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問母親:“媽,你信鬼神麽?”
周母愣了一下,跟小周講了兩個故事:
那時候周母十歲,忙完了農活回家吃飯。
回到家時,才發現家裡來了位大娘。周母一眼就認了出來,那位是周母母親的一個好友。平日裡對周母也很好。
大娘來家裡做客,周母自然很高興。
已經到了中午飯點,大娘也自然而然的被留下來一起吃午飯。
周母清楚地記得那天,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中午,陽光暖烘烘地裹在身上,讓人愜意舒適。
周母和母親還有大娘一起吃飯,周母主動給大娘夾菜,大娘還誇讚周母懂禮數。三個人伴著微風在院子裡吃著兩盤簡單的飯菜,有說有笑,聊著務農時的趣事和村裡雜七雜八的瑣事。
不知怎的,大娘怔了一下,嘴裡含著飯菜,咯咯地笑了起來。
周母一開始還以為大娘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也笑著問她,什麽事情這麽好笑。
大娘只是笑,沒有回答周母,被嘴裡的飯菜嗆到了,邊咳嗽邊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周母母親見大娘嗆著了,連忙過去拍了拍大娘的背,邊拍還邊說:“你瞅瞅,也不知道什麽事這麽好笑,把你笑成這樣。”
大娘還是在笑,因為被嗆到,大娘大笑的表情上帶著痛苦,顯得有些猙獰。
周母有些害怕,問母親:“娘,大娘她怎麽了?”
母親也不清楚怎麽回事,慌張失措地對大娘說:“我說,別笑了哈,你這是怎了?剛才不還好好的麽?”
大娘站起身來,還是在笑,已經笑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周母那時候感覺到,大娘的笑聲已經不像笑了,像是什麽動物尖銳的嘶鳴聲,不像是人的聲音。
大娘突然抓起桌上的碗筷,擲到地上摔個粉碎,搖頭晃腦地說起話來。
她一開口,周母和母親都嚇了一跳。
大娘的聲音竟然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粗獷而又沙啞:“你還有臉吃飯!你過的倒是滋潤啊!臭婆娘!”
大娘一腳踢翻了飯桌,飯菜灑了一地。
母親連忙上去阻攔大娘,一邊拽住大娘的胳膊,一邊說:“你怎了?啊?”
大娘沒有理踩,整個人搖搖晃晃。
周母母親比大娘要高一頭,身形也比大娘強壯許多,竟然愣是沒拽住大娘。
大娘步履蹣跚,跌跌撞撞。
大娘在院子裡轉起圈來,越轉越快,邊轉邊瘋了一樣,抓著空氣裡的什麽東西。
大娘停下了腳步,哭了起來,哭聲是男人的聲音。
她也不管一地的飯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開始撕扯自己的頭髮,邊撕自己的頭髮邊罵著:“今天弄死你這個老娘們。”
大把大把的頭髮被扯了下來,頭皮滲出鮮血。
周母當時人都嚇傻了,聽見一旁的母親說:“這是,這是中了邪啊!”
母親說完便院門一關,拉著周母去找村裡的神婆。
村不大,神婆住的離周母家不遠。
母親跟神婆描述了一下情況,三人飛快地趕了回來。
一開院門,地上幾大團頭髮浸在地上的飯湯中。
大娘頭上只剩下幾縷稀疏的頭髮,血紅的頭皮還滲著鮮血,她一個人坐在地上扇自己耳光,邊扇邊說:“你不陪我走?你不陪我走?”
神婆悄聲讓母親找幾根粗麻繩,讓她將大娘綁住。
粗麻繩沒有找到,
倒是著找到了幾根牛皮筋,母親衝過去要綁大娘。大娘抬起頭髮現了神婆,站起身來,尖叫著逃向門外。 神婆將院門一關,一聲厲喝:“還想走?今天就收拾你!”
母親一看也急了,顧不上那麽多,將牛皮筋一扔,跑到大娘身後,用盡全身力氣,擒住了大娘的胳膊。
神婆見大娘受製,嘴裡念念有詞,從腰間抽出一捆柳條,邊抽向大娘的胸口,邊喊:“別在這裡禍害人!快滾!”
周母說,雖然隔著衣服,但是每抽一下,大娘身上的男人好像就痛苦一分,發出一聲聲哀嚎。
周母說直到抽斷了四五根柳條,大娘就沒了動靜。母親和神婆也累的夠嗆,兩人都癱坐到了地上。
“後來呢?”小周問母親。
“後來大娘在家裡修養了一段時間就沒事了,她那段時間都沒有出門,說自己光禿禿的腦袋不好看。”周母笑了笑,說:“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中邪是什麽樣子。再後來聽神婆說,大娘家附近有個林子,裡面胡亂埋了個男人,男人老婆和村裡其他漢子有染,老婆一狠心,給男人下農藥藥死了。”
“那天正好是男人頭七,他咽不下那口怨氣,就化身野鬼,出來糟蹋人。”周母時隔多年,提起這件事情,語氣裡還有些發怵。
“我還以為鬼都是大晚上出來呢。”小周說。
“不,我遇到的怪事,都是白天呢。”周母說。
“還有別的?”小周問母親。
周母又說起了她早年在市裡百貨大樓上班時遇到的事情。
那時的周母剛參加工作沒多久,在百貨大樓的女士內衣專櫃當一名小小的銷售員。
周母說,那時正好是專櫃搞促銷,每天都有很多女人來看打折的內衣,生意還是很好的。
搞活動的那段時間,專櫃來了一個女人,穿的雍容華貴,脖子上還圍了一條不知道什麽皮的圍巾。那氣質一看就是有錢人。
周母見這個女人這副打扮,覺得這一定是個大客戶,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客客氣氣地問女人想要什麽款式,什麽顏色,什麽材質的內衣。
女人邊在專櫃裡轉悠,打量著各式各樣的內衣,邊時不時用手摸著內衣的材質。
周母見女人不搭理自己,就笑著說:“您先看著,有需要叫我。”然後去一邊給其他顧客服務了。
一聲刺耳的裂帛聲,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的每個人耳中。
周母連忙轉頭看向聲音處。
打扮富貴的女人將一件內衣撕開了。
接著女人動作訊速地將掛著的其他內衣一件件地揪下來,用手撕扯著,甚至還將幾件內衣放進了嘴裡,用牙撕咬。
周圍的顧客都嚇的發出了尖叫。
周母看見那女人眼神凶狠,和之前的優雅端莊形成了鮮明對比。
女人撕了幾件內衣,嘴裡還“叼”了幾件,發出“嗚嗚”的聲音。
緊接著,女人將手中的衣服往地上一丟,用手瘋狂地抓起自己的臉來。
銳利的指甲很快就將女人的臉上抓出道道血痕。
店長見狀,連忙跑去找商場的保安。
四周的顧客看到這種離奇可怖的場景,都覺得女人患有什麽精神病之類的,都嚇地朝電梯口跑去。
周母說,她當時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上前連忙抓住了女人雙手手腕,不讓她再繼續自殘。
哪知道這個苗條的女人,力量奇大。幸虧周母從小務農,力氣也不小,用力將女人的雙手鉗住。
女人嘴中還“叼”著內衣,臉色凶狠地瞪著周母。
周母說,那一刻,她腦海裡出現了一個完全貼合女人表情的動物,就是她以前在村裡見過的狐大仙——狐狸。
保安很快就趕了過來,兩個保安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衝上前,一人拽住了女人的一條胳膊,將她製住。
女人滿臉血痕,披頭散發地晃著腦袋,奮力掙扎。
兩個保安險些被女人掙脫。
店長還要去拽出女人嘴裡的內衣,卻被周母攔住。周母對店長說:“別,她這個樣子,你不怕她咬舌麽?”
店長一聽連忙止步。
“快打120。”一個保安喘著粗氣說。
店長連忙打了120。
小周愣愣地問母親:“後來呢?為什麽打120?”
“大家覺得她是犯了什麽瘋病,所以要打120,後來,她就被送到了醫院治療,沒多久就出院了。她男人當時還跟我道謝來著,說要不是我幫忙,女人就徹底毀容了。還給我送了面錦旗。”
“不過在那件事,之後,我就不在百貨大樓工作了,自己做起了小買賣。”看來當時那件事對周母造成了不小的陰影。
周母笑了笑接著說:“那面錦旗我也不知道弄哪去了,只知道那件事那段時間被傳的沸沸揚揚,有的人說女人是中了邪,有的人說她是犯了瘋病癲癇之類的。說她中邪的人,覺得女人的圍巾是狐狸皮的,得罪了大仙,被大仙上了身。還有人說,保安在監控室裡看到了女人在監控中的臉就是一張狐狸臉。”
小周全神貫注地聽著。
周母淡淡地說:“不過誰知道呢?你問我信不信鬼神,我也不好說。不過比鬼神更可怕的,應該是人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