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清晨。
因為公交車會先經過老城區,所以左式每次都能有位置坐,等到快到學校大門時,公交車裡有點兒人擠人的難過感。
左式跟著和自己一個學校的學生下了公交,背著裝書不多的書包走入校門口內,在途中他敏感的察覺到了每個方向的視線都對準了……
左式抬頭,看見了前面並肩走著一男一女。
男生正好比女孩高一個個頭,穿著件卡其色襯衫外套,走起路來隨意自然,邁步不大使得女孩正好能跟上腳步。女孩則穿一件米白色帶帽衛衣,完松的蓋下大腿,顯得她瘦瘦的。
左式感覺這個男的走路姿態有點熟悉,好像是......
男孩像背後長了眼睛,突然回頭,對左式揮了揮手,林會秋向他打招呼道:“喲!左式,剛才還看見你在前面呢!”
視線焦點轉移。
左式有點胃疼。他隻衝林會秋點了點頭,可林會秋特意等來他一起走。
這個女孩長相清秀稚嫩,五官小巧精致,她的雙眼澄澈明淨,好奇的盯住左式看。
不過左式不怎麽想看她,以免引來不必要的注視。
“左式,這是我妹,林會箐。小箐,這左式,我朋友。”林會秋笑著互相介紹。
又是朋友嗎?左式終於看向女孩,她抬頭瞧了自己的哥哥一眼,不大情願的問了聲好。然後,她就記恨上了左式冷淡的模樣,昂著小下巴看也不再看左式了,任不了解她的左式也明白她心情不大爽快著,悶悶不樂的嘟嘴。
“……她就這死脾氣,左式你遷讓著點兒。”林會秋小聲道,笑容溫和,甚至有幾分儒雅。
與林會秋長相相像的林會箐倒不見得有這份儒雅隨和的性子,她一拳轟向林會秋的腰部,林會秋連忙往左式那邊一躲,她打了個空。
“哼!我還有課文要背!走了!”說完她就火氣衝衝跺著腳往高一教學樓方向去了。
林會秋對左式一笑,左式發覺這視線大多跟住她走遠了點兒,又移回來,有著興災樂禍的意味,似是以為情侶吵架。
進了班裡,左式同著早早來到教室的方明安進行著掃地擦白板之類的值日清潔,今天輪到他們三人,還有一個李儒還沒來。
方明安有點兒有氣無力的模樣,左式問他:“你吃早餐了嗎?”
方明安是在掃教室外的走廊沒錯,不過神色萎靡像在用掃把拖地。他抬起頭暈暈乎乎的“昂”了一句。
左式無奈的看了看他,把自己掃來的垃圾用鬥子裝好,倒進桶裡。左式對他道:“我們抬垃圾桶去倒了吧,回的路上順便在食堂吃早餐。”
“可是還有二十分鍾就要上課了,而且我還要減肥的來著……”方明安滿臉糾結。
“人在饑餓狀態的時候首先消耗的是糖原,待血糖濃度很低的時候才會消耗脂肪。但首先你這個巨大的身體需要糖分才能維持活動。我們走吧。”左式把校服拉鏈拉到頂,吹著清涼的晨風,用一隻手握住了才裝了一半垃圾的垃圾桶。
方明安用力地眨了眨眼,抵抗不住似在哀嚎的胖肚子,認命的提起另一邊的垃圾桶把手。
“不過左式你懂得的好多啊。”
“生物老師都講過,只不過當時你在開小差。”左式面無表情道
“……我的錯。”
“要減肥的話你可以考慮每天堅持晨跑和晚跑,到了減肥中期再跳繩訓練。”
“左式你減過肥?”方明安驚喜左式的話變多了,
這不就是我平時向往的“與朋友友好快樂的聊天”嗎? “我沒胖過……”左式看向了方明安,方明安不知怎麽就覺得左式看過來的意思是“好奇胖了會怎麽樣”。
方明安悲憤的決定多吃兩個菜包子。
“叮咚——”
“快快快!上課了上課了!我們算不算遲到啊?”方明安吃完早餐後精神飽滿許多,連跑步都能達到競走的速度了,雖說隻維持了十秒鍾。
“值日學生與老師不記倒垃圾的人,他們記的是遲到的。”左式指指前邊的教學樓,剛好有兩個提著垃圾桶的學生大搖大擺走進去了。
方明安大喘著氣,他道:“那就好……等等,左式你看那裡躲著的人,是不是李儒?”
左式看了那邊一眼,就朝著那塊公告牌後邊過去了。
李儒似是起晚了慌裡慌張趕來的,頭髮左翹一撮右凹下一塊,還是穿著他那件有點兒褪色的深藍色外套,不松不緊的黑色運動褲。他看起來有面色焦慮,似躲在這兒有段時間了,站在這裡還能聽見朗誦聲與老師的擴音器講課聲。
“李儒?你起晚了?”方明安笑道,雙眼眯成一條小縫。
李儒雙耳發紅,側開頭去不看這自己在班上最討厭的兩個人,藏起焦慮,為自己裝飾冷漠。
“那可不行,會扣班級紀點的。”小胖子賤兮兮笑道。
李儒覺得這是奚落,像是得意的風涼話,他的神色冷的像塊冰。
“……不過就只是誰的名字給老劉看見的問題。這樣吧,反正都是因為我要吃早餐才出來的,李儒你和左式提著垃圾桶上樓好了。“方明安松了空拉圾桶的她手,他嘻嘻的笑了,看起來很有喜感。
左式轉頭看向他,李儒也稍顯驚訝的看方明安。
方明安無所謂般聳了聳肩,說:“幹嘛?這樣遲到的人就會是成績平平,其貌不揚的‘方明安’,而不會是年級前一百,理科近滿分的‘李儒’了啊。快走快走吧,省得我一會兒改變了主意,總不能三個人提一個垃圾桶。”
“走吧。”左式將拿著的垃圾桶轉了個向,把手剛好在李儒手邊,李儒迷迷糊糊抓了把手,一步三回頭的與左式進了教學樓。
左式能看見李儒臉上的難以置信,還有他對自己的懷疑。快要到了班級門口,他還是小聲說道:“謝,謝謝……”
“謝方明安吧。”左式平靜的道。
左式松了垃圾桶把手,然後站在班級門口,對著上著英語課的班裡聲音穿透力強的來了句:
“報告。”
年輕的英語老師朝左式招手,她笑道:“快點快點。”
在班內所有人的目光下,左式臉色平靜走進了教室。
而離教室前門最近坐著的人奇怪剛才明明看見的是兩個人,怎麽還有一個不見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李儒傻乎乎又下了樓,和值班老師說遲到的不是那個小胖子,而是自己。
然後就留一個值班老師哭笑不得,乾脆讓他們兩個先回去上課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