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已經隔世。
思緒回到這個世界,排在同桌身後拿著身份證踏上高鐵,牛明哲看著形形色色的人,不覺歎息。
往世,不要再回憶了。
兩個人背著裝滿書與衣服的大背包,找到了上下的兩個床位,旁邊是一位大爺一位大叔,大爺已經躺在床上睡著,發出激烈的鼾聲,大叔帶著耳機沉浸在音樂之中。
窗外的田間村莊,大棚上面有薄薄的一層積雪,牛明哲看到幾隻狗在村落裡面追趕,然而這樣的景色只有一瞬間。
高鐵的速度極快,馬上把牛明哲的目光帶入一片重型工業的園區旁邊,牛明哲看到架設的高高的建築,不知道那是什麽樣的設備,只是一瞬間,看到哪工業園上寫的“嚴禁礦工攜帶靈石出礦場”的大紅字。
原來這是一片靈石礦場。
那無數的管道,輸送著底下靈石礦常年形成的天然靈氣到各個地方去。
那裝滿儲物袋的卡車,將無數靈石運往不知道什麽地方。
牛明哲從未見過這樣的事情,他想要在太陽即將下山的黃昏時間多看幾眼這靈石礦場工業園區。但是很快,四周變成漆黑一片。
牛明哲驚歎於這個世界的大小,完全不是他以前生活的那個修仙者大陸能夠比較的起的。
更驚歎於,腳下這高鐵的速度,這世界無比令人著迷的科技。
大爺明顯睡不安穩,呼嚕聲一段接著一段,牛明哲卻能安安穩穩的睡著,因為同桌每晚的呼嚕聲更響,相比起來,大爺的鼾聲就像是女子低聲細語。
高鐵裡面,為了不打擾人睡覺,燈早已關了,只有牛明哲在思考著那張奪靈符該如何去畫。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牛明哲心頭一動,在黑暗中尋不到這聲音的來源。
這聲音卻是越來越近了,竟然到了牛明哲床下。
“什麽東西!”
牛明哲拿起手機照亮那聲音來源,是一隻老鼠叼著一個牛皮錢包,眼珠子轉動。被牛明哲猛的踩在腳下,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然而這老鼠不止一隻,七八隻黑不溜秋的東西在地上亂轉,顯然是受了驚嚇,這盜人財物的老鼠紛紛鑽往前面另外一截車廂。
牛明哲將踩住的老鼠抓在手裡,便發現這老鼠身上的絲絲靈紋,這顯然是人為馴養的專門偷盜財物的。
牛明哲穿上鞋,手中抓著老鼠尾巴,一步一步往那前面的車廂。
慢慢走到一處臥鋪,手中老鼠開始抖動起來,想必那馴養老鼠的人就在臥鋪之中。
“閣下真是好計謀,用這小老鼠在這車廂中偷盜財物,”牛明哲輕輕開口:“還望閣下早謀正道,不要沉迷犯法的事情。”
臥鋪的門打開了一條縫,牛明哲分然看見一個女孩,只有十六歲的樣子,一頭黑色短發籠罩著氣憤的眼神。
牛明哲也沒能想到對方是個女子,慌了一絲神,手中老鼠抓到機會掙脫,蹦到臥鋪之中消失。
“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你再不走,我要喊你非禮未成年少女了!”
女孩瞪著牛明哲的眼睛,牛明哲的心理還是老舊的思想,不覺低下頭來。
“抱歉,我並非多管閑事,”牛明哲說著。
那臥鋪的門砰一下的關了。
牛明哲搖搖頭,回到了臥鋪之中,思緒多了幾分,都是那女孩的雙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牛明哲剛有睡意,幾隻老鼠又竄出來作案,牛明哲緊緊皺眉。
在黑暗之中,牛明哲拿了自己的錢包當做誘餌,懸掛在臥鋪上方,等待老鼠來偷盜。
只聽吱一聲,牛明哲抓住了這一隻正在往床上爬的老鼠。
並沒有將這老鼠處死,牛明哲用自己的靈力抹去了那女孩在老鼠身上留下的印跡靈紋。
隨即抓住幾隻,都用此方法抹去靈紋,讓他們去把小女孩其他的老鼠部隊全部活捉過來抹去靈紋。
對於禦獸之道,牛明哲的經驗豈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能夠比得上的。
等小女孩感受到和所有的老鼠失去了聯系,牛明哲已經讓所有的十隻老鼠全部乖乖在牆角面壁。
早晨。
“老牛你快看,人間奇觀啊!”同桌把還在夢裡的牛明哲搖醒:“老鼠排隊面壁,我滴乖乖,站的比我的都直。”
“是嗎,那還真是奇特呢。”
面壁老鼠的旁邊圍了一群的看熱鬧群眾,牛明哲躺在床上,目光尋找著那個小女孩。
在角落,那女孩明顯氣紅了雙臉,等到牛明哲與她的目光相接,感覺她就快氣到昏厥。
小女孩穿著背心牛仔連體衣,脖子上掛著耳機,氣衝衝的朝牛明哲走過來。
“是你乾的好事,把我的小老鼠們還給我!”
“那你可要答應我再也不用這些老鼠去幹壞事,”牛明哲升了個懶腰:“要不然你的小偷夥伴們就得在這站一輩子嘍。”
同桌一臉茫然:“你倆認識?”
“青青,你怎麽在這裡,快點,咱們要到站了。”
那邊傳來大人的聲音,明顯是這女孩的家長,見女孩氣憤而又無可奈何著急的可愛模樣,牛明哲心中一笑。
心念一動,抹去了那些老鼠的靈紋,所有的老鼠突然停止面壁在車廂裡面來回亂竄,把看熱鬧的乘客嚇得到處亂跳。
小女孩下了車,老鼠們也都隨她而去,牛明哲看到窗外的女孩衝自己做個個鬼臉,輕輕微笑。
這倒是給了牛明哲非常好的思路,如果自己的靈氣不足以支撐靈符消耗,他也可以馴養靈獸,用靈獸的靈力來畫符。
畢竟靈獸的修煉速度,比凡人可是快了百倍不止。
“尊敬的各位乘客,本次高鐵終點站,江州到了。”
兩個牛馬青年已經迫不及待下高鐵了,在同桌的帶領下也是搭上了回家的大巴車,牛明哲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充滿著好奇心。
最讓他感到難過的,應該是如何面對那素未謀面的父母,對於他這副身軀,對方當然是父母,可是對於牛明哲自己,這身體就像是自己的奪舍。
牛明哲生前衝擊元嬰失敗數吃,對於奪舍之法也是只有耳聞未曾修煉,沒想到今天的這個情況,只能夠走一步算一步了。
面對著面前漆紅的大門和大門上貼的兩張對聯,牛明哲對於家和萬事興這句話有了新的思考,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正在水井旁邊洗菜的男人。
家中的大黃狗上來就往牛明哲身上撲,夠最裡面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是長時間不見對小主人的思念。
男人看到牛明哲,一愣:“臭小子,要回來家也不和家裡打個電話!我還以為你把我這個爹忘了。”
“我放寒假了,當然回來家了,”牛明哲不知覺脫口而出:“你今天竟然沒去打麻將。”
“我這不是,沒錢了,我私房錢都打到你卡上了,”爹癱著手:“快來幫我洗菜。”
“卡?”牛明哲一臉震驚:“什麽卡?”
“給你辦的銀行卡啊,”牛爹開口:“這都是你爹省吃儉用搞得,不被你媽發現都是萬幸中的萬幸,打給你吃兩頓好的。”
“啊?”牛明哲打開手機,登錄網上銀行,裡面的的確確有牛爹的打款。
“你不會不知道吧,”牛爹笑哈哈:“那能不能給爹一點,爹現在手頭緊,酒都喝不上了。”
牛明哲沒想到自己和面前的這個父親打交道如此的融洽,不自覺就代入了牛明哲的角色之中,不過這樣也是極好的。
只見牛爹開始給牛媽打電話:“喂,孩他媽,明哲回來了,趕緊去菜市場買魚回來給明哲做糖醋魚......”
一見到牛媽,牛明哲就被深深的震撼住,一看牛爹,在牛媽面前也是和自己一樣柔弱。
牛明哲從心裡接受了這樣的生活。原來天底下的父母,大都是一樣的。
吃著飯,牛媽就要看牛明哲的期末成績。
“啊這啊這,”牛明哲一臉惶恐:“還沒出來呢,我這啥信息都沒有啊,啊這。”
牛爹則是一臉壞笑:“你兒子肯定給你帶了好幾個大零蛋回來家,不敢和你說。”
“學校已經給我發了信息了,”牛媽開口:“識相的話你就老實交代的好。”
牛明哲一臉苦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成績單,上面除了資質乙等中級,草藥滿分之外全部都是不合格。
但是靠著這個,已經讓牛媽驚喜的不行,牛爹也是一臉驚呼。
“你資質竟然到了乙等中級了嗎?”牛爹不禁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咱牛家的種,身體資質就是牛逼。”
“那你不是能到尖子生班去,我滴親娘來,”牛媽的開心寫在臉上,她已經在心裡面準備下午把她的那一群好姐妹聚集在一起出去逛街,在不經意之間給她們透露這個牛明哲考上尖子生班的消息了。
“啊這,是的是的,”牛明哲低頭拌飯。
上一次受到長輩讚揚,還是在牛明哲築基的時候,家族為他舉行了重大的慶賀典禮,牛明哲仿佛能夠找到一點那樣榮譽的感覺,來自於自己最親密的人。
很自豪。
此時,同桌家。
同桌就差站到飯桌上面,和一大家子炫耀自己是如何如何努力淬體到乙級中等的,把同桌的父母,家裡面的老人唬的一愣一愣的,全都以他為榮耀,心裡面全是我家馬洪旗光宗耀祖的想法。
一頓飯之後,牛明哲躺在院子裡面的搖搖椅上曬著太陽,牛爹非常的高興,連刷碗這種家務都不讓牛明哲去幹了。
太陽光下,牛明哲家的貓蹦上了牛明哲的肚子,躺在牛明哲的肚皮上面舒舒服服的咕嚕咕嚕,牆上倒映著冬季已經枯死的葡萄架的影子,牛明哲漸漸迷糊了雙眼。
這種日子實在是太好了,牛明哲已經沉淪下來了。
等牛明哲醒來,臉上是無數口水。
原來是家裡養的大黃狗,趁著牛明哲睡著在他臉上瘋狂的舔,貓兒已經離開了牛明哲的肚皮,正坐在地上梳理著毛發。
“我記得,你倆一個叫發財,一個叫旺財,”牛明哲洗了把臉:“不知道你倆想不想,變成靈獸。”
那叫旺財的狗顯然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麽,還傻乎乎的在牛明哲的腳底下滾來滾去。
牛明哲在地上畫好靈紋陣,把旺財騙到陣中央,接下來便是鐫刻靈紋,以及刻印。
“你在幹啥?”同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牛家大門口,雙手拿著釣魚竿,準備喊牛明哲去釣魚:“看你家旺財很興奮的樣子。”
“旺財是一條很有靈性的狗,我想它一定願意變得更聰明,”牛明哲開口:“有了這個靈紋,旺財就能吸收天地靈氣了。 ”
“啥玩意?”
只見牛明哲手指在狗頭上一點,旺財就像是著了魔一樣怔住,然後它的狗眼仿佛變得更加明亮了。
“對,就是這樣!”牛明哲拍著雙手:“有了旺財的靈力加持,我畫符成功指日可待了!”
院子裡的發財還在舔著毛發,貓咪始終是一副優雅的樣子,完全不顧及牛明哲的想法已經打在了它的身上。
“發財,我釣到魚,絕對都是你的......”
家鄉的小魚塘,不時有認識的人衝著牛明哲他倆打招呼,而牛明哲也是慢慢回憶著這些人是誰,自己該如何稱呼他們。
牛明哲想要代替牛明哲這個軀體本尊,在這個世界上好好的活。
旺財在魚塘旁邊的草地上打滾,發財在魚護旁邊守著魚兒上鉤。
牛明哲與同桌用魚漂調好水深,將魚鉤下河,這初冬的天氣,水還不是非常寒冷,今天的太陽非常溫暖。
“人活著,到底為了什麽?”牛明哲突然發問:“難道人活著,就是為了努力的活,努力的過上安穩的好日子嗎,我覺得那沒有意義,因為活到底,都是一場空。”
“你吃錯藥了,”同桌開口:“人活著就是為了自由自在,為了能夠過上想幹什麽幹什麽的日子,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拘束自己,那才叫真真的活著。”
“正如我們現在能夠在這塘上釣魚,”牛明哲開口:“是因為我們擁有著手中的魚竿,我們在魚鉤上掛上魚餌,我們很幸運,因為我們不是魚塘中呆傻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