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好像是拿什麽東西去交換願望呢,真的能實現麽?願望。”
“那小花要用自己的全部來換取緹羽殿下成功登上王座,成為帕維爾家族的第一個女王!”
小侍女在一旁聽了個大概,但這並不妨礙她直率地說出自己的心聲。
“胡鬧,這就是在裝神弄鬼,恐怕連三歲的稚童都不會相信這個吧。”
緹羽則是沒好氣地搖了搖頭,思考著千年之前到底是誰如此無聊,在這裡刻下這種玩笑。
“殿下,可這或許是亞莎女神留下的刻字,你想啊,說不定這才是她留給先祖大人的真正獎勵,只是他老人家不認識龍語,所以才一直保存到了現在。”
小花雖然也表示懷疑,但她卻認為這不像是惡作劇。
“嗯…好像確實有這種可能,但亞莎女神早已沉睡,化作了永恆的白月,這個古老的約定現在還有效嗎?”
“用奇跡換取願望?”
“這聽起來簡直就像童話故事一樣。”
緹羽回憶著剛才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語,還是表示嚴重懷疑。
“不想了,這萬一要是詛咒之類的東西那就麻煩了,我們盡量不要節外生枝,拿了這滴血液就走吧。”
“都聽您的,殿下。”小花欲言又止,但也點頭表示同意。
但就在緹羽掏出水晶瓶準備收取神血時。
“哢嚓!”
一塊菱形石塊突然從屋頂崩落,急墜落下,直直衝著緹羽而去。
“殿下小心!”
危機時刻,少女憑借著過人的反應險之又險地避了過去,但擦肩而過的尖銳菱邊還是在她的手臂上刮出了一道細小傷口。
鮮紅的血液瞬湧而出,落在了靜默不語的魔法陣上,沒人看見,一把淡淡的鑰匙之影自虛無中悄然浮現。
“…終於醒來了。”
“設定好的龍語陷阱沒有觸發,原來是接觸到血液,強行進入了認主儀式。”
“懷念的味道,這次的【燭偶】是帕維爾家族的血脈嗎…真是走運…”
虛無的影子望著正在包扎傷口的金發少女,空白千年的思緒之中竟湧起了一股久違的期待,可高興的余韻還未散,噩耗就已傳來。
契約締結失敗了。
“怎麽回事,締結過程按理來說是不可能被打斷的。”
“難道,她已經被某個家夥捷足先登了嗎,好像也不奇怪,畢竟是帕維爾家族的血脈,不過選中她的會是那一把呢…”
虛無影子隻懊惱了片刻,轉瞬就像發現新的美味一樣,無聲無息地湊到了緹羽身旁。
“錯過了雖然可惜,但我看到了,看到了你那微小而貪婪的願望,歡迎您的到來,塵封千年之後的第一個客人。”
當緹羽包扎好傷口,正要重新收取那滴銀液時,腦海突然一怔,仿佛有什麽東西強硬地闖了進來。
“交換嗎?”
莫名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宛如惡魔的呢喃。
“要用什麽來交換呢…”
像是靈魂深處的無意識回答,緹羽能清晰地理解那句語的背後含義——那是實現自身願望將要付出的沉重之物。
“代價嗎…”
“如果我說是您登上王座的必然呢。”
“願望,真的能實現嗎…”
緹羽那雙淡金色眼眸裡的水色縹緲如霧,此刻她不是那個身負重任的帝國公主,倒像是一個自私的稚氣少女。
“任何願望。”
“那,
交換吧…” “契約,成立。”
霎時!
地上爆發出了一陣刺眼的強光。
夜空之上的白月也相互呼應似的光芒大盛,點亮了整個天穹。
所有人都從夢中驚醒,惶惶不安地遙望著那大放光明而又瞬間黯淡的白月。
幾道無人聽聞的輕語如微風般瞬間消逝,只見一道銀白的模糊鑰匙之影跟著那耀眼白光一同而去。
緹羽清醒了過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滴被白光包裹著的銀液瞬間蒸發殆盡,地上銘刻的魔法紋絡竟在眨眼之間組成了一個複雜得無與倫比的召喚法陣。
如果現在記下這個法陣的構成原理,說不定能讓亞山大陸的魔法理論踏上一個嶄新的台階。
但少女心裡現在卻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下徹底得不到七城聯盟的支持了。
“血液消失了…”
小花捂住嘴巴,防止自己驚呼出聲。
“緹羽殿下…剛才的魔法波動好像是…召喚魔法?”
“啊…怎麽會變成這樣,這一切都是對自己的貪婪而降下的懲罰嗎?”
原來的對話剛才不是幻覺,自己許下了願望…
但少女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付出了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將要得到什麽。
“殿下,您沒事吧?”
小花看著緹羽傻傻呆呆地愣在原地,以為殿下無法接受現實,不禁有些慌了。
少女還在回憶剛才那轉瞬即逝的模糊記憶,卻突然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接搖搖晃晃地靠倒在了小花身上。
“奇怪的感覺…”
胸口像是被利器洞穿一樣,心臟雖然依舊以平常的頻率正常跳動著,但仿佛被系上了一根沒有重量的繩子, 而繩子的另一端也傳來了輕微的跳動聲。
沒有得到亞莎之血的失落與憤怒竟在頃刻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反而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溫暖和踏實感包圍著自己。
就好像是一株形單影隻的小樹旁突然長出了連理之株,陌生又熟悉,膽怯又渴望。
接著腦海劇痛,走馬燈般狂湧出一幅幅陌生的鮮活畫面。
怪異的景象、無法理解的對話,所有苦澀的、歡愉的記憶,全都接踵而來。
在這個瞬間,這個刹那。
緹羽看到了另一名少女十六年間所度過的流離坎坷的完整人生,知曉了她的姓名,體會了她的悲歡喜樂,接受了她全部的遺憾還有不甘。
“殿下?殿下你別嚇我啊!”小花仍在奮力呼喚著緹羽,但隻換來了少女的自言自語。
“她是誰…”
“為什麽我會經歷她的人生,那些未曾見過的奇異景色又是什麽…”
“這就是我許下的願望,為我而實現的…願望?”
希望有人能和自己並肩前行,原來這才是自己真正的心願嗎?
於此同時,七城聯盟內,那座筆直的虹色高塔之上,佩著七環法袍的年邁老者遙望夜色下的明亮蒼穹。
“亞莎之血的氣息從這片大地上消失了,我終究還是無法得到它嗎?”
“罷了,那枚旗子也沒有利用價值了。”
“月蝕之日,終焉之時…我的真主啊,何時您才會降臨呢…”
七龍歷一千兩百四十二年,白月異動,各地人心惶惶,遂行大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