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村還是清泉村,但清泉不再流了,鄭一跟著父親一樣學醫,除了沒父親刻苦,還老是抓藥抓不準,不是多就是少,他也不是缺斤短兩,也不是賠本買賣,就是大大咧咧,說白了,就不是學醫做醫的料。不學醫不做醫能做啥?販賣煙草那只能是舊社會。美容美發,藥都抓不住準,腦袋還不給人削吐露皮了都。所以鄭慈也沒讓鄭一跟著去瞧病,采藥買藥,抓藥,抓藥還得小心翼翼,藥抓不準,下一檔就是抓錯藥,抓錯藥可就麻煩了,抓錯藥也分檔,便秘治成腹瀉還好,瞎子治成聾子,可就事兒大了。
所以鄭慈常教育孩子“行醫處藥跟做飯一樣,首先菜要匹配,包子饅頭油條鹹菜小米湯,總不至於包子饅頭鹹菜配餃子,再或者一鍋饅頭配一根鹹菜,藥性一樣,要平,藥性寒,熱,溫,涼,配起來要均衡,另外藥性就好比咱的葷素搭配,營養均衡,總不至於豬肉炒牛肉,芹菜炒大蔥吧,別說吃,看著都沒胃口,這叫四氣,還有五味兒,味,就是辛、甘、酸、苦、鹹五種味。有些藥物具有淡味或澀味,實際上不止五種。但是,五味是最基本的五種滋味,所以仍然稱為五味。不同的味有不同的作用,味相同的藥物,其作用也有相近或共同之處。有陰陽屬性,辛、甘、淡屬陽,酸、苦、屬陰,陰陽調和。五味兒就好比咱們的油鹽醬醋調味料,更得均衡,有先後順序,否則鹹的鹹,淡淡的淡。”可無論怎麽叫,他偏偏不聽哪。
教育孩子需要潛移默化,這不用講了,鄭家三代行醫,標杆,尺子,對於鄭一依舊不管用。打罵,正常,為父就是再慈悲,再寬容,老虎不發威,容易當病貓。打在孩子身,疼在父母心,然後孩子長大,也是打在孩子身,疼在父母心。問題是孩子時代肯定不懂,懂了就不挨打了,問題是父母也不懂孩子,如果鄭一能預測未來,根本都不廢那勁兒。鄭一不是做醫的料,是做生意的料。這就是從古至今,家庭裡的裂變和變化,父母看不到,隻管打罵。種地人家總想打罵孩子跟著種地,行醫的人家總想打罵著孩子跟著行醫。甚至有些短命夭折,打罵何用?“老天是通過父母的方式把孩子帶到世界,跟送去學校讀書一樣,臨世入校已經完成主要任務,其次是教育,至於未來,受天地人的造化,父母很渺小很其次。一但形不成合力,天地有其他安排,力越大越為負,方向越相反。”
娶妻生子,開花結果是每個孩子長大後,父母的最大心願,逃不過世俗和心的五指山,鄭一也慢慢長大了,於是說媒就成了頭等大事,管不住孩子的父母,希望討個兒媳婦管孩子,管不住老公的媳婦,希望父母來管老公,都是無能為力的妥協。販賣煙草那年代被禁,按道理,不行醫,賣藥批發藥材也是好項目。鄭慈除了發愁孩子媳婦,也發愁孩子的事業。這在他們祖上三代算是負的無底洞,因為他們祖上隻愁討媳婦,不愁事業,家和事業和,這是都得愁。
要是說賣藥批發藥材能行那也可以,只是交通不方便,做起來很辛苦,鄭慈曾經也跟周思念跑過新鄉線。那麽鄭慈如果用自己眼光看鄭一,那就大錯特錯了。人本身自己都充滿變量,鄭一都想不到爹還販賣過煙草,那麽鄭慈能看到兒子鄭一的變化跟變量麽?諸葛亮的父母能看到兒子將來成為一代名臣麽?人都是事後諸葛亮。鄭一的選擇會讓鄭慈驚掉下巴,買輛拖拉機,拉貨。
預知詳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