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趁夜報仇

　　委屈的少年走遠一些，繞到歇腳鋪的後牆根下。

　　借著羊肉湯帶來的熱乎勁，他在牆角的陰影裡，一直蹲到了院裡徹底安靜下來。

　　估摸著屋裡的人都睡了，他才借著石牆凹凸不平的地方，翻進院子，繞到了前院。

　　動手前，張有志又迅速回憶了一下跟兄長們打獵的場景，突然想到自己連綁人的繩子都沒準備。

　　他懊惱的拍了拍額頭，才忙不迭的溜進了柴房和灶房。

　　摸黑找了一圈，總算是找到了繩子。

　　借著進柴房的經驗，張有志摸清了門銷的造型。

　　在門口蹲了一會兒，確定屋裡的兩個人都睡的直打鼾後，他才拔出匕首，輕輕的撬開了腳鋪老板和夥計住的臥房，又迅速把門帶上。

　　冬日裡的冷風吹進臥房，借著月色張有志看到，兩張床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緊了緊被子和草席。

　　看看一張床上的破被子和破草席，再看看另一床的厚被子和嶄新的草席，張有志分辨出了誰是歇腳鋪老板。

　　他估摸著留了幾分力氣，然後一板磚就敲在了腳店老板的頭上。

　　腳店老板還沒醒過來，腦袋就被開瓢，敲暈了過去。

　　夥計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猶豫著要不要坐起來查看動靜。

　　還沒等他看清楚黑夜裡的人影，一把閃亮的匕首就架到了他脖子上。

　　“別出聲，否則捅死你。”張有志惡狠狠的說道。

　　夥計一個激靈，迅速把嘴裡的喊叫聲咽了回去，然後忙不迭的點頭，眼淚都險些被嚇了出來。

　　見夥計放棄抵抗，張有志先遞給他繩子，叫他把自家老板綁了起來，再親自把夥計的雙手也綁住了才開始問話。

　　“爺爺的馬呢?”

　　“我......我沒見過。”

　　張有志惡狠狠的盯著他的眼睛，揚著打狗棒低聲吼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夥計的眼神有些躲閃，還是堅持道:“我真沒見過什麽馬。”

　　張有志氣呼呼的在狹小的屋子裡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想到底要怎麽處置他，連續走了幾十圈。

　　他猶豫了半天，終究只是個尋常農家少年，下不得狠手捅人。

　　突然，張有志眼中凶光一閃，停住了腳步。

　　他從老板的床腳找了件髒兮兮的衣服，撕兩塊破布把兩人的嘴巴堵住，然後抄起打狗棒對著夥計就是一頓好打。

　　打了有幾十下，直到夥計哼哼唧唧的討饒了，張有志才停下手來。

　　“好漢爺，求求你別打了，我說，我說了。”夥計這回還不等張有志開口問，就主動交代道。

　　“您的馬，下午的時候就被東家賣給了過路的客商，這會兒估計早就沒影了，皮甲和腰刀不好脫手，都藏在柴房裡邊。”

　　張有志忙去柴房，在柴堆中間找到了皮甲，還有老爹和二哥都用過的腰刀，又盯著夥計問道:

　　“馬賣了多少錢，錢放哪兒了?”

　　“兩千錢，那馬賣了兩千錢，就在東家床底下的箱子裡。”

　　“不可能，哪能就兩千錢?我那馬值四千錢，更別說還配了馬鞍。”張有志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

　　“東家說畢竟來路不正，著急脫手才便宜賣的。”

　　張有志拉出箱子問:“鑰匙呢?”

　　“東家身上。”

　　張有志按照提示找到鑰匙，從箱子裡拿出來幾串銅錢。

　　他也就小時候胡亂上過幾天私塾，

再被三嫂逼著讀了幾天書，認了些常用字，自然數不清數。　　胡亂的數了數，張有志問道:“你當爺爺不識數嗎?其他的錢呢?”

　　“許是沒了。”夥計慘兮兮的說道。

　　Duang！

　　張有志又是一棒子砸過去。

　　“啊......”夥計一聲慘叫，鬧得大通鋪方向傳來了不少動靜，張有志連忙捂住他的嘴，威逼他不得大聲喊叫才又放開。

　　“好漢爺，我真不知道了。

　　就這麽個歇腳鋪子，有時候一個月隻掙二三百個銅錢，哪兒能有多少錢哪。

　　要不是窮，我們也不會貪您那匹馬不是?”

　　“王八蛋，你好好看看，這裡有兩千錢嗎?”張有志大罵。

　　夥計可憐巴巴的說道:

　　“好漢爺，這我哪兒知道呀，我們東家說賣了兩千錢，攏共也就給了我二百錢。”

　　“你還分錢了，在哪兒呢?”

　　“枕頭下面。”夥計可憐兮兮的說道。

　　這人看起來年雖不大，但是凶的很，比當縣兵時候的上官還凶惡。

　　挨了幾十棍子毒打的夥計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張有志掀開夥計破草席上的枕頭，果然找到了一個髒兮兮的錢袋子。

　　等張有志搜刮了夥計的錢，或許是夥計剛剛的慘叫聲有些大，旁邊被捆作粽子的腳鋪老板掙扎了一下，有了要醒來的跡象。

　　張有志迅速把夥計的嘴堵上，然後再檢查了捆著他們的繩子。

　　腳鋪老板睜開眼，迷糊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支支吾吾的想要說什麽。

　　張有志正打算拿出他嘴裡的破布，又想起了夥計剛剛嘴硬的樣子，於是想道:

　　夥計為了二百錢都嘴硬半天，這老板怕是更嘴硬，得先給他些苦頭吃。

　　於是，張有志先不問話，塞緊了他嘴裡的破布，掄起打狗棒咚咚咚就是一頓亂打。

　　打完他覺著有些口渴，便也不著急問話。

　　先去灶房添些柴燒點水，胡亂丟了些粟米和房梁上的臘肉進去煮著，才拿掉老板嘴裡的破布問道:

　　“我的馬呢?”

　　“什...什麽馬，我不知道。”這老板不知道是被板磚打的，還是棍棒打的，可能腦子還在迷糊，一下子沒認清楚形勢，居然拒不交代。

　　“王八蛋。”張有志氣鼓鼓的罵了一句，然後又拿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這個家夥實在太可恨了！

　　堵住他的嘴之後，張有志對著他又是一頓棒打。

　　直打到這老板渾身上下每一塊好肉，自己也累得氣喘籲籲才停下來。

　　許是感受到腹中的羊湯已經消耗乾淨了，他也不急著問話，直接開打開房門。

　　一手拖著一個，把夥計和老板丟在灶房門口。

　　緊接著，張有志披著腳鋪老板的被子，美滋滋的坐在了灶膛邊上。

　　一邊收拾鍋裡的吃食，一邊看著腳鋪老板在冬夜裡的寒風中回想馬兒的下落。

　　等天快亮的時候，吃飽喝足，渾身暖和的張有志終於美滋滋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