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斯特林和麥瑞那邊就是煙霧彈,其實傳媒這邊才是藍總的主攻方向。”
孫瑤想了會兒說:“事情已經很清楚,不但是真的,而且很嚴重。
他們目標是傳媒這邊,而且不是區區幾個人,是打算拉走整個部門,這真是非常惡劣!”
“查理這小子不配當智亞的合夥人,他這是叛變!”
陳蘭氣急敗壞。“不過,我相信他不會得逞的,多數顧問只是被裹挾、被脅迫,我們還有爭取的機會!”
“時間不等人,我們需要立即決定做什麽、怎麽做?”魏東有點著急,他擔心每耽誤一小時情況就惡化一分甚至幾分。
“先說業務,我們需要考慮如何與客戶溝通此事,並評估他離開的話會對多少客戶有影響?”他說話語速明顯加快。
“這方面艾米已經在做”
孫瑤說:“她會用最快的速度拉個傳媒部門的客戶清單出來。
如何向客戶溝通大魏你和艾米討論並拿個方案出來,我這邊開始和查理談,艾米就開始通知所有的客戶。
主旨兩條:查理已被免職,由新任部門Leader繼續向客戶提供服務。”
“新任Leader還沒定下來是誰呢。”
魏東探究地向她看去。“我昨晚和江森做了交流,他雖然同意重新考慮留下,但對出任部門還是猶豫。”
“沒關系,大不了我親自頂上去。“
孫瑤揚起頭:“我已經和韓總電話過,他非常氣憤藍總的行為,已經授權我全權處置。
婁總那邊也說好了,他今天夜裡會發召集合夥人臨時會議的參會邀請函,最遲明天上午對查理的合夥人身份做出決定。”
孫瑤說完看向梁丹丹:“你有什麽想說的?”
“呃……,我這邊通過昨晚的交流,目前看麥瑞是可以穩住的,瑞森那邊的人力隻給她打了通電話,她忙得四腳朝天都來得及想這個問題呢。
至於斯特林,他沒否認但也沒承認,需要做進一步的工作。”
梁丹丹第一次面對三位老板,心情不免有點緊張。
她想了想說:“我提幾點:一,查理走怕是已經板上釘釘,與其阻攔不如想如何止損防損;
二,他走後,傳媒需要一個新的領導者,請盡快考慮並確定人選,這個人能幫我們穩定團隊、降低甚至避免損失;
三,要做出預案,盡量降低此事對全公司的影響或波及;
四,請聽取法務總監意見,做好應對訴訟的準備;五,聽取IT經理和安全主管的意見,防止公司秘密的損失……。”
“嗯,補充得好,我也應該聽取法務的建議才對。那麽,對江森這個人,你怎麽看?”孫瑤接著問。
“我來得晚,和他幾乎沒有接觸。只有聽大家反饋,還有……我只是看他的檔案內容,覺得這是個可爭取的對象。”
梁丹丹看看眾人:“他有自己的問題和不足,但除去查理,恐怕只有江森在傳媒團隊裡的資歷、威信、業績夠得上,員工們提到他也比較信服。
我想,只要他幫公司實現穩定和順利過渡,就是大功一件。提升做部門長是可以的。
但我不確定他怎麽看查理被免職這個事,還有他會提什麽要求、條件等等。”
她一口氣說完,孫瑤收回欣慰的目光,看著魏東的方向說:“江森那件事我知道,還是我找到查理告訴他的。
其實這事不全怪江森。
真正的甲方是國企,他們要從國外挖一個專家回國工作。 條件已經談好,但出於你們都理解的原因必須找個民企掛靠關系,不能讓他直接進國企,並要做得像普通獵頭挖角那樣。
這家民企的副總裁,也就是江森的遠方表叔找他幫忙。雙方只是走形式上的合同和付款而已。前後不過一周我們就到帳三十萬。”
她說到這裡,幾個人都“哇!”了一聲。
孫瑤也笑了:“這件事對智亞是好的。問題在於江森急功近利,又怕查理搶功,所以設法繞開他,哄過艾米給合同蓋章做了這單。
我在這之後從艾米那裡了解到前後真實情況,一生氣批評了艾米,然後和查理說了此事。
本意是想把事情說開,避免後面他們鬧誤會,可沒想到那家夥會拿此事做把柄要挾江森。
估計江森一直在心裡怨艾米,還不知道是我好心辦錯事。”
孫瑤歎口氣,看向魏東:“來龍去脈你清楚了,他那邊你看怎麽談合適。”
“隻好實話實說,別怨我把你賣了。”
魏東開了個玩笑:“不過我覺得江森走不是有怨言的緣故,根本還在查理故意排擠。
沒有了查理這個禍害,他就沒有充分的理由離開。
我可以專心對付江森這邊,其他人就拜托沃爾夫、特麗莎,我把瑞塔和朱莉都支援過來。
莎莉,查理和藍總就拜托你了。二十四小時內速戰速決,咱們不能給他們醒悟的時間!”
“好!”孫瑤點頭:“既牽出藍總,可以肯定是瑞森無疑。我們手裡握著證據,不怕他不承認。
按剛才說的各自分頭行動,每小時把情況在群裡做個分享、溝通。大家努力,爭取把損失降到最小!”
出了門,梁丹丹扯了下陳蘭的衣袖,回頭又給許靜、朱曉茹使個眼色,四個人先後走進一間離人力辦公室不遠的小會議室。
梁丹丹先派朱曉茹去把楊菁也叫來,回頭就問許靜:“你和瑪麗很熟嗎?”
“也不,只是經常一起閑聊,偶爾有工作上的往來。”許靜實話實說。
“我想和她談談,你能安排嗎?”
“特麗莎你是想通過她了解傳媒的情況?”陳蘭問。
“我記得她進公司不短了,而且已經做到高級助理,是電媒組裡級別最高的助理之一吧?
約翰他們頭一批找的人裡就有她,說明是拉攏名單上的對象呵。如果她能幫我們,肯定可以省不少力氣。”
“有道理。”陳蘭看向許靜:“你有把握嗎,能不能試試?”
上次之所以許靜找馬全麗聊,主要是因為她不僅熟悉部門情況,而且是個八卦高手。
部門甚至公司的事情幾乎沒有她不知道的。但是,這是把雙刃劍,尤其在目前不能讓消息散布出去的時候。
許靜提出這個問題,陳蘭想了想對梁丹丹說:“那就這樣,如果她肯幫忙,你安排她協助你對傳媒的排查。
始終留她在這間屋裡,有什麽事讓瑞塔去傳話。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保證消息出不去了?”
“這是個辦法。”梁丹丹和許靜對望一眼都覺得主意不錯。
“那你先去找瑪麗,然後還到這裡來匯合。”梁丹丹指示許靜說。
許靜才出門,曉茹帶著楊菁找來了。陳蘭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問:“你那邊還有幾個人手續沒做完?有新增沒有?”
“新增了一個傳媒的艾爾,他剛到我這裡來領走的表格。
前邊的還剩下個白雁,這姑娘不知為什麽死活不肯辦交接手續,一口咬定她只是實習生沒什麽可交接的。”
楊菁還沒見過這麽拗的,心裡頗為苦惱。
“那她先放放,你先來幫著做傳媒這邊的排查,搞定了這邊咱再說白雁的事。”
梁丹丹說。她讓楊菁打出名單來,然後三個人商量著把傳媒的人分成三撥,這時魏東也來了,摩拳擦掌加入他們。
估摸著不想走的那種人過關應該容易,每個人身上也不會花太多時間,陳蘭決定交給楊菁核對。
肯定屬於查理死黨的陳蘭和魏東來對付,剩下模棱兩可的梁丹丹出面確認。
兩個來支援的,許靜去幫楊菁,朱曉茹跟著梁丹丹,陳蘭和魏東那邊人數不多就先沒安排其他幫手。
正說話間,許靜回來了,後頭跟著滿臉興奮的馬全麗。
“還用問?我自然是和公司站在一頭的!需要我做啥?”這姑娘倒是直截了當。
眾人笑了。“來,瑪麗,我先和你了解下部門現在的情況,咱們先挨著人頭捋一遍,好嗎?”
梁丹丹認真地拿起名單,和她把部門每個人情況進行核實,對可能有出入、有疑問的人做上記號。
最後一看出入不是很大,只需要對少數人做細微調整。三路人馬拿到各自名單,立刻開始分頭行動!
實際上這個時間節點把握得非常重要!
因為查理他們說了讓部門員工今天下班前必須給回答,所以人力搶在前面先手布局,是改變被動態勢的重要步驟。
這時候要是懶一點、遲一些,智亞恐怕就會陷入徹底的混亂。
馬全麗的加入使團隊對傳媒部門現狀有了更清楚的了解。根據她的建議,陳蘭當即決定讓許靜先和劉葉子接觸。
劉葉子是傳媒老員工之一,現在擔任著603部(電媒三部,即社交媒體)的經理。為人勤奮,親和力強,被稱作傳媒最漂亮的經理。
她這個人隻重業務,不喜歡內部摩擦和矛盾。查理等要拉走她手下的人早令她心生厭惡,所以許靜說明來意,立即得到了肯定答覆。
劉葉子馬上找來部門裡另外三、四個和自己關系不錯的同事,甚至幫許靜做通了他們的工作。這樣一來,排查速度明顯加快。
到下午四點左右,傳媒部門幾十個人,包括外地分支的傳媒員工在內都已排查完畢!
孫瑤和法務總監劉坤、IT經理何偉、安全主管孫奇叫來、談過此事經緯,聽取了他們對解決“叛逃”事件的建議,並對接下來的交接和權限變更作出安排。
這其間陳蘭一直跟著她,作為見證,同時也是他從職能負責人角度學習如何應對突發事件的機會。
他們從辦公室離開,陳蘭和孫瑤交換個眼色也隨著走出去,他是安排這三位協助朵拉去給那幾個鐵下心要走的人辦理現場交接去了。
孫瑤叫來艾米去請查理過來先在外面稍候。
然後她靜靜地想了會兒,拿起手機找到瑞森人力藍總的微信,撥通了語音通話。
鈴聲一直響,她差點以為沒戲的時候忽然接通了。
孫瑤明白對方應該已經猜到自己為什麽打過去,猶豫很長時間後才打開接聽的。
前次和藍總見面好像還是去年的獵頭大會上。同行是冤家,但禮貌上的例行胡扯和表面寒暄還得進行。
之後孫瑤直接進入話題問:“藍總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打過來。都是做管理的,很忙,時間有限我開門見山。
你在打我傳媒團隊的主意,這些我都清楚。
如果你欣賞查理,挖他走而他本人也樂意,那沒關系,可是你還要求他把整個團隊帶走或者盡可能帶走,這就太過分了。
智亞決不接受,絕不容忍這種惡意競爭的行為!
你應該了解我的為人,也清楚智亞在業內的號召力,希望你沒有低估我們。”
“呃,莎莉,這是怎麽回事?你在說什麽我不清楚,也許是我部下乾的,我回去幫你問問唄。”對方明顯耍賴。
孫瑤不給他這個機會:“藍總,我是有充分的證據可以提供給法庭的。
咱們都是成年人,應該為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負責吧?難道才過一個晚上,您就忘記自己對查理的許諾和催促了?
瑞森也是個有規模的老牌子,它的十幾年的價值是你一手創造的,我想你不會想眼看著這塊牌子倒下的。對嗎?”
“你威脅我?”那男人顯得有些惱怒。
“不是我要威脅你,是你自己正在對瑞森動手。”孫瑤冷笑:“對我來說瑞森應該是個可敬的對手,不應該是個沒有底線的野蠻企業。”
“你到底想幹嘛?”
“很簡單,查理我可以放走,但你別打他團隊其他人的主意。”
“莎莉,如果有人自己願意跟著查理走,你能擋住人,擋不住他們的心!”
“如果真有那樣的人, 智亞不會在乎他們離開,”孫瑤堅定地說:“但我知道沒那麽多人。
如果有人用脅迫、裹挾的卑劣手段逼迫我的員工,智亞一定團結起來,拚盡一切所能不讓他得逞!”
藍總沉默著沒回答,孫瑤覺得可以周圍靜得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你在聽我說話嗎?”她問。
“我聽著,”對方開口說:“莎莉,這裡面應該有誤會。我是喜歡查理那小子,但並沒有指使他做你說的那些事。
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有其他人想過來,我歡迎並且也希望貴司不要阻攔,但瑞森絕不強求或者勉強任何人的意志。
我這樣說你能接受嗎?”
“好,”孫瑤同意:“您比我年長,我希望您說話算數。”
“呵呵,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了?那樣的話怎麽可能把瑞森做到這麽大呢?”
“謝謝您,有這樣的表態,希望我今晚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盡管睡!”藍總大笑:“不過莎莉,這個話也包括對你。
你們那個韓冬不過是個沒經驗、屁都不懂的毛孩子,跟著他有啥奔頭?
什麽時候想動動、換個環境了,我這裡隨時是歡迎你的。”
“您太客氣了,不過估計沒有那天,也希望您別再當面貶低別人的老板,這樣是很不禮貌。不過還是要謝謝您高看,晚安!”
她剛放下手機,就透過玻璃看到艾米起身走過來開門。
“讓他進來。”孫瑤往椅子裡舒適地靠去,輕聲吩咐之後向艾米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