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林詩慧
雖然今天昕皓也出來了,但我的心情卻始終高興不起來。我沒有料到他會有一個青梅竹馬,更沒想到他會讓她一起來。我心裡酸酸的,但又不敢與人傾訴,只能自己一個壓抑著。
早上,我第一個來到車站,而他卻遲遲沒有來。我安慰自己,心想是路上塞車。可是,我心底深深地知道,這個時候不可能會出現塞車。只要他能來,我就滿足了。但誰又能想到,他遲到的理由居然是忘記了我向他提出的邀請。我當時的心情又有誰能體會得到。他來了之後,與紫一的那親密曖昧的動作、語言,讓我竟然覺得今天的自己是多余的。
我此時和紫一待在客棧的客房裡,允傑正在對面的房間中為昕皓包扎傷口。想起這一點,我心裡又暖洋洋的。他居然帶著那麽嚴重的傷,還為了履行諾言而來這裡登山。他怎麽跟個傻瓜似的,就算他因為這樣而不能來,我也不會生氣的。我就當作是老天爺給我開得一場玩笑。但事實就是事實,他來了就是來了。
“咚—咚——”敲門的聲音,同時也傳來了允傑的聲音:“是我,允傑。”
“哦。”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紫一“順路”過去把門打開了。門一打開,她便迫不及待地問著允傑:“他怎麽樣了?”
“我只是簡單做了地消毒和包扎。”允傑隨手關上門說,“他那麽深的傷口,不去醫院縫上幾針,只怕傷口會恢復地很慢啊。”
“這山裡有醫務室吧。我們去找他們來啊。”我也站到他們的身邊提出些建議。
“我剛才從皓子的房間出來就去服務台,給醫務室通了電話。”允傑說到這裡頓了頓說,“可他們那裡沒有針線這類東西。告訴我,要對傷員處理,只能下山到山腳縣城裡的醫院才行。”
“怎麽這樣啊?”紫一失望到走到了一邊,“那我們趕緊去醫院吧。”
“算了。”允傑看了看表說,“都已經快四點了,現在下山等把皓子折騰完,我們都不知道去哪兒。而且他也累了,這個狀態讓他下山也是受苦。”
“那我們就明天再走吧。”我說道。
“可是……可是,昕皓他……”紫一在一旁吞吞吐吐地說。
“放心吧。我的包扎水平也不差啊。”允傑安慰著她。可是誰不知道,那麽深的傷口,可不是像皮外傷一樣,消消毒,再包扎一下就可以當作沒事的。允傑見我還是不放心,繼續又說道:“不要擔心了,一晚上耽誤不了什麽的。”
“啊——”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慘叫。那不是昕皓的聲音嗎?我們三個之中,還是允傑最先跑了出去。隨後,我和紫一也跑了出去。允傑利索地打開了房門。門一打開,只見昕皓倒在了窗子邊上,雙手捂著大腿傷口,臉上掛滿了痛苦的表情。
“皓子。”“昕皓。”他們兩個利馬跑到了昕皓的身邊,把我一個人甩在門外,看來我真的是多余的。能做的也只是跑到窗戶邊上,看著地上的昕皓。。紫一跪在地板上,用手把昕皓的軀乾扶了起來,允傑也急忙檢查著昕皓的傷口。
“你沒事亂動什麽?”允傑呵斥道。
“我想睡一會兒,可太陽有些刺眼。”昕皓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我就去拉窗簾,沒想到把傷口弄疼了。”
“你叫我來幫你啊!”允傑忿忿地說。
昕皓也低下了頭,沒有再對允傑爭辯。
我見到地板上滴落的血液,突然覺得一陣翻胃。
於是,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對他們說:“對不起,我有點暈血。”說完,便朝著門外衝去了。我跑到走廊盡頭的一扇窗戶邊上,一手推開窗子,吹著徐徐的涼風,惡心的感覺也漸漸消退了。我定了定神,又向昕皓的房間走去了。還沒有走到門口,我就看見紫一走了出來。我連忙上去,向她問道:“他沒事吧?” “沒事!”一直很安靜的紫一突然對我大叫起來,“都怪你!要不是你,昕皓怎麽會這樣?你個掃把星,從第一天遇見你就沒好事!”
面對著紫一宣泄,再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我竟沒有再解釋什麽了。我都開始憎恨自己,我怎麽老是跟人添麻煩啊?我是掃把星,是我害成他這樣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說了多少個對不起,我像一隻喪屍一樣,一邊走一邊念,“是我不好!對不起!是我不好!”隨後,我猶如逃跑一樣,離開了客棧。
我使勁地衝、使勁地衝——衝——衝,直到我站在了一處沒有人的地方。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那樣的失敗過。我跪倒在溪水畔,裙子迅速地被打濕了。我嘲笑著自己,討厭著自己,也許我真的只會帶來不幸。“啊!!——”我一聲大叫,對著山林發泄著我的情緒。我悵然的傷感,似是擾亂山林的平靜。無數的鴉雀紛紛逃出樹林,只因為我的惆悵……
我在林間待了許久,等到心緒平穩了一些,才向山下走去。當我六神無主地走了一會兒,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緊接著又是一陣轟鳴,片刻之後,便下起了瓢潑大雨。我淋著雨,任憑雨水的衝刷,也不急著趕緊回去避雨。畢竟那裡似乎已經沒我的位置了。
我慢慢地走回到了剛才的客棧。只見允傑攙扶著昕皓站在門口,看著我。我走到昕皓面前,沒來由得一把抱住了他。眼裡的淚水如決堤般地湧了出來。昕皓拍著我的後背,溫柔地說道:“別生氣了。那丫頭在生我的氣,結果卻把你當成的宣泄對象。沒事了,我又沒責怪你,是我自己要來的。”
“可是……”我聽著他的話,這幾天心裡受到的委屈都化成了眼淚,緊緊地抱著他,嚎啕大哭起來。這時,我聽見允傑說道;“我先回去了。”允傑說完就獨自向屋裡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說,“詩慧啊,你今天就和皓子住一間房吧。”隨即便拐上樓梯,消失在我的視野中了。
我當時愣住了,本想製止住的,可是昕皓卻搶先對我說:“你不會介意吧?”
我本想說出口的話便被他這樣硬生生地堵住了,擦乾我的淚水,說:“那我們回去吧。你的腿還是不要站得太久了的好。”
“嗯。”他的聲音依舊溫柔。
我攙扶著他,一步一步向我們的房間走去。我看著他的臉龐,嘴角依舊在笑。雖說看不見痛楚的表情,但我卻清晰地聽得見他呼吸節奏是不對的。我笑著對他說:“我以後能叫你‘昕皓’嗎?”
“嗯,當然可以了。”他也看著我笑了笑,即使他現在那麽痛,但依舊笑得很甜,“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