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曾紫一
今天是這麽接近那個叫林詩慧的女生。如果不是因為昕皓跟她有些說不明白的關系,她真的是一個很吸引人的女生。就我這麽一個對她有成見的人,從第一眼看到她便有種希望能夠和她成為朋友的衝動。我今天早早地來到了車站,本以為是第一個,結果卻見著了她。我跟她也只是在昨天瞅見過幾次,不過她的容貌卻在我的腦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我當時一看見就認出來了。
昕皓和他的鐵哥們去買票了,我則被詩慧拖到了候車廳裡。她找到了一處座位和我坐了過去。坐下來後,她對我說:“你和余昕皓認識很久了吧?”
“嗯,我跟他從小就認識。只是後來因為……”我想了想,還是沒提他爸爸的事情,“後來大學去了不同的學校,聯系也少了點。”
“那不是青梅竹馬?”詩慧有些驚訝,“這可還真少見。”
“少見又怎麽樣啊?”我心情有些失落地說,“我看我跟他的感情還抵不上他的那個同學呢。”
“你說允傑啊。”她帶著微笑說,“他們男人之間的感情跟男女之間的感情是不一樣的。如果你去比較這些,你會很失望的。”
聽著她的話,感覺她仿佛像我的一個姐姐,無微不至地安慰我。難道是我想多了,她和昕皓沒有什麽關系?可是昕皓昨天還為了這個女人跟我板著臉、呵斥我呢。我真的好嫉妒她,要是昕皓哪天會為了我而去呵斥別人,那我該有多幸福啊。我又轉頭看了一眼林詩慧,她靜靜地坐在那裡,懷裡包著她的小皮包。昨天昕皓救了她,她今天約我們出來只是為了感謝昕皓,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這時候,買票的兩個人回來了。票已經買好了,馬上就可以上車了。昕皓把票遞給我和詩慧,看著我笑了笑,但卻沒有對我說什麽,而是對大夥說道:“好了,準備出發吧。”
接著,大家便朝著檢票口走去了。昕皓走在我們最後,我不禁回頭看了一下他。只見他在四處張望著,但發現我在看著他時,便停止了張望。我奇怪地問:“你在找什麽啊?”
“啊?沒什麽。”他搖了搖手說。
“哦。”我答應了一聲,回過頭來向檢票口走去了。怎麽他今天怪怪的,似乎在擔心著什麽。我也沒想去逼問他。他既然不想說,肯定有他的理由。隨後,我們登上了前往天台山的汽車。我和林詩慧坐在一起,昕皓則跟允傑坐在一起。車慢慢地啟動了,我拉上身旁的窗簾,放低靠椅,閉上眼睛,希望能用睡覺來消磨掉這車上的無聊時間。隨著車子的顛簸,我也因為昨夜的疲勞沉沉地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劇烈的一次顛動,我被弄醒了過來。此時我才發現,我的頭已經靠倒在詩慧的肩膀上。我不好意思地打直了脖子,轉頭看了看了林詩慧。她正在聽歌,發現我醒了過後,對著我笑了笑說:“你醒啦?”
“嗯。”我有些羞怯地躲開她的視線,答應道。
“你聽歌嗎?”她邊說邊把她左耳上的一隻耳塞遞到我面前,“不過歌曲會暴露年齡哦。”
我點了點頭,接過那隻耳塞。裡面的確正在播放一首很老的歌曲,蕭亞萱的《最熟悉的陌生人》——“為何後來我們用沉沒取代依賴……我們變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我聽著裡面的歌詞,轉頭看著昕皓的側臉,心想道,難道我和昕皓也只是這熟悉的陌生人嗎?他心裡想的事我越來越捉摸不清楚了。
從前他會把什麽事情都告訴我,不分你我。可是現在想來,雖然有十多年都是這樣,但是這幾年過去了,感覺從前的兩小無猜似乎只是過眼雲煙,一切都是那麽的不貼切。他今天明明就是有什麽心事。下車時和上車前的東張西望,早上竟然忘卻了今天要出來旅行的安排,他在想什麽。雖然我也並不是太在意他的私事,但他現在對我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似乎把我是當作了一種負擔、一個累贅。我無法忍受這樣的感覺,或許我應該放下他了的吧。我又仔細地看了看了昕皓,他仍然是一臉煩惱的樣子,眼神裡似有似無地透露出一點無助。我真的很不忍心看著這樣子的昕皓,真的很想幫他分擔他的煩惱。可是,我不敢。我害怕再一次出現昨天他在咖啡店門外對我的怒吼。我最後轉過視線,靜靜地欣賞著音樂。 終於,經過將近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們總算到了天台山腳下。我走出車門,使勁地伸了一個懶腰,好像都聽見了我骨頭髮出咯咯了響聲。我抬頭望了望了天空與山峰的連接線,天空雖然有些許雲朵,但卻在那條線上留出了一片蔚藍。翠綠的山脈和蔚藍的天際,和諧地縈繞在我的四周。細心算一算,我也有很久沒有到山裡來玩過了。我走到昕皓的身邊,小聲地問:“我們是住在山下呢,還是山上啊?”
“這個我無所謂啊。”他看著我回答道,又對詩慧說,“那個……姐姐,你叫我們出來的,你安排吧。”
“跟你說了,別老是姐姐、姐姐地叫,外人聽起來還以為我多大歲數呢。”她溫柔地說,“你就跟允傑一樣,都叫我作詩慧吧。”
“哦, 詩慧,詩慧……”昕皓默默地念了幾聲,“那詩慧,你打算讓我們住哪兒啊?”
“走吧。我今天早上出門已經聯系好了。就在半山腰上的一家客棧。”說著,她便向山門走去了。
在山間的小路上,我們漫步走著。現在已經11點了,山中行走的人也漸漸少了些。大多數人都坐在路邊的青松下,或者是棧道旁,亦或者是泉潭畔,吃著自己帶上的午餐。可是,我們一行人似乎誰都沒有料到這點,隻好硬著頭皮,耐著饑餓,繼續前進著。雖然這天台山不是什麽名勝,不像蓉都的西嶺青城那樣馳名中外,也沒有益州的貢嘎、峨眉那般巍峨,但卻從內到外散發出大自然的內斂,不需要經過人文的熏陶,而給人一種詩一般的享受。“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這詩中有畫的美妙,也及不上身臨其境來的暢快。碧玉的山中樹木,吝嗇地給陽光留下一點縫隙,屢屢光束如一隻隻金色的長矛扎在山坡上。溪水從山上飛濺而下,在瀑布的結尾緩和成一灣清幽的潭水。水滴衝擊著下方的石台,如噴灑般地潑出一團水霧,陽光也在此映襯出了本有的顏色。就在我沉靜在這美好山色時,突然聽到背後傳來允傑的聲音——“你怎麽了?這到底怎麽回事?”聲音中回蕩著不和諧的憤怒與悲傷。我回過頭看了過去,硬是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昕皓的褲腿上染滿了鮮紅的血液。我馬上向他那裡跑去。就在我跑過去的同時,允傑也挽起了昕皓的褲腿。我看見了,看見了那裡裹著的一條棉布,揭開棉布,裡面竟然是一條皮開肉綻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