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重新認識葉錦鯤了。”
“大阿爺,我想去一趟省會,還有京城,你看可以嗎?”
放學了之後,想來想去,馬文卿還是和大阿爺說了,以他本業的意思,是真的想現在就一個人爬車去了,也不會和家裡人打任何的招呼,可是,到底是有了一層羈絆在裡面,是以,馬文卿也就沒辦法像想像中走的那麽瀟灑了。
他的心裡,想去省會吃一碗那裡的豬腳鍋粑粉,更想去看看王府的後花園,那裡曾是他的愛情初初綻放——最終又枯了的地方!所以他是真的記心上了啊!哪怕是死過一回了,依然還是忘記不了。
大阿爺看了看馬文卿,欲言又止。
但最終卻是沒有問出來。
老人家最後隻淡淡的吐出幾個字來:“確定心裡碼得住嗎?”
馬文卿神色黯然道:“不一定。”
他是真的覺得不一定了,沒有半點把握,他現在腦子裡有一點兒亂,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方式自處才會更好一些。
昨天夜裡,那個不清晰的夢,讓他真實的回到了他的前世。
那一年,剛好是灣灣回到祖國母親的懷抱的那一年,舉國同慶,馬文卿和知己好友葉錦鯤一起在松江縣城大十字,南門橋菜市場邊邊那家狗肉火鍋裡切狗肉,喝啤酒,照國際慣例,周一至周五聚會由葉錦鯤請客,所以這一次依然是葉錦鯤掏錢。
兩人對此早就說開過了的,倒不會有什麽齷齪的想法。
就像之前提議的那樣,“你周六周日,我從周一到周五,時不時的聚聚”,不過,因為葉錦鯤是由那種家庭出來的,真正到了他出來做事的時候,也就自然而然的接過了父輩們紅頂商人的責任,平時的話,上班的時間他能出來的時間更多一些。
真正到了周六、周日,又或者是節假日,他反而會有更多的其他事情要忙碌。
對此,馬文卿一開始就知道,他本人也沒有那麽小氣。
兩人是從小學一直讀到初三,都在一個學校。
直到高中之後才會開的。
高中的時候,葉錦鯤考上了銅城一中,那是整個地級市最好的高中!
而馬文卿,則是進了松江縣城最好的中學,松江名球中學。
葉錦鯤大學考到了京城。
而馬文卿卻是高中畢業之後,又複讀了一年,還是不理想,沒辦法,隻好出去打工了。
要到多年以後,才會再次敘上前緣。
那個時候,馬文卿都還感歎了,覺得說,有時候啊,好多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又或者是小學同學之類什麽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也不知道是人心本來變了,又或者是因為各人的人生際遇的不同,再次相逢的時候終是只能問一聲好之後,再也無話可說。
“我們現在的相處方式,彼此都覺得還能接受,是舒適的,這在我不多的朋友裡面,算是比較難得的了。”
“我覺得你說得對!”
這是馬文卿重生來到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來之前,在前世和葉錦鯤說的最後的話了,後來,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成了一個大病一場死過一回,同名同姓,腦殼不是太清楚的小破孩了。
他用了好長一段懵懵懂懂的時間,才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了,那就是!
他既不是原來那個前世的他!
也不是這一世的小破孩!
而是一個全新的,融合了前前後後兩個生命,
全新的人生! 但這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馬文卿也並不想要變得有多麽的了不起。
因為他覺得自己本來就是平凡的,甚至於有些懦弱,亦或是窩囊,這他都是能夠理解的,所以,當前世的記憶碎片因為某種原因浮現在了他的心頭的時候,他沒有表現出有多麽的心志堅韌,而是很軟弱的就接受了。
一點都不殺伐果斷!
他現在,不想著用著兩世的經驗,去先定一個一個億的小目標,又或者說是為了收復灣灣而做出傑出的貢獻,再不然買個彩票中他個5000000!
或者買個足球彩票也行啊?
但是!
馬文卿通通都沒有。
在他軟軟弱弱的心思裡,他隻想做一些他心裡比較想要去做的事情,比如,去當一個能靠文字吃得飽飯的作家,又比如,要是能好好的上一個大學就好了,前世那段高中畢業就出去打工的經歷,一直讓他心裡有著深深的遺憾,他也想體會一下那種“上了大學你只會後悔四年,不上大學你會後悔一輩子”的苦楚!又或者說是不要那麽情深,要多睡幾個女人……還有像是要保護環境,還白銀寨一片青山綠水,這種大概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當然,與這上面的這些想法比起來,馬文卿覺得,要是還能回到前世那個家,那就更好了!
這是一個深深的執念。
馬文卿在心裡掂了掂這份執念的重量,他覺得,還蠻重的!
所以, 明明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是一個新的人生了,而且,大概也是不可能再回到夢中的那個前世了,可是,馬文卿就是還想去那些個夢境中異常熟悉的地方看一看,也算是,了卻了一段心事吧。
他總覺得,如果不去做這件事情,他的人生便不會大圓滿。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如果非要有一個類比的話,馬文卿回憶了一下,他覺得,有點類似於雲貴這邊過年的時候賭博輸得傾家蕩產了,還紅著眼要來最後一寶!
那就是所謂有的“豬死割肝”了。
不過,這樣的心思,馬文卿卻是和誰也不會說的了。
就算是大阿爺也不行。
大阿爺那邊,仔細考慮了一番之後,在呂小樹來找馬文卿玩的時候,也就最終把行程定下來了:“文卿啊,說起來,之前我也有去省會,還有京城的計劃,只是,一直因為其他瑣事,沒有成行,既然你要去,那我們到時候乾脆就‘十一’國慶的時候去吧,你看好不好?”
馬文卿一邊跑一邊甜甜的笑道:“好啊,那就謝謝爺爺了!”
“爺爺!那我們先走了哈!”一邊,呂小樹看到馬文卿還在那裡嘰嘰歪歪,有些不耐煩,再加上對大阿爺也是真的親昵,於是就大聲的像馬文卿一樣喊著“爺爺”,然後就把馬文卿拉到一邊去了。
“卿,我們明天去抓黃鱔吧!”
雲貴這邊有一句俗話,叫“七月蜂,八月蛇,九月黃鱔惹不得”,至於為什麽“惹不得”,可能是因為正是它們最肥美的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