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平台上,有些驚魂未定,半天才緩了過來,雖然剛才我命懸一線,但是此刻的我,對方永剛才所表現出來的“神技”似乎更加的有興趣。
我問道:“永哥,你能不能說實話,你到底是什麽人?”
方永笑了笑,說:“你現在應該對我所說的事情有所相信了吧?”
聽到這話,我竟然無言以對,是的,這些經歷擺在我面前,讓我怎麽能不相信?方永肯定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能在沒有任何裝備的情況下在懸崖上救下我嗎?這絕不可能,但是,他又到底是什麽人呢?神仙?妖怪?武林高手?
我的腦海中有無數的疑問想要得到解答,可是我又不能非常直接的問方永,因為我知道,他不會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的。
我們倆休息了一下,又從狹縫回到了那片人間仙境之中。
方永這時候問我:“你感覺怎麽樣?要不我們現在就下山?”
我遲疑了一下,說:“還有沒有別的這麽美的地方?”
方永想了想,說:“那邊有一個小木屋,是我經常在這裡過夜的地方,裡面也還算乾淨,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我艸,還經常過夜?看來你這是常客啊,說不定那裡面又有什麽秘密,正好去看看。”我心裡想著,嘴上說:“好啊,去看看,正好咱們也在那裡過夜,來個民宿一日遊。”
方永帶著我,又左轉右轉的幾下,就來到了一個小木屋前面。
小木屋蓋的不高,因此離得遠了幾乎看不到,但是看著卻很結實,我走了進去,發現裡面竟然還有床和桌子椅子等一些簡易家具。
我們倆把背包放下,我在周邊轉了一下,發現環境還不錯。
這個時候,方永還在屋外還生了一堆火。
我們倆就在屋外坐著,看著遠處的風景,仿佛兩個啞巴一樣一言不發。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我感覺有些餓了,想起來我的包裡還有幾個包子,我進屋拿了出來,找了一根樹枝插上在火上烤。
方永看我還挺客氣,趕緊進去把他吃的東西都拿了出來分給我吃。
天色越來越暗,周邊的景色也已經看不到了。
我們倆也算是吃飽喝足了,準確的說,應該是我吃飽喝足了,因為方永隻吃了很少的東西。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我鼓勵了一下自己,開口道:“永哥,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方永笑笑,說:“就知道你要問的,我要說什麽,關鍵是看你要問什麽!”
我艸,又來這套,我心裡又把他罵了幾遍。
“就說說,你那個從懸崖上這樣是怎麽回事吧?”我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了一個方永救我時候的動作。
方永依然笑笑說:“如果要說這個故事,那可就有點長了!”
我著急的說:“大哥,咱倆在這深山裡,最不缺的就是時間,這一夜長著呢,您慢慢說。”
於是方永又開始了述說,又一個關於“我”的故事。
我在西南方的大山裡漫無目的走了幾天,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一開始,我還路過了幾個村子,但是村裡的人看到了我,就像看到了鬼一樣,沒有人會施舍給我吃的,甚至還有人驅趕我離開,就這樣,我越來越不敢也不願意接觸人了,我就這樣不斷的在山裡遊蕩著,不知道過了多少日子。
我的衣服全都壞了,
不過還好遇到了幾個好心的獵戶,給了我一些單衣和冬衣,也算讓我勉強能夠像個人一樣活了下來。 這天,我又來到了一個村子,我沒有敢進村,只是在村外的山坡上遠遠的看著,這個村子和別的村子有些不太一樣,村外有個圓台,而且村裡人很少出來走動。
我在村外待到半夜時分,卻發現有一大群身穿白衣的人抬著一朵蓮花圖案的東西出現在圓台周圍。
他們的火把映紅了夜空,一個人帶著另外幾個人抬著幾副擔架放在了圓台上。
我當時就想,這應該是個祭台,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被抬上來的幾個人應該都死了。
領頭的那個人站在祭台上,像是在說著什麽,說完以後,有幾個人就抬上來一大堆的柴火,堆放在了祭台上。
那個領頭人又說了一陣,這時就從人群中站出來幾個人,自己走到了祭台上的柴堆裡。
領頭的人看樣子很滿意,帶領著剩余的人不斷圍繞祭台轉圈,看樣子是準備進行某種儀式。
我當時就覺得,他們應該是要燒死這幾個人。
一切都和我預料的一樣,他們在進行完所謂的儀式以後,就準備點火了。
那時的我比較年輕,一看到這番場景,頓時覺得有些熱血上頭,不顧一切的衝了下去,大聲喝止他們的行為。
我剛下來的時候,可能是因為衣著如野人一般,倒是把他們嚇了一跳,可是當他們看清了以後,立刻有幾個人將我圍了起來。
領頭那人問我:“你是何人?為何會在這裡?”
我連聲道:“我只是一個外鄉人,看到你們準備燒死這些人,所以前來勸阻。”
那人冷冷的道:“你知道什麽,村子裡生了瘟疫,已經死了幾個人了,這幾個人自願獻祭蓮花聖母,換來全村人的平安,這是他們的福分。”
我一聽這些話,頓時大聲道:“此言太過荒謬,有了瘟疫,應該早些找大夫醫治,找人獻祭又有何用?”
那人聽到我這話,立刻發怒了,喝斥道:“小子妄言,竟敢對聖母不敬!”
這時,邊上有一人在他耳邊耳語一番。
那人聽完以後登上祭台,對著台下的人大聲說到:“我等凡人,身負罪孽,聖母慈悲,願渡我等登極樂之地,但需我等心誠,如今瘟疫發生,一是我等眾人仍然心存雜念,二是有妖人褻瀆聖母,如今妖人已經出現,今日,我等就要燒死這個妖人,以贖我等罪過,助我眾人早登極樂之土。”
台下眾人聽完齊聲歡呼。
我心中一陣苦笑,我本意是救人,沒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變成了妖人。
我問那人道:“是不是燒死了我,就不用再燒死他們了?”
那人大聲道:“正是!”
我想也未想,就道:“可以,我願意去替他們去獻祭!”
那人聽我這樣一說,倒是一愣,但很快就擺手命人將我帶上柴堆。
我站在柴堆裡,嘴裡不斷默念著一句話:“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
在我默念的時候,火把已經點燃了柴堆,我感覺到熱浪瞬間將我包圍,這一刻,我知道,我要死了。
而那些村民信徒,都在祭台前圍繞,齊聲高呼:“天禍在劫,天地皆暗,日月無輝,蓮花聖母,救我眾人。”
在這些口號當中,我慢慢地失去了知覺。
我沒有想到我還可以再次醒來,當我有知覺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鬼,我心裡其實非常平靜,心裡想著:“這樣也好,我可以和我的父母又在一起了。”
可是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而且渾身疼痛。
我想要掙扎的起身,卻根本沒有力氣。
這時,就聽到一個聲音道:“你現在最好不要動!”
我聞聲看去,發現在床邊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一身道家的打扮,應該是一個道人,往臉上看,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看著非常的年輕,面容非常的英朗,身形挺拔,給人一種無形的親切感。
“是你救的我?”我有氣無力的問到。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道人笑著回答。
“道長這話怎麽講?”我有些聽不懂他的話。
“我到那個村子的時候,發現他們在行人祭,但是我出手救你的時候,其實那火已經燒了一會了,按道理來說你應該已經死了,可是我發現你神魂並未出竅,所以我才出手救了你。”道長說到這裡,也是感到疑惑。
我歎了一口氣說:“其實道長,你又何必救我?那是我自願替他們去的。”
道長笑道:“那你又何必救他們?難道他們又不是自願的嗎?”
我聽了這話也是一愣。
我又問道長:“請問道長,這裡是什麽地方?”
道長道:“這裡是雲夢山的披雲道場,是我修行的地方,你安心在這裡靜養便是,其他的事情不用想,一切等你養好了身子再說。”
我道了一聲謝。
令我和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我的傷勢恢復的很快,隻用了七天,我身上的燒傷就已經痊愈,而且那些死皮竟然都從我身上褪去了,燒傷的地方重新生出了新的皮膚,而且細滑如新。
當然,我看到那些褪下來的死皮,也是覺得一陣惡心,趕緊打掃收攏,找個地方埋了,生怕別人看到。
後來道長來看我,也是嘖嘖稱奇。
這一日,道長又來看我,看我已無大礙,就邀我出門走動一下。
我倆出了道觀,往後山走來,我一下被這裡的景色迷住了,讚歎這裡的美景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我問道長:“道長,叨擾這許多日,還不知道道長法號?”
道長又是笑道:“貧道法號扶雲子。”
我稽首作揖道:“多謝扶雲子道長救命之恩。”
扶雲子道:“何必行此大禮,當日那蓮花教信徒行祭祀之禮,我本不該插手,他教之事,修行之路不同,所作所為本與我無關,可我見你竟然要替他人行人祭,你不是蓮花教之人,卻願受此劫難,可見你的平善仁心,所以我才出手救你。”
我也笑道:“道長多慮了,其實是我自己一心求死而已。”
道長笑道:“年紀輕輕,為何出此言語?”
我便將自己的經歷簡略的說了一遍。
道長聽完以後,大笑道:“原來如此。”
道長說:“你看我這裡的風景如何?”
我讚歎道:“真是人間仙境!”
道長聞言笑道:“既如此,你先暫且安心在這裡住下,將養一些日子,再做打算吧!”
我就這樣在披雲道場住了下來,每日裡也幫著乾著雜活,聽聽扶雲子道長講道,但更多的時候,我則是靜坐到水潭邊或者平台上。
春去秋來,轉眼間我已經在雲夢山住了一年有余。
一天晚上,我正在平台靜坐,天空竟然飄雪了,我看著從天空中旋轉著飄落的雪花,一時間竟然癡了。
此時,扶雲子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倒手挺立,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雪花。
“道長你也出來了。”我畢恭畢敬的問到。
“嗯,你每日都要靜坐,這麽久了,悟到了什麽沒有?”扶雲子看著雪花問我。
“弟子愚鈍,至今尚未悟出什麽!”我有些沮喪的回答。
“呵呵,也是的,哪裡會有這麽容易,這樣,你隨我來!”扶雲子轉身離開。
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後,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裡。
只見扶雲子穿過狹縫,來到一個石壁的面前,我也跟著站在石壁前。
只見他突然一伸手,將我推向了石壁,力道很大。
我嚇得閉眼驚叫了一聲:“道長!”
我直衝向石壁,一下就撞了上去。
可是,沒有任何的疼痛感,就向穿過了一團霧氣一樣,當我再睜眼時,卻已經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扶雲子此時又站在了我的身後,我問道:“道長,這是哪裡?”
扶雲子指著前方道:“你自己看!”
我說著他指的方向,看到一群身著獸衣獸皮披頭散發的人正在圍獵,他們拿著木棍之類的武器,正在圍著一頭野熊。
“道長,這是哪裡?”我問扶雲子。
“這是我上古時期的先民。”扶雲子看著遠處的人答到。
“上古時期,我們怎會到此?”我驚訝之及。
“這個你先不要問,你仔細看著便是。”
我看著那群圍獵的先人,雖然已經將野熊圍在中間,但每個人都神色緊張,不時地發起進攻,不時地還要躲避攻擊,大約忙了半個時辰,才將那野熊殺死,但也有人因此受了傷。
看著這一切,我沉默不語。
扶雲子笑道:“這裡看完了,你再隨我來。”
只見他用道袍在我臉上輕輕一拂,我再睜眼時,已經又到了另外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