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蓉都市公安局某辦公室
人物;李和昱
“你們怎麽就把讓他給跑了呢?”我在辦公室裡面走來走去,衝著辦公室裡的另外一個人呵斥道。辦公室裡只聽得到我一個人的呵斥,反倒顯得氣氛也有些沉悶,那人根本有理會我的質問,眼觀鼻鼻觀心,安然自若地靠在沙發上。
我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著,眼神從上望下將此人打量了一遍——一個外國人,一身西裝革履,翹著腿,見得一隻皮鞋擦得鋥亮,呆板的著裝跟他冷漠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是拿他沒有辦法了。也不想再看他的臉色,我望向天花板,歎了口氣說:“那你說要怎麽辦吧?”
“這件事只能麻煩你們公安去做了。”那人說,“我們在這裡,有些事總歸不能拿到台面上來做。”
“放屁,你有什麽資格讓我幫你做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這件事生氣,還是因為這個人,努力壓製自己火氣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我是公安,不是你們的雇傭兵。”
“總之這件事就拜托你了。”那個男人說完便站起身來,“我就先回去了。”然後那人放下翹著的二郎腿,走出了辦公室。
在那人關門前,我又衝他喝道:“下次有事叫布萊克自己來找我!你們這些嘍囉也配!”
關門的動作沒有停滯,在我話音落下之前,關門聲就先傳來了。我狠狠一巴掌拍向自己的寫字台,隨後變掌為拳,緊緊地摁在桌面上。
“混帳東西!”我心裡咒罵著剛才那人,或者他背後之人。我將座椅轉向另一側,透著窗戶看向窗外,烏雲密布。我自言自語道:“你們以為我不知道,暗殺唐克是你們自導自演的戲碼。剛一進門還一幅興師問罪的模樣,真以為這事捅破了,你們還能高枕無憂。自己辦事出了問題,還他媽搞得像是我辦事不利一樣。媽的,你們都給我等著。
“埋伏王志平抓錯了人不說,還把真正的人給殺了。要不是事件還有隱情,你們殺死我們一個公安,我他媽就能斃了你!呵,一個受了傷的傑納森,居然也讓他跑了。布萊克啊布萊克,你不是很算無遺策嗎。算了,只要我把我該做的事做好就行了,外交方面的質問,自然有人去處理。王志平的事暫時先對外保密吧。”
想到這裡,我拿起身旁的電話,按下一個熟悉的號碼。電話那邊傳來接通的聲音,三次長音後,有人接起了電話:“老李啊,什麽事?”
“王志平死了。”我說道。
電話那頭沒有傳來聲音。
“他們要我找個人。傑納森和一個從領事館逃掉的年輕人。”我頓了頓,又說,“你得幫我這個忙,這事我沒法光明正大地去做。”
“這可不好找啊,不過我先幫你找找看吧。”對方的語氣也嚴肅了起來,“畢竟我們可能只有這次機會了。”
“是的,真是難為你了。”我準備掛掉電話,但突然又拿了起來,“喂!”
“還有什麽事?”
“那個人現在怎麽樣了?”
“現在老實多了。昨天是我實在拗不過他,死活要出去找王志平。我昨晚沒敢給你說,不過聽你剛說王志平已經死了……哎。”
“你先暫時別告訴他,我抽時間親自來給他說。”
“好,你自己想清楚了就來吧。”
“嗯,他也不是那種做事不分輕重的人。他不會亂來了。”我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我想我現在還能完全相信那個人吧,畢竟事件關系到一個他非常敬重之人。
接著我陷入了沉思,回憶起以前的一些往事。也不知道我在回憶中度過了多少時間,窗外一聲警笛把我拉回現實,提醒我現在還是工作時間。我又轉回道桌前,看了看辦公室裡的時鍾,已經下午兩點半了。此時的我,僅僅是一個警察而已了。
一個年輕警察敲開我的房門,走進了他的辦公室,左手拿著文件,右手對敬禮後說道:“李副局,這是昨天在人民南槍擊案的匯總材料。”
“好的,你放在這裡吧。”我也沒有看向那個人,用手背對著他揮了揮,“你先出去吧。”那個人也知趣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地關上了門。
我打開剛才送來的資料,拇指食指沾著舌尖的唾液,一頁一頁地翻閱。直到看到物證清單,我臉上立刻出現了驚異的表情,嘴裡也含糊地念著某個字眼——“沒找到?沒找到!”
我再次轉過椅子,眼神飄向窗外,那邊的天似乎更陰沉了,也許某一個地方正在下著雨吧。我從懷裡掏出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不在電話簿上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