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林中偶遇

　　張有志和王大刀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天，兩人說起北邊的戰事均心動不已。

　　一個想著去砍兩顆人頭換錢買酒喝，另一個則想著砍了人頭威風一把。

　　嗯，順便換錢買匹馬。

　　在他們眼裡，一個鮮卑人頭就是五千個黃澄澄的銅錢。

　　只要砍一個就是一匹馬，要是砍上四五個，甚至能換一匹河西戰馬呢。

　　王大刀一個勁灌輸下，張有志也開始相信:

　　這些鮮卑膽小鬼很少一次來那麽多，這樣的機會難得一遇。

　　他還興衝衝的告訴張有志:

　　“有志兄弟。

　　俺們目前是在歸漢城的正南邊，征東衛西大營駐地，在西北邊的寧縣方向。

　　要是順著官道走，要先往西北到了寧縣再往東北走，勢必要多走許多路。

　　依俺看，不如直接向北走。

　　雖然山路多但是距離近了不少，沒準還能趕上大戰。”

　　“王大哥，咱們先去寧縣，過寧縣去歸漢城的話，也只要五天了吧?

　　要是按你說的直接往北走要幾天?”

　　王大刀回答道:

　　“三天應當就能到了，俺見過地圖，也聽斥候們說起過，

　　從咱們目前所在一路北上，過長城，再往北就能到歸漢城了。”

　　“不是有長城嗎，城上的守軍不讓咱們過怎麽辦?”張有志疑惑的問道。

　　“哎喲有志兄弟，這長城有萬裡之遙，要是處處派兵守著，多大的國家也養不起啊。

　　長城真正的作用是當做運兵的便道，再加上烽火傳訊，起警戒的作用。

　　咱們只要避開烽火台，不被守卒看到就成了。”

　　於是，在拓跋克攻打官署的時候，

　　一個社會經驗不足少年人跟著一個心大的莽漢，一頭鑽進了幽州北部的群山中。

　　正如老話說的，望山跑死馬。

　　長城是順著山勢修的，被長城一遮掩，從南向北一眼就看得到頭。

　　以為不過是一天的腳程，可他們足足走了三天才來到長城腳下。

　　翻過長城倒沒費多大力氣，畢竟既不算高，牆體也談不上工整，可以借力的地方不少。

　　可等翻過長城一看，兩人頓時傻眼了。

　　長城後面竟還是群山。

　　又走了一天之後，張有志有氣無力的說道:

　　“老王，你不是說三天麽，這都四天了，依我看還要三天，比走官道還多要兩天。”

　　王大刀正要答話，突然一把捂住張有志的嘴，帶著他蹲在了一棵巨樹後面。

　　張有志掙脫不得，疑惑的看著他，只聽王大刀嘴唇輕動，低聲吐出來三個字:

　　“鮮卑人。”

　　長城幾乎是沿著幽州北部群山的山脊修的，兩人北過長城後基本上都在下坡。

　　張有志順著王大刀的眼睛朝前方看去。

　　只見數百步外的一處山谷裡，一群頭戴圓頂小帽，腰跨彎刀，身穿皮裘的鮮卑人正圍著火堆休息。

　　畢竟剛剛吃過大虧，鮮卑人四面都安排了哨探，

　　張有志二人開始時又走的明目張膽，頓時就被哨兵看在了眼裡。

　　知道周邊又出現了兩個周人後，拓跋克及其手下千戶，根本沒有浪費時間追殺的興趣。

　　他們只是擔心，這兩人身後會不會還有更多追兵。

　　於是，拓跋克只是讓幾個手下留意遠處的兩人，就又上了路。

　　“怎麽回事?”張有志疑惑的問道。

　　王大刀答道:

　　“估計是來歸漢城附近搶掠的遊騎，遇到咱們征東衛西大營的兵之後，慌不擇路逃到了這裡，叫咱們兄弟遇上了。”

　　兩人根本沒想到。

　　這些鮮卑人確實是慌不擇路之下跑到了這裡，但他們並不是什麽遊騎，而是來自遼東腹地的拓跋部牧民。

　　王大刀看著那些從眼前逃走的銅錢，擦擦口水問道:

　　“追不追?”

　　張有志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說道:

　　“兩個人追上百人?”

　　“他們好像逃了很久，這會接著往東逃的話，許多人半路上就會掉隊。

　　咱們兩個頂盔摜甲的追上去，一人砍幾個人頭易如反掌，這錢跟白撿的一樣。”

　　王大刀居然好似思考過一番，說的還挺有道理。

　　張有志想了想才反駁道:

　　“人家有馬，咱們頂盔摜甲跑得了多遠?

　　再說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要是我們追上去的話，很可能被他們打埋伏。”

　　王大刀一臉不情願的說道:

　　“不行不行，俺老王豈能眼睜睜看著這麽多大好頭顱逃掉，起碼也要砍幾顆回去啊。”

　　“老王，你說他們後邊會不會跟著些掉隊的人?”張有志沉吟了一會兒問道。

　　“有可能。”

　　張有志帶著王大刀在稀疏的林子裡轉悠了一會兒，觀察了一番地形，然後說道:

　　“我覺得這裡是個難得的避風處。

　　要是鮮卑還有逃兵在後面的話，我們只要在這裡守株待兔，他們完全有可能自己送上門來。

　　咱們兩吃些東西，然後去那個緩坡背後，一前一後找兩個隱蔽所在，把甲胄穿上，準備好兵器。

　　等下要是有人來了，人多就放他們過去，人少咱們就動手。

　　到時候你從前面動手， 我從後面偷襲，怎麽樣?”

　　王大刀奇怪的盯著張有志打量了一下，隨後疑惑道:

　　“有志兄弟，你家莫不是將門?”

　　“沒有啊，我家不過是有地的農戶罷了。

　　別說將門了，涿縣老張家有史以來最大的官就是我三哥了，還是前兩年升的隊率。”

　　“那你怎麽還曉得觀察地形，排兵布陣，這不是將軍的本事嗎?”

　　“哈，王大哥你誤會了，這都是跟我父兄打獵的時候學到的。

　　我十歲開始，就年年冬天跟著父兄上山打獵。

　　有一年秋天我們就是先找了野獸出沒的獸道，然後蹲守了兩天才打到的熊。”

　　王大刀大為驚訝:

　　“有志兄弟，俺看你身材也就跟尋常人差不多，比俺老王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竟是能獵熊的好漢?”

　　張有志有些尷尬，一言不發的開始準備。

　　出於少年人內心小小的虛榮，他沒有告訴王大刀，那次獵熊的時候他年僅十二歲，只是幫著大哥把熊從山下扛回了家。

　　兩人互相幫襯著穿上了甲胄，然後清理一下痕跡，就鑽進準備好的雪窩子裡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疲憊不堪的張有志竟然捂著歇腳鋪老板的棉被，輕輕的睡了過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聽到了人踩在雪地裡發出的“嘎吱嘎吱”聲。

　　這聲音很輕，可在杳無人煙的林子裡卻一點也不小，當即就嚇醒了他。

　　張有志立即伸手握住手邊的刀，趴在雪窩子的洞口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