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眾兄弟請報名

　　張有志聽他們介紹著敵情，心中一動，想起了三哥他們聊天說起過的話，於是開口道:

　　“老王，各位兄弟。

　　我聽說草原上越往北降雨越少，地越乾，草長得也就越不好。

　　咱們大周在長城外的歸漢城置縣，還往北面修墩台，

　　等於是一下子將國境線往北面移動了二百多裡，讓突厥和鮮卑損失了東西幾百裡的好草場。

　　今天鮮卑人又是從突厥人的國境上過來的，所以我在想，這兩個大國會不會是因為大周的問題，聯手了?”

　　“什麽，突厥和鮮卑人聯手?”

　　墩台上所有人都大驚失色，要是這兩個國家聯手，大周可就真的遇到麻煩了。

　　張有志又警覺的看了看，確認敵人還沒有開始進攻，繼續說道:

　　“我覺得完全有可能。”

　　王大刀踱著步子在墩台上轉了一圈，甕聲甕氣的說道:

　　“很有可能。

　　俺喝酒的時候聽虎哥他們說起過:

　　要是突厥和鮮卑人聯手，他們的目的至少也是攻下平北縣，把咱們大周伸到草原上最靠前的觸手打斷才會罷休。

　　要是說，平北縣是大周伸到草原的觸手，那咱們就是平北縣的觸手。

　　要依俺老王估計，如果目標是歸漢城，他們至少應該也來了數萬人，甚至數十萬人。

　　真的麻煩大了。

　　他們的前鋒，現在可能已經摸到了平邊縣城下，大隊人馬估計明天就到。

　　俺們怕是既走不了，短時間內也等不來援兵了。”

　　眾人聽了他的話，還沒來的及絕望，王大刀又甕聲說道:

　　“他娘的，沒援兵就沒援兵。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大周的爺們就沒怕的。”

　　王大刀拔出刀來，指一指墩台外一望無際的草原。

　　“附近樹林都沒有，他們又砍不到樹，也沒有好工匠，必定沒有好的攻城器械。

　　咱們都是精兵，居高臨下的，守十天半月一點問題沒有。”

　　“對，大周邊軍沒有人是慫包。”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道:

　　“咱們佔盡地利，人人敢戰，管他突厥還是鮮卑，來一個殺一個。”

　　張有志隻覺得渾身氣血上湧，他拔出刀來，高高舉過頭頂，大聲道:

　　“眾位兄弟，我現年不過十七，用你們有些人的話說，老子毛都沒長齊。

　　可是去年，我曾經和王隊率一起，一人一把刀，在老林子裡聯手殺了十一個野人鮮卑。

　　我張有志十六歲就是能殺鮮卑的好漢，你們想必也不會差。

　　今天咱們十五條好漢聯手，兵甲齊備，還居高臨下。

　　管他什麽鮮卑人和突厥人，來多少，咱們殺多少。”

　　“不錯，來多少，咱們殺多少。”眾人齊聲說道。

　　張有志早就知道，打仗最重要的並不是兵甲武器，或者訓練，而是士氣和後勤。

　　只要有士氣，五萬頭豬也能當虎賁用。

　　可要是沒有士氣，五萬名精銳的士兵也不過是五頭待宰的肥豬。

　　見士氣起來了，他立即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後勤上。

　　張有志悄聲對王大刀說道:

　　“老王，咱門現在有十五個人，糧食和水，至多支撐四天。

　　你是隊率，你說怎麽辦。”

　　王大刀想了想，看著遠處失去頭領，處於混亂中的兩百鮮卑騎說道:

　　“俺老王從沒拿過注意，

你趕緊想想辦法。”　　張有志無奈的說道:

　　“咱水缸裡的清水先留著，下面的馬廄裡，不是有幾桶苦水溪裡的苦水嗎，去兩個人把水弄上來。

　　苦水也能將就一下。

　　還有，我看馬廄的水槽裡也有些苦水，還有你帶來的一石豆料，我們剩下的兩鬥豆料。

　　別嫌髒，都讓人弄上來。”

　　苦水溪是附近的一條小溪，發源於一處小山，但是水喝起來苦鹹。

　　人長期喝會導致牙齒發黃，腰痛、腿痛、胳膊硬，

　　男的貓著腰，女的羅圈腿，走路的樣子難看，馬兒偶爾喝幾天倒是沒事。

　　因此，墩台的士卒每次都是靠輔兵運來五大桶好水，但是飲馬都是用那苦水溪的水。

　　眾人七手八腳的忙活了一陣，把馬兒的水和豆料都弄了上來。

　　“咱們把馬的豆料吃了，馬吃什麽?”

　　有人突然問了一句，然後發現好像問的有些不合時宜，又縮回了頭。

　　程大突然悄聲說道:

　　“王隊率，張伍長，反正馬都保不住了，就不要管他吃什麽了，

　　戰後要是大家活著，您二位幫忙報個戰損，軍中自會補齊。”

　　王大刀聽了連連頷首，程大接著說道:

　　“馬吃的豆料、加上剩下的兔肉、皮子、還有醬菜，加起來有接近兩石糧，

　　咱們十五個人，省著點至少夠吃七天。

　　還有五桶半清水，正好馬都還沒喂也沒刷，苦水有不少，加起來夠喝至少十五天。

　　要是弄兩匹馬殺了，一匹馬的血勉強夠咱們十五個人喝一天。

　　馬肉還能堅持更久，可惜咱們墩台面積小，樓下的屋子塞不下這麽多人馬物資。”

　　張有志看到王大刀愣了一下，很明顯也沒有想過殺馬充饑。

　　但隻過了一瞬間，他眼中就凶光一閃，滿不在乎的說道:

　　“老子殺過的鮮卑人比牲口都多，吃馬算什麽。

　　從現在開始，不得俺允許任何人不許喝水，清水苦水都不行。

　　張老四，你提著桶跟俺下去。

　　殺俺的馬放血，今夜到明天就喝俺那馬的血，多撐一天是一天。”

　　張有志咬咬牙，提起兩個水桶來:

　　“那把我的一並殺了，後天喝我那匹馬的血，不過其他的馬可別殺了，放三天早臭了。”

　　一堆人摸著黑，七手八腳的殺了張有志和王大刀的馬，把馬血全都接了裝好，又把馬的屍首用繩子拉上了墩台。

　　看著墩台中央的兩具馬屍和糧食，程大又說道:

　　“清水苦水、加上兩匹馬的血，省著點夠喝二十五天。

　　兩匹馬的肉足足幾百斤，加上糧食吃一個月都沒問題。”

　　周邊的人聽著這個老卒和軍官對話， 心中都放松了很多。

　　前鎮的戰鬥力冠絕西大營，他們這些老卒都見慣了生死。

　　只要糧食和水不缺，其他的什麽也不怕。

　　見到人心已經穩定下來，王大刀拉過來一個輔兵，對他說道:

　　“你不必打仗，就負責計數。

　　把咱們這些兄弟的功勳都記好了，回去俺要親自去找將軍，給弟兄們報功。

　　記好了，溫明達兩級，張有志等人一人一級，給俺記清楚咯。”

　　守城戰中往往沒有機會割下首級，但是見證人夠多也是可以的。

　　“王隊率，我沒名冊。”那輔兵委屈的說道。

　　他不會寫字，必須要有人給了名冊，才會在名字後面畫“正”字來代表斬首數量。

　　王大刀眼珠一轉，對張有志說道:

　　“張老四，你不是學會寫字了嗎，寫一個?”

　　張有志看著墩台中間支撐望樓的立柱，心中來了主意。

　　他手舉火把，指著柱子說道:

　　“眾位兄弟，我拿把刀，把弟兄們的名字刻上去，誰殺了一人，就大聲報出來。

　　負責計數的兄弟站在後面，一旦確認，就在對應的名字後面寫一筆正字，給弟兄們記功。

　　咱們十五個弟兄就在這，在數萬進行一次殺敵比賽，怎麽樣。”

　　“好。”

　　聽張有志說的豪氣，眾人轟然叫好。

　　張有志拔出自己的匕首，在柱子上刻下“征東衛西大營前鎮甲旅”幾個大字，然後對王大刀說道:

　　“王隊率，眾兄弟，請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