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也是在工作那年真正意義上喜歡上這座小城,這座城市地方不大,日子自由而奔赴,充滿著安寧。我高中畢業混上工作那會兒,楠哥已經大學研究生畢業,去了國外工作學習,二胡在老舅和老爸合夥新辦的鋼鐵廠當會計,在昆明,離大理的家幾百公裡距離。
所以日常也見不到他們的影子,一家五口的大家庭,只剩下我和爸媽一起混日子。我不慌不忙的上著班,當時爸媽工作都很忙,午飯在上班的地方吃,晚上經常要忙碌到六七點,或者天黑很久下班,屬我時間多,能5點多正點下班。
我受了一部電影的影響,那一年,我喜歡上了廚房,愛上了燒菜做飯,中午下班前逛下菜市場也成了習慣。其實我一直喜歡那種,下班就回家做飯,忙碌又讓你感到充實的生活。老爸至今和我閑談,他養了這麽久的兒子,那一年,我最像兒子,沒把自己當老子。
我上班午飯也和爸媽一樣在單位吃,飯後余下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都會去菜市場,買好晚餐要用的食材,菜市場裡買菜的攤主,也是從小看我到大的老交情。
買菜順便和他們閑聊片刻也成了日常行為,閑聊裡有打趣,有問候,也有關心,那些攤主會問我為什麽最近很少見我父母來買菜,也有的關心我高考沒考上,沒上大學現在在做什麽,為何不去再考,還有些攤主勸我多努力,考不好一次別灰心,天天來菜市場買菜,是不是頹廢了在混日子。
還有個賣菜的胖大媽,買菜經常性不收錢,有時候買一送一,買把青菜,送袋玉米,隻為讓我把他兒子介紹給我姐認識。菜市場也算是我在大理十年時光印象比較深的地方,這裡的叫賣聲,交談聲共同組成了一種喧囂和嘈雜,到菜市場買東西,肯定不是為了交流,可到菜市場聽到的聲音才會發現,它無形之中讓人感覺踏實、真實。
爸媽在來大理沒多久,就買了屬於我們一家的房子,面積不大,小巧精致,和舅舅在大理的房子造型差不多,也有院子,院子裡種了幾棵樹,老爸還挖了口水井,水井旁的幾棵盆景,也被老爸修理的很別致。中午買完菜我會帶回家稍作休息,玩把遊戲,冬天在火爐前泡杯茶,發呆少許,夏天會給自己榨杯果汁,做杯冷飲,接著上班工作去。
下午下班回家,做晚餐也成了我的日常之一,或許我特別有當廚師的天分,只要在外面餐廳吃過一次的菜,我都能燒出七八分味道的樣子。我燒菜的手藝除了獲得了爸媽的認許,也收到身邊朋友的一致好評,以至於發展到後期,周六周末,老爸和身邊朋友小聚,也放棄了出去外面的餐館下館子,選擇讓我在家裡燒頓大席。不過我也樂此不疲,原來我燒的飯菜這麽好吃,覺得挺有成就感。
另外一種喜歡下廚的原因也很簡單,給自己喜歡的人燒菜做飯,比較開心,也喜歡廚房裡的煙火,朋友等我燒的飯菜出爐,坐在客廳裡的歡聲笑語。出於我的手藝,家裡一直也保留著一個傳統,大小節日春節除夕,只要家人相聚,我成了指定下廚房做飯的廚師。
和我一起培訓參加工作的同事馬晨斌,也成了經常性來我家蹭飯的朋友之一,他家在離城裡十幾公裡的鎮子,住在單位分配的宿舍裡,家裡的餐桌自然成了他隔三差五來蹭飯的小食堂。不要臉的是,自己來吃不算,時不時也帶著女朋友一起來改善夥食。不過他也算有良心,帶她女朋友來蹭飯時,也沒少給我帶她女友的閨蜜,
介紹給我認識。 我爸媽看到馬鼻以這樣的方式出場,來家裡蹭飯,也顯得格外熱情,偶爾晚上沒事老爸會拿出珍藏的好酒,和馬鼻邊喝酒邊聊心,一來二去,他們竟然稱兄道弟了起來。然後馬鼻那小子,一本正經的和我說,以後有我爸在的場合記住喊他叔,我老爸也回答,叫他叔很合理,比竟他感覺要靠馬鼻解決我的終身大事。
記不清那段時間裡,不知馬鼻換了兩任或是三任女友,慫恿她女友帶了多少撥閨蜜介紹給我認識,終於我的青春也遇到了愛情。所以說生活就像是沒有編劇的電影,參加工作後,我沒覺得我的生活會像電視劇裡那樣的激情,有時候你覺得生活很平淡,真到你的劇情發生那天,可能比偶像劇更加難忘。
故事得從那年七月末說起,農歷的六月二十幾,當地一年一度的火把節,算是這個故事的起因。大理作為少數民族自治區,白族和彝族人口佔了百分之八十五,在他們民族有個很傳統的節日叫火把節,在他們民族當中,被視為比我們漢族春節還要盛大的節日。
火把節要歷時三天三夜,村寨的人會在村裡老人選中的位置搭建祭台,樹立起三座高十幾米高的巨型火把,等待夜幕降臨,村裡的男女老少就會點燃火把,舉行儀式保佑五谷豐登,當地的村民會自發的對起少數民族的山歌,表演一些節目,老人們在台下吹吹牛聊聊天,小孩手裡拿著小火把、鞭炮肆意的玩耍,等待祭台上的大火把燃盡,火把頂端的彩旗掉落,據說搶到火把彩旗的人,會帶來一輩子的好運。而我從小到大都沒參與搶彩旗,因為怕燙。
在大理這個地區,每年這個節日即始,當地所有的商鋪基本都會關店休息,一起狂歡慶祝幾日,我在的事業單位也放了三天假。爸媽在大理奮鬥的那幾年,工作也特別忙,和所有人一樣,每年都很期待的節日的到來,可以休息,大理成長起來的我,也很期待這個節日,給我帶來生活裡的樂趣。
我家的位置在每年火把節搭的祭台和巨型火把的廣場正對面,所以家裡二樓的陽台,成了晚上欣賞祭台節目,看著火把燃起的最佳位置。老爸每年火把節,都會約起三五好友到家裡小聚,一起慶祝節日,我也順道叫上了他剛相認不久的好兄弟,我的同事馬鼻。
吃完晚飯大部分人都去了廣場加入了狂歡的隊伍,馬鼻約來了他現任女友到了家裡,過我們年輕人的假期,他女朋友帶來了大包小包的零食,一起來的還有她女友一個宿舍的同事,也就是以後成為我人生中第一任女友的趙小欒。
因為馬鼻女友眾多,馬鼻的那一任女朋友我忘了叫什麽名字,她和小欒都是醫院裡的實習護士,工作地方,我上班每天都要經過。那天晚上他們在我家裡呆了兩個多小時,8點火把燃起,10點離去。馬鼻和她女友戀情剛起,在我們面前眉來眼去,時不時粘在一起,我和小欒剛認識,也沒有話題,氣氛顯得有些尷尬略顯滑稽。
說到對她的感覺,挺好,高挑苗條的個子,長頭髮,挺美的。因為沒有話題,加上我也算不識趣,所以我玩著剛買的諾基亞塞班系統的手機,研究擴展軟件,她貌似也拿著手機不知和誰聊著QQ信息,邊吃著零食,邊看著電視,也沒有太在意。那晚交流很少,也沒有留聯系方式,過了那晚,隱約會想起她,想起她的時候隱約又有種感覺,覺得認識很久了,很熟悉,可現實卻是我們第一次認識啊,而她的樣子幾天過後也在我腦子裡已經模糊不清,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從學生到工作,我對戀愛好像都沒啥期待,不像學校裡的一些男生,身邊的同學,朋友,再到工作後的同事,都有暗戀已久或者正在追求的心怡對象,有些高中時期就有了難以割舍的女友,而我生活就像一張白紙,安靜的躺在地上,連被人踩一腳的機會都沒有,安靜的也有著一絲無奈。我也想過有些事情,如果有機會,我也想戀愛,但卻找不到一個能讓我去追的女孩子,結果就是換個地方當白紙。
那次火把節見面以後,我也沒留小欒的聯系方式,馬鼻在短短的時間裡又換了女朋友,所以好像覺得挺長的時間裡,也沒見到小欒第二次。事情就這麽過去了,不過說來也怪,有次我姐二胡請假回家,不怎麽搭理她的我,盡然主動邀請二胡出門買宵夜,沿著河邊小路小走了幾分鍾,就在賣燒烤的小攤上遇到了一位姑娘,當時遠遠看覺得這姑娘特牛批,大理屬於高原地區,夏末秋初的夜晚比較冷,晚上只有十多度,風還有點大,這姑娘就穿著短裙和T恤。
走近點看見姑娘手裡拿著五六串臭豆腐,好像翻了幾分鍾錢包,最後發現沒帶錢。我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告訴攤主多少錢我一起付就行。她拍著我的肩膀說:謝謝你,下次見面把錢還你,你旁邊的美女是誰吖?我當時缺心眼似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她急了:你是啞巴,還是跟我玩深沉,沒聽懂我問你話呢?我愣了一下,我說:這是我姐,幾塊錢的事不用客氣。她回答道:就是想謝謝你,改天我把錢還你,對哦,請你姐吃兩串臭豆腐。沒等她說完,臭豆腐就塞到了我姐二胡手裡,轉身離去。
買好宵夜回家路上,二胡問我:也算是個美女為啥不留個聯系方式,還可以順路一起送她回去。我說:本來就賠了錢買單了,我怕再和她呆下去,外套都得借給她穿回去,我怕冷。回去路上二胡和說我:這姑娘有點虎,幾塊錢的事,對你像查戶口似的。
後來的事我也沒再想過,大理不大,但也不小,兩個人萍水相逢的人,能再遇見的幾率也小,可該該遇見的人總會遇見。有天晚上八九點鍾,老爸因為和朋友聚餐,喝了點酒,胃炎犯了,吃藥止不住疼,只能上醫院,醫生開了些藥水,需要在醫院輸完液才能回。陪老爸輸液的過程幾個小時,病房裡面呆著無聊,我就走到了醫院下面逛了逛。
在醫院花園的亭子裡,碰見了她,一樣穿著很少,一個人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光憑那個背影,加上之前知道她就在這個醫院實習,我就認定了是她。我走了過去,輕輕碰了一下她,問她怎麽了?小欒慢慢站起來了,暗淡的目光漸漸明亮,很是驚訝。
我說:“沒想到在這碰到你,你還記得我不,你欠我10元錢”。當她抬起頭的時候,我發現她,眼睛上還掛著淚痕,一臉驚訝的看著我。我來了句:“我靠,怎麽還哭了?錢我不要了,我開玩笑呢”。
我估計她當時被我一句簡單的話逗笑了,笑中帶淚吧,我沒見過哭著笑,還能這麽好看。她說:“她沒事,就是剛剛肚子有點疼,蹲一會兒就好了”。我們就像朋友一樣,打開了話題,開始了閑聊,看著月光。我們留了聯系方式,加了QQ。她說她收拾一下馬上要上夜班,我說也要回病房,就這樣,一起度過了幾十分鍾的夜晚時光。
大概凌晨一點多,我和老爸剛從醫院回到家裡,我收到了小欒的QQ信息, 說她剛下班餓了,請我吃宵夜,算是上次給她買單的補償,叫我一點半醫院門口等她。我從家裡走到醫院門口,就見到她在醫院門口的柳樹下等待了,碎花的長裙,披著一件寬松的外套,在路燈和月光的映射下,心裡有股莫名其妙的感覺,覺得很暖,微風從她身邊吹來,一股神秘的味道也很香。
可不巧,大理這個城市的人安逸慣了,距離比較近的宵夜店都基本都提早下班收攤了,開門的宵夜攤比較遠,那個年代,那個時間,基本打不到車子。我聽到了她肚子在叫喚,我感覺她應該真的餓了,畢竟剛上完夜班,醫院晚上也沒有食堂。我說:要不去我家煮點東西吃點吧,反正也就走路幾分鍾,也很快。
我帶她進家之後,把老媽嚇了一跳,表情從驚訝,凝固了幾秒,立馬喜出望外,和小欒打起了招呼,滿臉笑容的聊了起來。小欒也比較文雅外向,叔叔阿姨的把我爸媽喊的高興的不得了。老媽煮好了宵夜,洗好了水果,和老爸使了個眼色,太晚了,他們要上樓睡覺了,叫我好好招待小欒,叫我們自己聊天吃夜宵。
那晚送她回去過後,不知不覺我們總會在QQ上聯系,我上班的路上,必經她在的醫院,所以有時也會約著一起吃早餐,聊聊日常,看個電影,發發呆,兩個人生命裡想去往的地方都一樣,見一面就能維持好久的開心。不出所料,毫無征兆的我們在一起了,在我這張白紙上寫了愛情的痕跡。
19歲的夏天也深深烙在了我的心裡,我喜歡這姑娘,永遠愛那年的盛夏和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