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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第5回 5月2日白天(四)
  人物:張允傑

  一開始,我發覺皓子爬山的速度越來越慢,隻以為是他鍛煉太少了。可後來,我發現他竟然掉隊了。我扭過頭,哪知道卻看見了他血跡斑斑的褲腿。我強忍著,讓自己不要太激動。但我還是控制不住我的情緒,大聲向他詢問。他卻只是向我搖了搖頭,說:“沒事的。”

  “那什麽才叫有事啊?”我無法像他那樣鎮定,“明知道自己腿有那麽嚴重的傷,你幹嘛還來這裡啊?”

  “昕皓!”這時,紫一也跑了過來,“到底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真的沒事啊。”皓子勉強地笑了笑,“瞧你們倆這樣子。你看看別人詩慧小姐姐,哪兒像你們啊?”

  我和紫一幾乎是同時向詩慧看了過去。在她的臉上,我沒有讀出焦慮,也沒有讀出悲傷,似乎是木訥,但我依稀能瞧見她眼中的血絲。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背過身去,用略微顫抖聲音說:“你這是幹嘛呢,傻不傻啊!”

  “什麽傻不傻的,我也沒想到睡了一覺還沒好啊。”皓子努力地忍著疼痛,剛擠出一個笑容就又抱著自己的大腿,呻吟起來,“沒事沒事,就是昨晚回家被一輛摩托車撞了,也不知道他車上哪個零件把我刮傷了。”

  “你別說話了。”詩慧轉過頭來,眼中還有血絲,“我預定的客棧就在前面。允傑,我們扶著他,馬上就到了。”

  “嗯。”我一邊答應,一邊和走來的詩慧把皓子扶了起來。紫一也幫著把我們的幾個背包提在了手上。他為什麽不告訴我們他腿上有傷?如果我事先知道,我肯定會讓詩慧再換一個時間。可惡!他到底在想什麽?這麽深的傷口,他為什麽要忍受?

  大概兩點左右,我們到了客棧。我扶著皓子坐到了大廳裡的沙發上,紫一從書包裡翻出一件外套搭載皓子的腿上。詩慧去服務台拿房間的鑰匙。紫一此時也坐到皓子的身旁。她伸著顫抖的手,像是想去撫摩一下皓子的傷口,可手伸到一半就收了回去。似乎是手上的顫抖傳到了她的喉嚨裡,她用顫抖聲音,對皓子問道:“昕皓,很疼吧?”

  “不疼了。”皓子微笑地看著紫一說,“傻丫頭,我沒事的。”

  “你為什麽還要來這裡啊?”紫一的聲音已經啜泣起來,“為什麽,為什麽?”

  “我本來以為沒什麽大不了的,結果卻失算了。”皓子對她說道。

  “房間弄好了,只是……”詩慧從服務台走到我們這裡,“只是,我當時預定的房間是一間單人房和一間雙人房。因為沒想到,紫一也來了。現在也沒有多余的房間了。我們……”

  “別說那麽多了,這個等會在安排。”我還是第一次用這種口吻對詩慧說話,“先把皓子扶到房間裡再說吧。”

  於是,我們跟著詩慧上了樓。走進一間單人房後,我讓皓子平躺在床上。我則是從房間裡寫字台下,拖過來一張椅子,放在了他的床邊。

  我又看了看他那條已經染紅的褲腿,對她們兩個女生說:“麻煩幫我把我的包拿來,裡面裝了一卷紗布。“我從紫一手上結果背包後,又說道:“詩慧、紫一,你們先出去一下吧,我幫他重新包扎一下傷口。”

  “哦。”紫一眼睛還望著皓子,腳步挪得很慢。

  “我們出去吧,紫一。”詩慧已經站在門口了,見紫一一副不舍的神情,又對她說道:“放心吧。允傑他母親是護士長,這裡交給他吧。”

  紫一慢慢把自己挪到門口,

出門前又回頭望了一眼皓子,才輕聲說道:“那……那我就出去了。”皓子凝視著紫一的也泛著血絲的雙眼,衝她微笑著點了點頭。這才讓紫一退出門外。  我解開皓子的褲子,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褲子褪了下來,擔心我的力氣稍微大了一點,把他弄疼了。可是他卻笑我說,我做事跟娘們似的。我也不想再這個時候跟他辯解,任憑他怎麽給我開玩笑,我也不睬他。我的確還在生氣,就算他今天對我撒一個謊,說他來不了,我也不會責怪他的。我實在不想看到這樣的皓子。

  “疼……疼!”皓子突然嚷嚷起來,“你纏木乃伊呢?綁得那麽緊。”

  這時我才發現,我雙手各拽住了一截紗布,正一左一右用力拉扯著,而纏繞在皓子腿上的一圈圈紗布正以肉眼所見的速度向內收縮著。

  我連忙松開手中的紗布,又將他腿上纏緊的紗布送了松,才向他問道:“到底是為什麽?”

  “嗯?我哪知道你為什麽綁那麽緊!”皓子沒聽懂我的意思。

  “我是問你為什麽傷成這樣,還要來這裡登山?”

  “我不是說了嗎?我以為這沒什麽的,哪想到……”

  “撒謊!”我真的有些生氣了,“那麽深的傷口,你只是簡單地包扎了一下。怎麽可能會認為沒事!你有那麽笨嗎?”

  “允傑。”他顯然對我的情緒暴走有些驚訝,“我……我不是真心想騙你們的。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我也冷靜了下來。

  “可是我必須來這裡。”皓子用手把自己撐了起來, 我連忙從他身後抽出枕頭,然後立在了靠背上。皓子倒在枕頭上後,才繼續說道:“我這個傷口是被人用刀刺傷的。”接著,他告訴了我,他昨天離開咖啡店後發生的事,“我和紫一的手機都被拿走了。因此這次來天台山,那幫人肯定在等待機會,伺機對我們動手。今天一早接到紫一電話時,我都要瘋了。所以我不得不來。”我滿臉的驚愕,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皓子腿上的傷口卻讓我不得不相信。看來是我誤會他了,他是為了我們才來這裡的。

  “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她們兩個,畢竟只要我來了,她們其實也算是安全了。”皓子最後對我說道,“只是,如果那幫人不講武德,對她們兩個女生下手……先拿支煙來。”皓子說著便習慣似的從我上衣口袋裡拿出我的香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要不我和紫一在這屋湊合一下,你跟詩慧……”

  我連忙搖了搖頭,把茶幾上的煙灰缸放到了他的床邊,對他說:“你想啥呢,感情腿受傷能波及腦子呢。”說完,我起身走向門口走去,“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跟她倆說一下你的情況。你看到剛才紫一對你的擔心嗎,你還在這想這麽齷齪的事。嘖嘖嘖。”

  我本以為我這麽說著,皓子定然會懟上我幾句,可我身後卻一片安靜。我似是明白了,他定是是真的不放心那兩個女孩子。我到門口,在關門之前,對他說道:“我去跟她們說說吧。”

  待房門關上,我站在門外,使勁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心想著:“我不會被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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