一個快如閃電一般的身影從懸崖上疾馳而下,在下落的過程中甚至還在懸崖上落腳了一下,加快了速度。

  當然,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那個人迅速的追上了下落的我,一伸手抓住了我的腰帶,像拎小雞一樣把我拎起來,我們倆蕩向懸崖邊,然後他用另外一隻手抓住懸崖上一塊凸起的石頭,身子往上一縱,毫不費力的把我往上帶起。

  此刻,喬峰、洪七公、王重陽、郭靖、令狐衝、東方不敗、張無忌等無數大俠的形象從我腦海中閃過,我快要瘋了。

  等到我再次站到平台上的時候,我依然還沒有從剛才的驚慌中清醒過來。

  救我的那個人,當然是方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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