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備戰
墩台火炬的照耀下,王大刀的臉上透出少有的凝重和堅毅。
他上前一步,面對望樓上的軍旗,右手扶著腰刀,左手捶胸,鄭重行了一禮:
“征東衛西大營前鎮甲旅,甲隊隊率,甲伍刀盾手王大刀。”
見他如此,其他人也紛紛一手扶著刀柄,一手捶胸,排隊上前行禮道:
“甲伍伍長,短槍兵趙平安。”
“甲伍長槍兵,焦慶”
“甲伍短槍兵,林廣”
“甲伍弓弩手,張方”
“戊伍伍長,短槍兵張有志。”
“戊伍刀盾手,閆懷。”
“戊伍長槍兵,馬來。”
“戊戊短槍兵,程大。”
“戊伍弓弩手,溫明達。”
從南邊那個北二號墩台跑來的伍長見狀,也帶著手下弟兄上前報名:
“乙隊丙伍,伍長,刀盾手丁建。”
“乙隊丙伍,短槍兵李星河。”
“乙隊丙伍,弩手趙克胡。”
等張有志刻好了十三個戰兵的名字,見兩個運水的輔兵沒有說話,張有志嚴肅的行了一禮,說道:
“二位兄弟請報名。”
大周的輔兵都是些技術性人才,哪怕是乾運輸的輜重兵,其實都有一手喂馬養馬、趕車修車的本事。
他們不負責作戰,因此見此情形有些緊張。
等張有志發問,他們才上前說道:“輔兵,田......田秋生。”
“輔兵秦正。”
張有志一筆一刀,緩緩將名字刻畫好,王大刀拿過匕首,開始刻正字,一邊刻一邊說道:
“溫明達,一弩殺二人,記兩級,刻兩筆。”
“張有志、程大、張方,各記一級,刻一筆。”
刻完之後,王大刀緊了緊衣甲:“聽令。”
“在。”眾人齊聲答道。
“伍長趙平安,帶長槍兵焦慶,弩手張方,守東面。”
“伍長張有志,帶刀盾手閆懷,短槍兵程大,攜一弩守西面。”
“伍長丁健,帶短槍兵林廣,弓弩手趙克胡,守北面。”
“俺老王,帶短槍兵李星河,長槍兵馬來,守南面。”
“弩手溫明達居望樓,主守南,策應四方。”
“輔兵田秋生、秦正,佩刀甲短槍,記功勳,管餐食。”
“都聽清了嗎?”
“遵令。”眾人紛紛行禮,然後來到了自己的戰位上。
......
雖然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周遭火把越來越多。
他們知道,但是不知為何,遲遲沒有進攻。大家靠著牆打了一夜瞌睡,卻沒有等來意料之中的慘烈廝殺。
鮮卑人居然一整夜一點動靜都沒有。
天蒙蒙亮的時候,輔兵秦正提著木桶來,給每個人發了一塊一斤重,凝固了的馬血,還有一大塊焦黑的馬肉,少說有好幾斤。
墩台中炭火不夠,還得在晚上留火把照明。
為了保證燃料充足,昨晚大家還把簡陋的馬廄拆了,把所有的乾草,木料都拿了上來。
因為要節約柴火,這馬肉加工粗糙,外面一層黑乎乎的,很不雅觀。
張有志強忍著不適,用匕首切掉燒焦的部分,沾點粗鹽吃馬肉,吞馬血。
要是擱從前,誰舍得這麽浪費。
看到邊上的閆懷也面色難看,唯有程大不動聲色,再想到昨夜是他提出的建議,張有志頓時好奇的問道:
“老程頭,
這馬血如此難吃,可是我看你怎麽沒有一點不適?” 程大嘿嘿一笑:“伍長沒挨過餓吧?”
張有志說道:
“怎麽沒有,好幾年收成不好的時候,秋收之前,我都是吃馬料充饑呢。
家中父兄甚至馬料都不舍得吃兩頓,每天還得喝一頓稀的。”
程大笑了笑,露出一口的黃牙,他說道:
“伍長,吃豆料怎麽能算挨餓呢?
你這種家裡有上百畝地的殷實人家,哪兒知道什麽叫餓啊。
早些年我跟您差不多大的時候,別說豆料,有野菜吃都算不錯了。
樹皮、草根、觀音土,什麽沒吃過?
也就是到了大周朝才好過些。”
說著話的功夫,天亮了。
張有志咽下最後一塊肉,在衣襟上擦擦手,從矮牆後面探出頭去一看,頓時呆住了。
一裡地之外,一夜之間已經扎起了無邊無沿的營地。
到處都是帳篷,各種亂糟糟的旗幟布滿了整個草原。
讓人疑惑的是,這些營地裡居然到處都是趕著牛羊的牧民。
張有志疑惑的問道:
“老王,這是什麽情況?”
王大刀指著外邊的旗幟,跟他說道:
“別慌張,咱們周圍的都是些後勤,根本不是鮮卑人的勇士,比咱們砍過的紇骨部野人差了許多。
你看那邊,那個稍微整齊些的營地,那是拓跋氏的旗幟,那意味著有拓跋王族到了。
邊上的是慕容氏,還有紇骨氏,這幾個都是鮮卑人中的主部。
拓跋部據說有十萬帳,就是不知道來的是誰,慕容部和宇文部也有兩萬帳,紇骨部有一萬帳。
看營地規模,幾家應該來了五萬人左右。”
張有志對此並不很關心,只是問道:
“他們怎麽不進攻我們,五萬人圍著咱們十五個人建個營地,算什麽意思?”
“什麽叫五萬人圍著,這是五萬人的後勤營地圍著俺們好嗎?
你看看那些馬,跟咱們的一樣都是駑馬,沒多少戰馬。
這說明這些都是牧民,騎著戰馬能打仗的,估計都拉到南邊去了。”
王大刀指著北面的一個小營地,疑惑的說道:
“奇怪了,你看那邊,與眾不同的那個旗幟,那是呼蘭氏的。他們人最少,好似只有二百人上下。”
王大刀摩挲著下巴嘀咕道:
“太怪了太怪了,這個呼蘭部好像是,派了人來觀戰?”
張有志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發現那些人的旗幟似乎有些熟悉,開口道:
“好像是昨晚追丁伍長那一夥人?
他們這是,在焚燒屍體?邊上跳舞的是什麽情況?”
“那是他們的巫師,是在向他們的神祈禱和祭祀。在鮮卑人中,只有貴族死去,才有資格享受這種禮儀。”
張有志想了想說道:
“你是說,咱們昨晚乾掉了一個呼蘭部的大人物,他們現在在為他舉行葬禮,準備待會兒拿我們去祭祀?”
“對。”王大刀點點頭。
“你看到沒有,那邊的人,應該就是昨晚死那個大人物的親隨。
大人物死了,他們如果不能報仇,回去全家都要被殺。”
張有志眼睛一亮:“按你的意思,其他部族的人不會幫助他們?”
“根據鮮卑人的規矩,誰的仇誰來報。
不過我看他們幾乎就沒有器械,應該是都送到南邊去打縣城了。”
王大刀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凝重的說道:
“鮮卑人少,他們打仗一般比較惜命。
如果昨晚我們沒有射殺他們的貴族,今天只要打疼他們,他們就會放棄進攻,等我們糧絕之後投降。”
“如果?”張有志敏銳的抓到了重點。
“對。”王大刀歎了口氣。
“原本圍在我們周圍的是幾萬頭怕死的鮮卑豬,可是因為昨晚射殺了貴族,今天要面對的就是那二百死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