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軍情司
聽到張有志的匯報,王虎有些激動:
“總算有點事做了,爺爺都快無聊死啦。張老四,這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張有志連忙答道:
“回校尉話,我們還去了北市官署,北市的管事隱約知道。”
王虎眼中精光一閃:
“三把刀,你去召集弟兄,這事兒頭彩是張老四的,你也沾沾光。”
賀三聞言,滿是疤痕的臉上擠出一個可怖的笑容:
“功勳老子要了沒什麽卵用,我那份都給張家兄弟,我只要有事做就行了。”
王虎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對張有志說道:
“你去找六個燈籠掛在營門的橫梁上,三明三暗,然後就在燈籠下等一刻鍾。
有人來了一句話不要說,直接帶來見我。”
“是。”張有志行禮道。
事關自己的功勳,張有志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找來了燈籠,按照王虎的要求掛好。
才下了樓梯想看看掛的正不正,一個沙啞的嗓音就在身後響起:
“撫軍都尉王虎何在?”
張有志下了一大跳,他猛的回頭。
只見一個渾身黑衣,帶著面罩的身影,猶如鬼魅一般站在自己身後。
血色的夕陽照耀下,這人黑衣黑面,猶如黑無常一般,實在詭異的很。
很是愣了一下,張有志才想起來,撫軍都尉是校尉王虎的軍銜,對應西大營參將的軍銜。
“我這就帶您去。”
張有志被自家三哥訓了幾個月,對軍令很是遵從,老實的帶人前去。
“王都尉。”
這人來到王虎的帳中,先微微行了一禮,然後伸手拿出了一個腰牌,向王虎證明身份。
一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竟然是跟邊軍校尉同級別的軍銜,撫軍都尉。
這可是一個郡最高級別軍情司人員了。
王虎眼皮狂跳,他連忙揮了揮手,斥退帳中除了張有志以外的所有人,
然後壓低聲音,用一種有些討好的語氣說道:
“這位......這位都尉,就是我營中這個兄弟張有志,他發現了疑似間諜。
貿然打擾,還請諒解。”
張有志的瞳孔忍不住縮了縮。
他難以想象,一向桀驁不馴的王校尉,竟然會對一個軍銜與自己相同的人,表現得如此和氣,甚至是低聲下氣。
那黑衣人用一種陰惻惻的聲音開口道:
“不妨事,還請這位小兄弟說說來龍去脈,仔細些,什麽細節都別漏。”
張有志迅速的組織了一下語言,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匯報了一番。
黑衣人不動聲色的聽完,然後客氣的說道:
“煩請王都尉,著人取下兩個燈籠,一明一暗。”
王虎立即派人照辦。
大帳中安靜了不到三十個彈指,張有志就目瞪口呆的看到,門口進來了兩身影。
又沒人通報,這是潛進來的?
邊軍的軍營是能這樣進來的?
當先一人青衣蒙面,與先前進來的人相比,除了衣服顏色,看起來似乎沒什麽區別。
可是見到此人拿出的腰牌,王虎當即就單膝跪下,行了個極重的軍禮,口稱“拜見將軍”。
非戰時,這是見高過自己兩品以上的上級,才需要行的禮節。
按照王虎現在的品級,這種人在整個西大營一個也沒有,整個征東衛也只有三個。
王虎有些誠惶誠恐,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以為的一件小事,竟然把軍情司幽州分司的司座招惹了過來。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情啊,這到底是擔了多大的乾系?
王虎一度以為,這不過是窮極無聊之下的一次小行動,趁機活動活動手腳罷了。
最多來個跟自己差不多品級的人,已經夠重視了。
哪裡想到,居然把一位司座大人招惹了出來。
這個可是跟征東衛參將同級別的大人物,比現在的崔秀都高了一節。
至於邊上跪著的張有志就更疑惑了。
活了十七年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羅耀和崔秀,見他兩的時候,王虎可是最多行個常禮。
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夥計,至於這麽大陣仗?
不多時,青衣人站在帳門口,聽完了黑衣人的匯報,然後揮揮手帶著屋內人,到了集合隊伍的校場。
“我只要最聽話的兵。”
青衣蒙面人對王虎的大禮毫不在意,他看也不看,只是站在校場上用一種冷冰冰的語氣說道。
“令張有金所部集合。”青衣蒙面人繼續說道。
竟然不需要王虎介紹,他就知道王虎手底下的兵誰最聽話。
張有金麾下是軍紀最好的兵,自然也可以說是最聽話的兵。
“末將遵令。”王虎大聲答道。
已經召集起來的賀三帶著部下退到了一邊,張有金的旅被迅速的集合過來。
青衣蒙面人盯著張有金的眼睛,語氣平淡而毫無感情的說道:
“事發突然,軍情司在此地的行動人員不足,不得不用你,現在你部將要執行我軍情司的任務,知道規矩嗎?”
張有金也不知道這是一位多大的人物,
但是他知道,自家校尉跪了一刻鍾了,沒得到指示都不敢起來。
連方才傳令都是跪著的。
咽了咽口水,他語氣有些顫抖但是異常堅定的說道:
“回大人話,卑職唯命是從。”
青衣蒙面人繼續開口道:
“按照你弟弟張有志所報,屋內有十二人。
生擒一人,賜你部二十級,當升即實授;殺一人,奪你職,罰你部四十級功勳,聽清了?”
豆大的汗珠從張有金額頭滴落,心中狂喜和恐懼糾纏不休,他穩了穩心神,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
“回大人話,卑職聽清了。”
“起來吧。”
張有志看了一眼還跪著的上官,掙扎了一下又趕緊站了起來。
他朝著部下說道:
“弩箭取箭頭, 槍矛換長棍,刀現在出鞘,臨戰以刀背禦敵。”
青衣蒙面人看到此處,眼神中的冰冷驟然消逝了許多。
張有金比他聽說的還要聰明。
事發突然,麾下的人手還來不及趕到,本地的人手又不便動用,使他不得不利用這些粗野的邊軍。
幸運的是,眼前這個叫張有金的旅率是邊軍中難得的聰明人。
他知道自己的屬下粗野慣了,於是讓他們棄了殺傷力大的武器,這是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
很快,整個征東衛西大營前鎮甲旅,包括旅率張有金和大頭兵張有志在內,一百二十五人幾乎舍棄一半獠牙的離開了軍營。
王虎和賀三留在營中,哪裡都不敢去。
他們知道,軍情司有著極其嚴格的保密條例。
在不知道出營會不會觸犯軍情司禁令的前提下,兩個頂級殺才都選擇乖乖躲在營中。
一刻鍾之後,蒙面青衣人帶著一個下屬,還有一百二十五名舍棄獠牙的士卒到達了北市。
在張有金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一個同樣黑衣蒙面的身影出現在了隊伍中,為上司帶來了北市的輿圖。
一條條指令迅速的傳達了下去。
王大刀安排了兩個伍的士兵抬著一根不算太重的撞木,自己則跟羅泰一人帶著一伍士卒跟在後面。
張有志不知道上官們說了些什麽,只是盲目的站在伍長羅泰身後。
饒是以他膽大包天的性子,在今天這種情況下,也絕不敢折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