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友權最近迷上了一檔叫《幸運猜猜猜》的節目。
其實這檔節目,無非還是答題闖關的那一套。馬友權對這種綜藝模式並不感興趣。
真正令他著迷的,是節目裡的一個人。
既不是主持人,也不是嘉賓,更不是參賽者。
而是坐在觀眾席上的一位女人。
準確的說,是一位美女。
馬友權最開始發現這名路人美女的時候,是在一個晚上,那天他下班回家後,正無聊地看著電視,毫無規律地換著台。
馬友權覺得現在的電視節目越來越無聊了,沒有一個他中意的。
直到馬友權將畫面停在了《幸運猜猜猜》。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
那一刻,他看見了那個坐在觀眾席的女人。他一瞬間就被女人迷住了,女人的長相全都長在了馬友權的審美點上。
可惜鏡頭切的很快,下一秒就切到了主持人的臉上。
“欸,別。”馬友權脫口而出,他還想再看看那個女人。
從那以後,馬友權用手機在網上搜索了所有《幸運猜猜猜》的往期節目。
他驚喜地發現,那個女人每期都出現在節目裡,雖然給她的鏡頭不多,但是也足夠了。
馬友權對女人越來越著迷,他很快就將往期的《幸運猜猜猜》全看了一遍。
他甚至用手機截屏將女人截了出來,當成了手機壁紙。
這樣他每天都能看見那個女人了,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今天他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後吃完飯,然後坐在電視前等待著《幸運猜猜猜》。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幸運猜猜猜》,今天我們仍然為參賽選手準備了豐厚的答題獎勵……”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說。
“別廢話了,快點,快點。我要看小暖。”馬友權急心中已經是急不可耐。
他內心裡給女人起名字叫“小暖”,因為只要看見她,馬友權就感覺心中暖暖的。
在主持人的一番“喋喋不休”後,鏡頭終於掃過了觀眾席。
馬友權如願以償地看見了“小暖”。
節目的過程他並不在意,馬友權只在意觀眾席上的小暖。
“不知道小暖知不知道電視前有個男人這麽在意她呢?”馬友權心想。
這時鏡頭給到了小暖,小暖有意無意地衝著鏡頭笑了笑。
馬友權心都化了,他感覺小暖就是衝著他笑的。
“小暖,你也知道我在意你,對麽?”馬友權的臉幾乎是貼到了電視屏幕前,屏幕的光亮照著他有些病態的笑容。
之後的日子裡,馬友權對小暖愈發的迷戀了,他已經不滿足於隻從電視節目裡看到小暖了,他去了打印店,將小暖的圖片打印了出來,做成了海報,貼在家裡。
再後來,馬友權開始猜想,小暖既然能每期都能出現在《幸運猜猜猜》節目裡,他懷疑小暖就是節目組的幕後人員之一。
他打給了放映《幸運猜猜猜》節目的電視台客服。
“您好,這裡是xx電視台,有什麽事麽?”客服的接線員問道。
“我找小暖。”馬友權張口就說。
“小暖?”
“啊,不,不是,我想問你們個問題。”馬友權意識到“小暖”只是他給那個不認識的女人起的名字罷了。
“您說。”
“你們電視台是不是在放一檔綜藝節目,叫《幸運猜猜猜》?”馬友權問客服。
“是的。”
“那我想問一下,你們幸運猜猜猜節目……”馬友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去問這件事。
“您說。”
“呃……”馬友權想:“我該怎麽問?好像怎麽問都不太對勁。”
“沒事了。”馬友權垂頭喪氣地掛掉了電話。
他頹廢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上的小暖。
“小暖這麽好看,會不會微博上有她的相關信息呢?”馬友權想到了這一點。因為他想起了春晚的那位“笑臉哥”。
他興奮地打開微博,找到了《幸運猜猜猜》的超話。
很可惜,並沒有關於小暖的相關消息。
馬友權歎了口氣,心情無比失落。
“怎麽了?”一旁鄰桌的同事問馬友權,“怎麽歎氣啊。”
馬友權搖了搖頭,不想說話。
同事笑著說:“剛才你打給電視台的話我都聽見了,我有個親戚,正好在那個《幸運猜猜猜》節目組,你有什麽事情麽?我可以幫你問問他。”
馬友權心動了,立刻激動地說:“真的?”
同事笑著說:“喲,這麽激動,難不成你想參賽?”
馬友權雖然感覺將打聽小暖的事情說出來很難為情,但是為了小暖,他還是將原委告訴給了同事。
同事笑的更開心了,說:“沒想打還有這種事?這有什麽難為情的,我幫你問問,你現在不也單身麽?說不定還能促成一段姻緣呢。”
馬友權臉紅的將頭低了下去,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謝謝你。”馬友權雖然支支吾吾地說,但是心裡卻充滿了期待感。
“沒事,你將她的截圖發我一份,我今天就幫你問問。”同事熱情地說。
馬友權將截圖發給了同事。
下班後,馬友權像隻熱鍋上的螞蟻,一會兒坐在沙發上,一會兒站起來在客廳踱步。
他盯著手機,等待著同事的回信。
“嘟嘟”。
馬友權快速的拿起手機,點開了同事發來的消息:
“小馬,我幫你問了,你確定這是《幸運猜猜猜》節目裡的人麽?我那親戚說了,節目組裡沒有這個女人啊,而且他還幫忙對比了下往期節目,也沒有這個女人啊。”
馬友權疑惑地看著同事發來的消息。
他又看了看牆上貼著的小暖海報。
“小馬,你會不會是記錯了?人家就沒有這個人呢。”
馬友權癱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調到播放《幸運猜猜猜》欄目的衛視。
馬友權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耳中只聽見鍾表走針的聲音。
“各位觀眾朋友們,我們又見面了!歡迎來到《幸運猜猜猜》,我是你們的老朋友,張帥。”電視裡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
馬友權著魔般盯著電視屏幕,他不相信自己會看錯。
鏡頭又給到了觀眾席。
馬友權驚訝地發現,這次觀眾席上沒有了小暖的身影。
他連忙站起身,蹲到電視面前,揉了揉眼睛。
他又掏出手機,發現自己手機壁紙上的小暖還在,轉頭一看,小暖的海報也還在。
“這說明,小暖確實是存在的啊,為什麽這期觀眾席上沒有她了呢?”
“讓我們歡迎本期的參賽者——小暖!”節目裡的主持人宣布道。
馬友權立刻又將目光鎖定在了節目中。
他心心念念的小暖,正站在答題席上,微笑著注視著鏡頭。
“她果真叫小暖!她果真叫小暖!”馬友權興奮地自言自語,就好像他中了彩票一樣。
“她在看我!她在看我!”馬友權也看著小暖,臉上癡癡地笑著。
“小暖真是名美女啊。”電視裡的主持人說,“小暖有什麽想對電視前的觀眾們說的麽?”
小暖只是微笑,她的微笑有些僵硬,連弧度都沒有變化。
“小暖還真是內向呢,這也說明了我們節目的獎勵也十分誘人啊,像小暖這樣內向的美女,也為了獎勵走上了我們的舞台。”主持人笑著說,他絲毫不在意小暖有沒有說話。
馬友權則是盯著電視,心想:“真想聽聽她的聲音啊。”
電視裡的主持人繼續說:“小暖,現在開始闖關了,你準備好了麽?”
小暖還是保持著同樣的微笑,點了點頭。
“第一題,請聽題,我一共有幾根手指?”
馬友權笑了,心想:“這是什麽腦筋急轉彎麽?怎麽這麽簡單?還是說主持人的手和常人不太一樣?”
他轉念又一想:“越簡單越好,這樣小暖就能更輕松地獲得獎勵了。”
節目上的小暖表情很不自然地抽動了下,輕輕地說:“九根。”
馬友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沒想到小暖竟然會說“九根。”
主持人則是說:“恭喜你,答對了!就是九根!”
主持人邊說著邊伸出自己的左手,接著從身後腰間抽出一把斧頭,將自己的左手食指放在答題台上,一斧子剁掉了一根。
主持人好像沒有痛覺一樣,揮著鮮血直流的左手,向觀眾們宣布:“小暖說的沒錯!我確實有九根手指!”
觀眾席上的人和嘉賓們一齊鼓掌喝彩,絲毫沒有在意剛剛發生的血淋淋的場面。
馬友權嚇地站起身來,後退兩步。
“這,這是什麽道具麽?這不正常!”馬友權心想。
“下一個問題,什麽人沒有頭?”主持人繼續問小暖。
小暖眯起眼睛,笑嘻嘻地說:“嘉賓。”
“答對啦!嘉賓沒有頭!”主持人說完就走到幾位嘉賓身前,用斧頭費力地將他們的頭砍了下來。
鮮血染紅了整個舞台。
最奇怪的是,其他嘉賓並沒有任何慌亂的舉動,而是機械式地鼓掌,嘴裡哈哈大笑。
嘉賓身後的觀眾被濺了一身血,也沒有反應,也是笑地前仰後合。
主持人拎著幾位嘉賓的頭,對準鏡頭,笑著說:“他們就是沒有頭哦。”
幾位嘉賓的頭還在笑著。
馬友權連忙拿起遙控器,按下了關機鍵。
電視沒有反應,仍然播放著《幸運猜猜猜》。
電視裡的節目已經猩紅一片,鏡頭中的小暖則是隔著屏幕,直勾勾地看著馬友權。
馬友權又拔掉了電視線和電源。
電視上的畫面仍然在播放。
鏡頭拉近,小暖仍是笑盈盈地看著馬友權,張嘴說著什麽,卻沒有出聲。
馬友權讀出了小暖的嘴型,她說的是:“等我一會。”
接著電視機的畫面就黑了。
馬友權沉浸在剛剛的節目中,他害怕地打了個寒顫,一直在心裡重複著:“都是幻覺,都是幻覺。”
他看了看手機。
突然發現自己手機的壁紙沒有了,只是一片空白。他轉頭看了看牆上的海報,海報也變成了白紙一張。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又睜開,想讓幻覺統統消失。
小暖站在他的眼前,她的笑容和電視上的一模一樣。
幾日後
同事發現馬友權好幾天沒來上班了,覺得不對勁,打聽了一下,才發現他竟然辭職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同事也納悶,想:“馬友權好好的工作不乾,為什麽辭職了?”
他想起了那天馬友權問他《幸運猜猜猜》的事情.
“難不成他真去參加比賽了?還是說去尋找愛情了?但是明明沒有他說的那個女人嘛。”他邊想著邊打開了家裡的電視,電視裡正好在播放《幸運猜猜猜》。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老朋友張帥!歡迎你們觀看《幸運猜猜猜》!”
同事將身子湊了過去,盯著電視屏幕。
他發現觀眾席上,出現了一個長的很像馬友權的人,他的身邊坐著的,正是他尋找的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