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劉邦跑哪去了呢?
原來,那日劉邦被追趕,沿著白河一路向南,身後秦兵雖大部分被曹參、周勃阻擋,但季布仍帶著百十余騎,緊追不舍。
劉邦隻好命夏侯嬰調轉車頭,向西逃跑。
西邊不遠就是丹水,劉邦想起,他讓樊噲率領一萬軍駐守在那裡。
劉邦的車駕在前面跑,季布帶著鐵騎在後面追,不時遇到敗退的楚軍,砍殺一陣。
眼看距丹水還有三五裡的樣子,只見城池方向也有楚軍敗退下來。
夏侯嬰扯過一個敗卒一問,知道丹水正遭受數萬秦軍的攻擊,眼看城池不保。
丹水畢竟是個小地方,城垣不高,兵力相差懸殊,即使樊噲也無法抵擋。
再去丹水,已經毫無意義。
夏侯嬰問劉邦,“將軍,丹水去不成了,咱們往哪兒跑?”
正猶疑間,後面的秦騎又迫近了。
見前面有個偌大的村莊,劉邦令夏侯嬰:
“進村,進村子想辦法。”
在後面緊追不舍的季布和他的百十名秦軍騎士,眼見劉邦的戰車進了村子,也隨後追了進來。
劉邦的車駕,在村子裡繞來繞去,轉過幾個屋舍後,忽然不見了。
季布命令騎士們把守住村頭,然後三五騎士組成一隊,挨門挨院搜索。
季布帶著幾個騎士,剛搜了五六個院落,猛聽見村頭有人喊道:“在那呢,劉邦望南跑了。”
季布催馬來到村頭,騎士報告,劉邦的車駕剛剛一溜煙往南去了。
季布立即帶騎士追趕,追了幾裡,見車駕已經跑遠,季布隻好命騎士放棄了追趕,收隊回營。
路過那個村莊,季布不放心,又帶人在村子裡搜了一遍,一無所獲,這才收軍複命。
其實,劉邦就藏在這個村子裡,逃走的是夏侯嬰載著劉邦一雙兒女的車駕。
當夏侯嬰駕車進了村子,見一時無法擺脫追兵,正焦急間,前面現出一處大宅院。
宅院前,一片茂林,正好擋住了後面追兵的視線。
劉邦跳下車來,吩咐夏侯嬰繼續驅車向前,引開秦軍,自己一閃身躲進樹林中。
緊跑了幾步,見一片灌木叢中有一口枯井,便翻身進入枯井裡面躲藏。
人剛剛躲進枯井,耳邊就傳來一陣馬蹄聲。
劉邦趕緊把頭縮進井口,順著井壁,往井裡出溜。
井口不大,僅能容一人,但井壁較寬,劉邦必須手腳並用地撐著身體,才落到井底。
馬蹄聲在頭頂雜亂的停住了。
緊接著,聽見有人報告:“將軍,劉邦的車駕不見了。”
“你,帶一隊人,守住村口。其余人下馬,挨家挨戶給我搜,一定要抓住劉邦。”
下達命令的聲音,劉邦熟悉,那是季布。
隨後,一些馬蹄聲向村邊去了,接著,就是眾人下馬以及紛亂的腳步聲。
劉邦內心一陣緊張,從腰間拔出那把赤霄寶劍,擎在手中,左右四顧。
這枯井,足有丈深,還好井水只有尺許。井底能容下兩人,卻沒什麽可以遮擋。
劉邦站在井底,緊貼著井壁,屏住呼吸,盯著井口。
過了一會兒,只聽見隱約有人喊:“在那呢。”
劉邦嚇了一跳,緊接著那聲音繼續喊道,“劉邦望南跑了。”
“快,快上馬追。”
隨即,耳邊傳來上馬、打馬的聲音,周圍漸漸平靜下來。
劉邦盯著高高的井口,長出了一口氣。
但他緊接著就發現一個問題,下來容易,現在卻上不去了。
原來,下來時手腳並用,連撐帶出溜,加上緊張,隻盼著離井口遠點,
沒覺得廢什麽力氣。但現在望著高高的井口,他又沒練過吊環十字支撐,僅靠他環抱嬌軀的臂力,無論如何是上不去了。
劉邦頓時扁擔勾的眼睛——長長了。
雖然不甘心,劉邦還是努力了兩次,殘酷的現實教育了他,早知道今天,少抱些嬌娃,多練練臂力。
這下可好,自己成了甕中之鱉,不用捉,只要被發現,還得求人用繩子吊上去。
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劉邦有些後悔。
悔不該貪圖美色,在溫柔鄉裡侵浸;悔不該貪戀什麽折腰舞,被秦軍偷襲;更後悔躲到這口枯井裡,使自己處於絕地。
就在他苦惱怎麽出去的時候,耳邊又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季布挨家挨戶搜查的命令。
劉邦心裡一顫,秦軍又回來了。
接著又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剛才沒出去。
猛聽見有人在頭頂喊:“快看,這裡有口井。”
隨即,就有雜亂的馬蹄聲和腳步聲。
劉邦心想:完了,這回是藏不住了。
刹那間,劉邦腦海裡,都是各種被迫出井,被秦兵捆綁的窘迫畫面。
他知道,季布不像丁公那麽好忽悠,僅靠嘴皮子,是無法說服項羽手底下這員猛將的。
劉邦絕望地閉上眼睛,緊握寶劍,身體依舊緊貼住井壁,做最後的抵抗。
這是目前劉邦唯一能做的。
此時, 正是未時時分,陽光斜斜地照在井口的石壁上。
馬蹄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停在了井口旁。
劉邦的心已經快跳出了嗓子眼,整個井裡,仿佛都充斥著他咚咚的心跳聲。
劉邦只等耳邊傳來“在這兒呢”的喊聲,就準備舉手投降。
只聽井邊有個聲音道:“這是口枯井,裡面不可能有人。”
另一個聲音道:“何以見得?”
那個聲音道:“你沒見那井口的蜘蛛網嗎,要是有人進去,這網怎麽會完好地掛在那兒呢?”
另一個聲音道:“倒也是,那就不用看了。”
過了一會兒,馬蹄聲和腳步聲遠去了。
劉邦懸著的心,終於落到了肚子裡,身上的力氣全無,癱坐在井底的一塊石頭上。
他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已經濕透。
從五更天在夢中驚醒,一路逃命到現在,身上幾次被汗水打濕,加上剛才的緊張,甫一放松,身體仿佛擠幹了水分的皮囊。
劉邦連累帶乏,不知不覺,竟靠在井壁睡著了。
等劉邦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
四周一片寂靜,井口處,深邃的天空漸漸由淺藍變深。
劉邦隻覺得身上一陣寒冷,頭疼欲裂。
很顯然,剛剛的一覺,受了井裡的寒氣,得了風寒。
劉邦不想就這樣呆在井底等死。
料定周圍不再有秦軍,他扯開嗓門大喊起來:“有人嗎?”
井壁傳來他的回聲。
劉邦繼續喊叫:“有人嗎?”
“救命。”
(https://)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