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呼蘭青上
墩台外,一架高三丈的車梯在緩緩前行。
車梯說起來簡單,不過是把梯子架在了木車上,固定牢以後推著前進。
可是梯子在木車上傾斜角度很大,頂端正好跟城牆等高,攀爬容易了很多。
再加上底座也比肩扛的雲梯穩固不少,對於攀梯攻城者而言,比雲梯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當然了,這是拓跋平上一次進攻歸漢城時候的車梯版本。
此番的車梯,已經是改進過的車梯。
大周的叛逃者,鮮卑先王之子尊敬的老師,足智多謀的甘盡忠先生,讓工匠為這車梯的前方,加了一座塔樓。
木質的塔樓長寬各一丈,正面蒙上了厚實的熟牛皮和厚木盾,等閑弩機都無法射穿。
看似簡單的設計,使得進攻的鮮卑人可以不冒箭矢,輕而易舉的就能爬上梯子的頂端,然後通過塔樓,居高臨下的和牆頭的敵人作戰。
四十余名鮮卑人躲在車梯後面,一手推車,一手舉著盾牌,緩緩前行。
拓跋部匠人在這一年來的進步很大,製作的車梯已經有模有樣了,起碼再不會被弩機輕易損傷。
老程頭和張有志拿著臂張弩,配合趙克胡的蹶張弩,連續進行了四輪射擊,輕重十二支箭居然隻殺死了三個敵人。
程大和張有志都沒有得手,只有趙克胡趁著敵人不小心露出半邊身子的時候,三次射中了車梯後的人。
因為那些鮮卑人有了掩體,而非專業弩手,並不能把握住敵人露頭的短短一瞬間,完成射殺。
這時候,張有志不由得懷念起溫明達來。
要是有這個神弩手,剛剛這會,他們起碼能多乾掉三個鮮卑人。
眼看鮮卑人來到了五十步之內,張有志大喊道:
“老趙,三具弩都給你了,準備下來幫忙。”
趙克胡舉著盾小心翼翼的下來,把弩機上了弦拿上去。
三連發關鍵時候可是大殺器。
張有志左手提著王大刀的盾牌,右手提著他那把厚背環首刀,貓腰站在牆後面。
趙平安也提著盾牌,站在他的身側。
鮮卑人的車梯雖然高大堅固,但兩人兩面盾牌,勉強能遮個嚴實。
老程頭握著墩台內最後一支長槍,正在兩人的身後,一點點給田秋生教學,教他如何使用短槍。
田秋生倒也不是很害怕,畢竟這兩天他也親手殺死過鮮卑人了,只是顯得有些生疏。
原本只是起輔助作用的田秋生,第一次被賦予了重要的職責,讓年輕的他很有壓力——張有志把後背都交給了他。
田秋生緊緊地握著長矛,按照老程頭說的姿勢站好,耳邊回想起伍長的話。
“秋生不要怕,咱們兩差不多大,我都能當伍長殺敵,你也能。
我跟你說,我十六歲就砍死好多個鮮卑人了。
最凶險的一次,一支箭就插在我心口,我不管不顧,拎著刀幾大步衝過去,一刀就把射箭那人砍了。
當時那個鮮卑人都嚇傻了,以為我不會死。
其實哪裡是不會死,是他們的箭威力太小,是咱們的甲胄太好。
你就放心吧,咱們大周的甲胄,刀槍不入。”
咚!
這時候,鮮卑人的車梯靠在了牆邊。
田秋生收回思緒,把握緊短槍的手松開了些。
老程頭說,握太緊手心容易出汗,廝殺的時候容易打滑,
容易在刺殺的時候失手。 車梯厚重而且堅固,和地面形成了四十五度的夾角,比起雲梯來,攀爬的難度簡直下降了不知道多少。
呼蘭青大喝一聲,和一個強壯的士卒一起,一左一右開始衝鋒。
在他身後,齊刷刷的排著三十幾個人。
因為梯子只能同時承擔四個人的重量,他們只能排隊等前排有人掉下來,或者衝上了塔樓之後,才能往上爬。
才剛剛舉著盾牌在塔樓邊緣露頭,一杆丈八長槍就朝著呼蘭青刺了過來。
呼蘭青運氣很好。
這種長槍操作困難,持槍者肯定是個新手,刺殺的力度和準頭都有些不夠,而且沒有封住他躲閃的空間。
呼蘭青知道,盾牌擋不住這種威力巨大的長槍。
他甚至沒有用盾牌,只是往左邊側了一下身,就輕巧的躲開了。
那杆長槍出現在了他的同伴左側,也就是呼蘭青的右側。
長槍奮力一掃,就把呼蘭青身側的同伴掃了下去。
這個人從三丈高的地方摔下去,砸在了昨夜戰死的一個袍澤身上。
還不等他撿起盾牌遮掩,或者做出什麽其他的反應,一支弩箭就帶走了他的生命。
長槍兵和弩手的配合,殺傷力也不容小覷。
趙克胡站在瞭望樓的頂上,舉著一具臂張弩,面無表情的開始裝填。
重箭沒幾支了,不到關鍵時候他不舍得用,但是鮮卑人送來的輕箭還不少。
而且,這麽短的距離內,臂張弩射出的輕箭威力也不容小覷。
老程頭的長槍收回去,又瞄準了呼蘭青身後的人。
那是一個身材壯碩的鮮卑人。
他的特長大概是力量,而非敏捷。
見到老程頭的長槍,他盲目而又自信的舉起盾牌擋在了身前。
蒙著皮甲的木盾,擋住強弓或者臂張弩的射擊,可能問題不大。
即便是環首刀,大概也斬不開這盾牌。
但是想擋住長槍,就萬萬沒有可能了。
鐺!
伴隨著一聲脆響,老程頭的長槍輕而易舉的刺穿盾牌, 刺穿了他的胸膛,然後槍身一抖,把他的屍體摔下了梯子。
這時候,呼蘭青已經來到了張有志身前幾步遠的地方。
他高高躍起,越過了張有志的頭頂,整個人縮在盾牌的後面,猶如泰山壓頂一般壓了上去。
張有志怒喝一聲,雙腿一弓,從地上借力,舉起堅固的大周製式盾牌迎了上去。
Duang!
伴隨著一聲巨響,呼蘭青手中的盾牌碎裂成了兩塊。
張有志持盾的左臂狠狠撞在胸口,整個人迅速的後退了幾步,直撞在了瞭望台的底座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與此同時,盾牌碎裂的呼蘭青,被張有志的盾牌狠狠的拍在胸前,
直接從墩台的邊緣墜到了地面,連刀都掉在了墩台之上。
這時候,田秋生看到,兩個舉著盾牌持著彎刀的鮮卑人,已經衝到了趙平安身前。
這簡直田秋生有生以來,最凶險的時刻。
老程頭的長矛已經刺了出去,試圖解決後面那兩個鮮卑人。
伍長張有志被盾牌撞了個七葷八素,還沒緩過勁來,而趙平安的正在解決身前的敵人。
“躬身、跨步、突刺。”田秋生默念著。
他咬緊牙關,朝著那個面目猙獰,正要劈死趙平安的鮮卑人,刺出了手中的短矛。
“殺。”
周軍的短槍槍頭長一尺五寸,用熟鐵鍛造而成,鋒利而又堅固。
田秋生憋足力氣的一槍,輕而易舉的刺穿了那鮮卑人的盾牌,刺穿了他的脖頸,帶走了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