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弱肉強食”,你不夠強大那最終只能成為案板上的魚肉。李墨青必然不會接受這種結局,他要告訴眼前的這隻畜生,什麽叫做強者。
老虎捕獵時最凶猛的就是虎撲,只要被它那對銀勾之爪扣住,接下來便是獠牙一口,屆時就會當場喪命。
面對來勢洶洶的猛撲,李墨青單腳蹬地向一側竄去,反手持劍去刺,卻不料老虎伸爪橫掃,他趕忙向後趟,同時一道罡風自鼻尖掠過。
虛驚未過,老虎二次飛撲,李墨青側滾躲閃,雙掌拍地騰空而起,舉劍削向虎身。老虎機敏的向後撤,調轉身子用尾橫抽,此時他剛剛落地,來不及再次躲閃隻好擺劍硬擋。只聽“啪”的一聲,他直接被虎尾抽了出去,好在打在兵器上,否則準保骨斷筋折。
他用長劍搓進地面,勉強止住了被抽飛的慣性,見老虎趁機襲來,攥住兵器迎面對衝。
眼看二者就要相撞在一起,李墨青腰上加力空中側滾讓開攻擊,借著擦肩的瞬間用劍往上一撩,寒光所到之處皮開肉綻。
老虎疼的瘋狂嚎叫,對著李墨青就是一頓掃擊。他不慌不忙持劍招架,劍刃與虎爪連續碰撞火花四濺。見僵持不下,他打算改變套路,下盤卯足力氣往後撤出五六米,等老虎主動前撲時借機砍其手腳。
畜生始終是畜生,雖然肢體靈活但智商卻是短板。果不出所料,剛讓出空間老虎就飛撲了過來,他借此機會,身子前傾與地面保持半米,以腳尖為軸原地打轉,好似陀螺般逆時針在虎身周圍轉了一圈,直接把這隻畜生的四肢削得血肉模糊。
此招名叫“落葉秋風掃”專斷對手下盤,這劍法並不出自“斬魔七訣”,而是他的恩師冉秋葉自創。當初夜探高平王駐地,冉秋葉破士兵的長槍陣用的就是這招。
老虎斷了四肢徹底沒了爭雄的資本,李墨青看著面前的畜生冷笑一聲,“你欺凌了這麽多的弱者,沒想到今天也會成為他人的魚肉吧。我馬上就要踏上征程,為國鏟除奸佞,為家誅殺仇人,你就是我祭旗的供品。”他雙手倒握劍柄,對著老虎的天靈蓋直刺下去。只聽一聲哀嚎,虎頭被穿個透膛。
“李公子,小心!”
提醒過後,李墨青感到左耳邊一股勁風襲來,想從屍體上拔出兵器已然來不及,隻好腳上加力原地騰空而起。這一躍,他飛了一丈多高,滯空時往下觀瞧,發現一隻猛虎從腳底掠過。他大驚,右腿在空中一蹬,橫著竄了出去,在離虎屍七八米的距離處飄落在地。
此時,這隻新來的老虎正趴在虎屍的旁邊,先是舔舐了同類幾口,而後仰天悲嚎。
李墨青深知老虎捕食一向獨來獨往,沒想到還會出現群體狩獵的情況。他細細觀察,發現這只要比之前的小上許多,但腹部卻大的出奇。他明白了,死的那只是它的丈夫,難怪趴在身邊哀鳴。
雌虎警覺地站了起來,向著李墨青走了過來,每前進一步都怒不可遏的露出獠牙。
他歎息一聲,明知它不懂人言,還是要說上幾句。“我知道你想為丈夫報仇,可那些受害者的家人何嘗不是。為了村子的安寧,即使你懷有身孕,我也不會手下留情。”話音剛落,他衝向雌虎,雖然手上沒有兵器,但仍有信心拿下對手。
雌虎直撲過來,李墨青閃身繞到側面,在它落地的刹那,他單腿為軸輪起一腳踢中虎腹,緊接著另一條腿就勢騰空,連續蹬了七腳,在空中扭轉身子,一記回旋踢把老虎直接踢飛出去,
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李墨青這套腿法叫做“瓊花三疊”,並非是冉秋葉所教,而是一位叫子須魚的老者傳授。此人是王府的賓客,善通音律,他所彈奏的曲子余音嫋嫋,回味無窮,就連府內最好的琴師都自歎不如。
沒人會想到,這樣一個幽情雅趣的老人居然還是位武者,更沒想到日後會成為世子的啟蒙老師。可惜,他隻教了李墨青兩年就不辭而別,可這短短的兩年卻讓這位少年打下了扎實的根基。
犀利的攻擊讓這隻雌虎直接癱在地上,口吐鮮血下身流紅。李墨青拿回兵器走到近前,見它的孩子已經胎死腹中,反而不忍心再下殺手。“唉~算了,你的命由老天來決定吧。”
“還我兒子的命來!”宋三舉著藥鋤衝了過來,對著雌虎就是一通亂鑿。
“老人家,請您冷靜一些,按時間來推算吃您兒子的不可能是它們,您......”李墨青止住了話語,知道不管如何規勸,也阻攔不住幾近瘋狂的宋三,隻好任由其宣泄仇恨。
壓抑多年的仇怨終於釋放出來,宋三也因情緒失控暈厥過去。等醒來已經身處在家中,守在床前老伴和孫女見勢撲了過去,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此時李墨青正坐在房頂曬太陽,聽到屋內的哭聲心中隨之一酸。可能若乾年後自己報完仇也會是這個樣子,甚至會哭得更加傷心,可之後呐,依然無法擺脫孤獨的命運。他躺了下來,仰望著蔚藍的天空,眼前時不時映出與家人幸福的情景。他苦笑一聲,沒想到這些居然會成為今後的奢望。
日近深夜,李墨青還在盤膝練功,經過白天的搏殺他發現了奇妙之處。他腳踢惡虎時,擔心相匹配的內功火候不夠,就大膽的夾雜進靈籙門的內功,結果出乎意料的融合在一起。
他感到費解,都說不同門派的內功極難融合,為何這兩種卻恰恰相反。他仔細回憶起來,那位叫子須魚的老先生從未談過出身,父王好像知道此人的來歷,但守口如瓶。直到有一天老人不辭而別,自己還特地問父王原因,得到的回答是,“嫌棄王府夥食不好所以走了”。現在回想起來,分明就是在敷衍,其中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大秘密。
如今父王已過世沒人能夠解答,除非他日有緣再與子老先生相遇。
雞鳴已報,天色大亮,李墨青走出門外對著朝霞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昨晚他一夜未睡,反覆嘗試融合兩種內功,可每次都會出現瑕疵,看來掌握訣竅還需時日,真要哪天達到天衣無縫,那將會受益良多。
沉思之余,一股濃烈的藥草味衝進他的鼻腔,讓昏昏沉沉的頭腦頓時清醒了幾分。他好奇地順著味道搜尋,等找源頭正看到宋三守在藥鍋旁衝盹兒。他沒有忍心過去驚擾,而是轉身提劍上山。
李墨青準備在實戰中演練內功的融合,於是催動兩股真氣灌輸在兵器上,以樹木為對手在林中左右穿梭。五式劍法的凶猛如飆風般席卷著眾植被,所到之處真可謂寸草不留。二十招之後他停下手,走過去觀察起樹乾上的劍痕,發覺二功相融的確可以提高劍法的威力,但那隻堅持了十招,往後就開始出現大幅度衰減,甚至連原有的力道都使不出來。
一次不成功的嘗試,沒有讓李墨青失掉信心,反而更加堅定今後的目標。想在短時間內抗衡仇人,只能選擇這條捷徑,即使看不到終點,也要咬著牙走下去。
練完功,他饑腸轆轆的回到了宋家,此時飯桌上正擺著之前所見到的藥鍋。
“李公子,您回來啦!”宋三把他讓到桌前,當著他的面倒出了一碗藍色的藥湯。“李公子,我已經把青璃袋熬製成藥,給您滋補身體。”
李墨青就是一驚,“老人家,您這是為何,這麽珍貴的東西您換成錢糧豈不更好!”
“不,這藥花雖如金子般寶貴,但對小老兒全家來說,公子的恩德更加貴重。您處處為我們溫飽操心,小老兒都看在眼裡,怎奈我人窮卑微,沒有能力去報答您的恩惠。好在我做藥農幾十載,深知這青璃袋對習武之人的益處。如今天賜此物給公子,小老兒就傾盡微薄之力幫您助長武藝,以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李墨青看到老人為熬藥累的滿眼血絲,心存感激,行了尊長大禮。他是世子,按禮法講是不允許給平民行磕頭禮,但他心中早已放下階級綱常,把宋家三口看作血脈至親。
一碗親情之湯飲下,讓李墨青精進了十年的功力,在日後困籠死鬥中,有了和對手抗衡的資本,當然這是後話我們暫且不提。
與此同時,一位滿頭青絲的老者正坐在竹林裡撫箏吟詩,所彈出的空靈之聲猶如山澗泉鳴般,余音切切,回味綿長。
“師兄,真是好雅興!”話音剛落,一位中年男子踩著竹葉飄落下來。“我以為您還在尋找衣缽傳人,沒想到卻在此閑情雅致。”
老者見男子,停下彈奏歎息一聲,“天下之大,卻沒有我看中之人。”
“只能說您太挑剔了,如果像我一樣不打算收什麽徒弟,就沒這麽多煩心事了。”
“我只是不想像大師兄那樣,把一身的絕學帶進土裡。不過,師弟你就沒想過讓這身武藝傳下去麽?”
“我?”男子冷笑一聲,“江湖中多少人,天天燒香拜佛乞求我早點死,我要是再有個徒弟,那些人豈不更加寢食難安了?何況您都沒有中意之人,就更別說我了。”
“唉~要說中意之人,多年前師兄我還真有個不錯的人選,只不過此子出身富貴,和他無緣罷了。”
“哼,朱門酒肉臭。師兄,沒想到您也有走眼的時候。”
老者沉默不語,繼續彈奏那天籟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