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仔細看的話好像是更加蒼白了。

　　不過並不明顯，因為他的臉色一直都是這樣。

　　他朝地上吐了口痰，隱隱可以看見一些血絲。

　　然後他又拿出手帕在嘴裡擦拭了一下，手帕上也沾染上了血跡。

　　羅曼有些慌，這是一個很糟糕的信號。他預感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遺失的左腎留下的那個傷口，時不時的會傳來疼痛感。這對於羅曼來說也是一個糟糕的消息。

　　羅曼抬起頭看著屋頂，他張開嘴巴歎了口氣，然後嘴角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好像越來越糟糕了。

　　他依舊沒有胃口，沒有理會海麗的關心，他找到了正忙的焦頭爛額的科懷。

　　“帶我去見阿爾帕最好的醫生。”

　　科懷看向了羅曼，他也從羅曼的話中預感到了什麽。

　　科懷沒有問什麽，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交給了教會中其他的修士。

　　租了一輛馬車後，他們便驅車朝目的地而去。

　　這位阿爾帕最好的醫生住的地方在麥肯街的後面，不過卻不在城中。

　　馬車穿過撒難街後來到了麥肯街，接著便朝北行。出了城沒多遠，羅曼便看到了一座莊園。

　　莊園的面積頗大，不過畢竟是在城外，所以在價值上還遠遠比不上達斯克的那個院子。

　　附近的環境很不錯，雖然已經是秋天了，可落葉的景色也別有一番風味。不過現在的羅曼可沒有欣賞風景的心思。

　　兩人在院子外下了馬車，一道鐵門阻擋了兩人前進的道路。

　　不知道是這裡的仆人還是管家看到科懷的瞬間便小跑了過來，他徑直打開了鐵門，沒有絲毫的猶豫。

　　“科懷主教，您怎麽來了?”

　　科懷的名聲毋庸置疑，在絕大多數阿爾帕人的心中，科懷一直都是一個善良的主教。

　　他幫助過很多人，所以平民們大都十分尊敬這位主教。

　　“曼恩醫生在嗎?”

　　“在的，主教大人。先生正在家中做一些研究，不過您來了，他肯定不會拒絕的。”

　　科懷點了點頭，然後便跟隨他的腳步來到了曼恩醫生的家中。

　　雖然只是身處客廳之中，但還是可以看出這位醫生的專業。

　　因為客廳中擺著很多的標本，甚至還有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動物屍體。

　　雖然看上去有些詭異，可想到這裡的主人是阿爾帕最好的醫生，也就可以接受了。

　　沒過多久，一位身穿燕尾服，戴著眼鏡的男人便來到了客廳。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的燕尾服也不是特別平整，有些褶皺。

　　他看起來大概40多歲，胡子拉碴的模樣看起來有些頹廢。

　　不過他的眼神很敏銳，像是一把銳利的手術刀。

　　羅曼可以聞到他身上的藥水味兒，不過他辨別不出來究竟是什麽氣味。

　　“科懷主教，您怎麽親自來了?”他的語氣有些生硬，不過態度卻很好。

　　“我的朋友生病了，希望曼恩醫生可以幫忙看看。”

　　曼恩醫生看了羅曼一眼，然後對家中的仆人說道。“準備三杯紅茶。”

　　接著他又看向了羅曼。“我想你並不愛喝咖啡。”

　　羅曼笑著點了下頭。“謝謝。”

　　同時羅曼也覺得這位曼恩醫生是有一些能力的，他好像看出了羅曼身體的毛病。

　　三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位醫生是雷厲風行的性格，而且可以看得出來不是很會打交道。　　“你的病已經有段時間了。”

　　“是的，有兩年多的時間了。”

　　曼恩醫生點了點頭。“我並不覺得你可以活多久，你的身體看起來糟糕極了。”

　　科懷連忙說道。“沒有辦法了嗎?”

　　曼恩醫生沒有答話而是看向了羅曼，羅曼苦笑著點了點頭。“我最近也有這種感覺。”

　　曼恩醫生閉上了眼睛，好像在給羅曼想辦法。

　　科懷則看向了羅曼，眼神中流露出鼓勵的意思。

　　羅曼則輕輕點了下頭，示意他不用太擔心。

　　仆人端來三杯紅茶後便離開了客廳，他清楚曼恩醫生看病時候的習慣。

　　曼恩醫生喝了口紅茶。“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羅曼有些震驚，這位醫生不愧是阿爾帕最好的醫生。

　　正當他準備脫衣服的時候，曼恩醫生又說道。“停，我想再看看你的情況。”

　　曼恩醫生指了指桌子，羅曼將自己的右手伸了出來。

　　曼恩醫生小拇指的指甲很鋒利，輕松的劃開了羅曼的手指。

　　接著他又將沾染了鮮血的小拇指伸進了自己的嘴中，好像是在品嘗羅曼鮮血的味道。

　　羅曼有些好奇，他還從未聽說過這種看病的方式。

　　科懷解釋道。“曼恩先生是一位醫生，也是一位‘添油匠’。”

　　“‘添油匠’?”這個名詞羅曼還是第一次聽說。

　　科懷點了點頭。“‘守夜人’序列的使徒。”

　　“守夜人”這個序列羅曼了解的很少，不過他看過超凡的星空，這個序列位於23點的方向。

　　雙子星在左即是“守夜人”，而在星空中這個序列的形狀是一個手提燈，老派的手提燈。

　　正在羅曼胡思亂想的時候，曼恩醫生睜開了眼睛。

　　“腎髒衰竭。”

　　羅曼苦笑。“或許更嚴重。”

　　他掀開了自己的衣服，將自己左腎的地方露了出來。

　　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科懷只是覺得驚訝，他沒想到羅曼居然只有一個腎髒。當然，他並沒有想到羅曼的這個腎髒是被挖去的。

　　因為羅曼左腎的位置並沒有傷口愈合的痕跡，看起來完好無損。

　　曼恩醫生也很驚訝，他了解的醫學知識比科懷多。

　　天生只有一個腎的情況他並非沒有聽說過，但是現在的羅曼並不像是這樣的。

　　他在羅曼的身邊坐了下來，伸手摸了摸羅曼左腎的位置。

　　“這是怎麽回事?”

　　科懷也看向了羅曼。

　　“兩年前我遇到過一隻暗灰怪，它挖走了我的左腎。”

　　科懷再度陷入了震驚之中，而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的意外。

　　曼恩醫生則是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不可能，你為什麽沒有死?而且你的傷口呢?”

　　科懷和曼恩醫生同時看向了羅曼，兩人的眼神中都是不解和疑惑。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活下來的，我也不知道傷口是怎麽消失的。”

　　曼恩醫生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之中，而科懷也同樣如此。

　　過了好一會兒，科懷喃喃的說道。“這是超凡的奇跡。”

　　曼恩醫生搖了搖頭。“據我所知，只有光明教會擁有這種能力。”

　　接著他又看向了羅曼。“你在什麽地方遇到的暗灰怪?”

　　“菲爾頓。”

　　曼恩醫生又搖了搖頭。“雖然菲爾頓是首都，可那裡的神甫真的擁有這種能力嗎?而且就算是有為什麽他會救你?”

　　“羅曼是達斯克的弟弟。”

　　這倒是讓曼恩醫生有些意外。“達斯克讓我照看的病人就是你?”

　　羅曼微微頷首。“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就是我了。”

　　接著曼恩醫生又看向了科懷。“科懷主教，達斯克沒有這個能力的，您覺得呢?”

　　科懷點了點頭，他也知道現在的達斯克還巴結不上光明教會。而且看達斯克和羅曼的關系，達斯克應該不會願意為了羅曼的身體付出什麽代價。但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別的解釋了。

　　看著陷入糾結的兩人，羅曼很是無奈的說道。“我覺得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覺得我還有救嗎?”

　　曼恩醫生坐直了身子。“我本來以為你死定了，但是現在我並不確定。”

　　“為什麽?”

　　“因為你能活下來本就是奇跡， 光明教會的能力或許能縫補好你的傷口，可並不能讓你活下來，而且你已經活了兩年了。”

　　“那我應該怎麽辦?”

　　曼恩醫生搖了搖頭，他有些氣餒的說道。“誠實的說，我不知道。我從未見過你這種情況。”

　　“可是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這是不可逆的，腎髒的功能在於排出我們身體的毒素。你這種情況，腎髒衰竭只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您給我一些建議嗎?”

　　曼恩醫生搖了搖頭。“抱歉，作為一名醫生我必須誠實的告訴你這種病還沒有治療的方法。而作為一位‘添油匠’，很抱歉，‘添油匠’並不是醫生。”

　　突然曼恩醫生眼神灼熱的看向了羅曼。“我有一個請求。”

　　“您可以說出來。”

　　“你死後可以將遺體交給我嗎?我覺得這很有研究的價值！”曼恩醫生低下了頭，很是鄭重，也很瘋狂的說道。

　　羅曼和科懷的臉上都露出了不愉快的神色，這個請求很沒有禮貌。

　　科懷站起了身子，他淡淡的說道。“打擾了，曼恩醫生。”

　　說完他便和羅曼離開了這裡。

　　而曼恩醫生看著羅曼的背影卻露出了十分可惜的神色。

　　“多麽美麗的標本啊！為什麽他是科懷主教的朋友呢！”

　　“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得到這具身體，一定還有我沒有發現的秘密！光明教會，光明教會……他們真的有這種手段嗎?對了，我得去好好看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