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在傑羅爾爆發生命的瞬間,發生了逆轉,緊接著出現了令人錯愕的一幕。
沒人料到兩個少年的爭端中會闖入破壞者。
陰翳男人站在石台中央,目光陰沉的盯著傑羅爾。
他控制住了力量,否則踢擊會奪走傑羅爾的生命。但少年的行為依舊令他怒不可遏。
“你打暈了他,竟還要加以傷害?”
“這是決鬥,還沒宣布我取得勝利,對手也沒有認輸!”傑羅爾捂住胸口,傷勢嚴重到他無力起身,隻好躺在地上。他大聲質問男人,憤怒幾乎要從心中溢出來,“你是誰?憑什麽干涉我?”
男人暴跳如雷,閃身來到傑羅爾面前,抬腳要踩。
腳上積蓄了驚人的力量,仿佛大廈傾倒。
傑羅爾滿心駭然,翻滾著躲避,但男人仿佛鬼影跟隨著他,無論滾到那裡,頭上總懸著一隻腳。
風壓加劇,男人踩了下來。
傑羅爾滿心無力,但仍舊奮起阻擋。他沒有直接格擋,而是用盡力量將右拳打了出去。
拳頭擊中了腳底,傑羅爾傾注了所有力氣。手套蒙上一層淺黃陰沉、如同水霧的薄光。
拳腳相擊,男人大驚失色,忽然將力量提到極致。
哢!
骨骼碎裂,傑羅爾右臂扭曲,砸在石地上。
與此同時,男人也後退了一步。當他再想上前時,另一個少年攔在他面前。
少年棕發半長,攔在兩人中間,同時往口袋裡塞了一個銀亮打火機。
“你要袒護你的兒子麽,貝拉米!”
凱倫張開雙臂,雙手仿佛抓住無形的透明幕布,那幕布一半將後方的傑羅爾罩住,一半橫亙在他與貝拉米之間。
他很緊張,所有人都能聽到他劇烈的心跳。
他認出了面前的男人,第二序列14位,卡拉米的父親,貝拉米·泰格。
哪怕在整個族群中,貝拉米都稱得上強者。14的位次足以令絕大多數人望而卻步,即便他為人陰狠,討人厭惡,可實力是實打實的。
“我在阻止你的朋友行凶!”貝拉米看著凱倫,“我知道你,是個優秀的小家夥。”
凱倫冷哼一聲,“不,狂妄的家夥不會知道我是誰,只會在意比他強的人。你不認識我,泰格,你認識我的父親!”
“我經由你的父親,也知道了你!你的父親令人敬佩!”
“我父親可不認為你佩服他,你是畏懼,是害怕,你甚至不敢出現在我父親面前!”
似乎被戳中了心思,貝拉米眼中萌生暴戾,眼神越加凶狠,“讓開,不然我只有向你父親道歉!”
“我父親不會放過傷害他孩子的人。”凱倫手抓的更緊,‘幕布’裹挾氣流轉動起來,“泰格先生,你戰勝不了威爾遜,只能來欺辱他的孩子滿足虛榮心,是這樣吧!”
泰格動手了,手掌穿過了‘幕布’,氣流被撕得粉碎,狂風掃過地面。
拳頭打在凱倫身上,骨骼碎裂聲再次響起,凱倫噴出血霧跌落在地,翻滾著滾到傑羅爾旁邊。
傑羅爾用膝蓋幫他停下,又因牽扯傷處,疼的咧開了嘴。
“該死的,”傑羅爾問道:“他就是貝拉米,14名的那個?”
凱倫抹去嘴角血漬,點點頭。
風壓再次出現,一個充滿古怪感覺圓形的區域越過凱倫,籠罩了傑羅爾。
那片區域仿佛被放出去的風箏,蓋住一片區域,線頭一段掌控在貝拉米手中。
傑羅爾臉色難看,蒼白如紙,有什麽牽扯住了他。
貝拉米看著他,緩緩道:“沒禮貌的小子,你需要教導。你的父母老師沒教導你為人的禮貌,我必須幫你!”
波紋在空氣中蕩漾,空間傳揚出古老的吟唱,碎石翩翩起舞,與草木混結成巨大的觸手。
凱倫和傑羅爾轉身後望,那是種熟悉的感覺。
咒術·石觸。
“納爾!”凱倫驚呼。
觸手纏繞向貝拉米,蜿蜒如蛇。
納爾把力量釋放到極致,額頭鼓起的青筋隨時會爆掉。
血流在他體內奔騰,流水一樣釋放力量。胸膛起伏的高高的,傳來巨大的、不同於凱倫的心跳。
他將咒術催動到極致,觸手扭曲拍打,數量不斷增加。釋放的力量超越極限,隨時有可能控制不住。
噗!
納爾雙腿爆出血來。
觸手短暫遏製住圓形區域,去無法阻止貝拉米。
貝拉米再次昂揚,觸手跟他手掌接觸,刹那間就被暴力扯碎。實力的差距那樣明顯,納爾的咒術在他手中就是小孩玩具。
圍觀人群一陣躁動,卻沒人阻止。
多裡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貝拉米的行為超出所有人預料,他不敢殺人,最多給幾個小鬼以教訓。
大家在期待的是接下來的發展。
位居序列高位的卡拉米打了威爾遜的孩子,威爾遜會怎麽做?
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渾身一松,腿上的沉重化為陣陣清涼。納爾一愣,體內湧現出強烈、急迫釋放的力量。
他雙手高舉,任由力量暴動,古老咒言振聾發聵,響徹整片空間。
咒術的力量同化了周圍,草木碎石、樹根苔蘚,乃至山崖下的海水也收到感召,結成參天觸手豎立起來。
巨石觸手鑽出地面,一下拍打就將石台擊得粉碎。
僅僅幾秒,觸手成長到數十米,底座寬大的能包裹一座大廈。
人類在它面前那樣渺小,抬頭竟仰視不到頂。
頂部稍稍扭曲揮舞,觸手遮蓋了小半個艾斯隆北部!
凱倫和傑羅爾也感受到力量從四面八方而來,那力量不屬於自己,充滿善意。傷勢有所緩解,凱倫顫巍巍站起身,茫然四顧,傑羅爾卻爬不起來。
圍觀眾人傳出竊竊笑聲。
圍觀者無法坐視不理,卻不想直接擾亂局面。
凱倫扶起傑羅爾,四周傳來善意的目光,他一下明白那力量從何而來。
參天觸手猛的揮擊,一時間狂風嗚咽。
貝拉米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他冷哼掃過人群,隨後悍然拔劍,“鬼骨!”
吼聲與他的身影一起飛上半空。
貝拉米的劍長短適中,是靈巧的單手劍,可卻比尋常的單手劍寬厚。
魔流從身體傳導入劍身,波紋似的分散兩邊,融入劍刃。
看準時機,單手劍豎劈而下,劍刃劃出的軌跡隱隱向兩邊逃逸,形狀如同人類的脊骨!
劍刃劃過觸手,體型相差懸殊的兩者都是一顫,砰!
觸手中央裂開一道豎痕。
傑羅爾目瞪口呆,凱倫卻早有預料。
碎石崩裂,從空中墜落,砸向眾人。還未落到地上,比碎石更為龐大的海水觸手於半空橫掃,將巨石紛紛打下斷崖。
漏網的細小碎石掉在地上,傑羅爾許久沒有回過神。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納爾,無法相信那個比自己更加靦腆的同齡人,居然如此強大。
“那不是他的力量,”凱倫說道:“別人借給了他力量,但這是暫時的,他複蘇後會比這更強大!”
傑羅爾怔怔道:“卡拉米也是麽?”
望著室友複雜的面孔,凱倫沒有說話。
傑羅爾明白,卡拉米是這一屆最強的,超過納爾。
人類沒辦法戰勝半神?
我注定輸給拉米?
可我贏了他兩次,誰都不能否認。這一次更是完勝,沒人製止我甚至能殺了他!
傑羅爾一時間無法接受!
納爾的觸手是那樣龐大,拍擊是那樣有力,他懷疑它能把一座山拍成碎片。
人類不可能在這種怪物的攻擊下存活。
他一下茫然了。
“泰格先生,請住手。”
納爾極力控制洶湧而來的魔流。這是他首次切身感受到魔流的存在,它的強大和狂暴令他興奮地顫抖。
這就是神族和半神身體完全成熟時,血脈中流淌出來的力量。
這種將力量整個灌注進身體的感覺,一下令他癡迷。
“決鬥已經結束,沒必要做無謂的鬥爭!”
海水觸手蠢蠢欲動,做好了防禦姿態。
“不要跟我說教,小子。作為父親,是不能看著孩子受辱的!”
卡拉米劍尖直指納爾。
劍鋒的銳利讓納爾肌膚刺痛,“卡拉米戰鬥英勇,是他的榮耀,絕非侮辱。”
“我說了小子,不要跟我說教!”
泰格將海水觸手攔腰斬斷,但海水漫漫,轉瞬間完好如初。
納爾一時詞窮,只能遙遙對峙。
凱倫時刻注意局勢,見勢不妙,掙扎著背起傑羅爾準備逃離。下一刻裂縫在地面撕開,細細一條,就在他腳下不遠處。
凱倫立時站定,不敢往前一步。
貝拉米看著他,單手劍不知何時已經插在地上,裂縫從劍上蔓延而來。
“你可以走,把他放下。”
“不行!”凱倫搖頭。
“我得教他禮貌,並讓他正大光明跟卡拉米較量,而非依靠別人賞賜的小伎倆!”
“請你想清楚,泰格先生。”凱倫威脅道:“如果我帶不走我的朋友,我父親也很期待能和你有一場光明正大的較量!”
泰格握緊劍柄,面色陰沉不定。
場面陷入僵局,兩人寸步不讓。納爾默默靠攏過來,站在凱倫前方,海水觸手低垂待發。
就在這時,多裡跳了出來。
他哈哈大笑為貝卡米送上一瓶紅酒,擋住了貝拉米的視線,並示意凱倫離開。
裂縫中的危險消失了,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凱倫不遠處,用一柄細劍插進縫隙中。
這是位同樣強大的男人。
察覺到凱倫的目光,他笑了笑,揮手示意他快點。
凱倫點頭感謝,將傑羅爾往上掂了掂,跟納爾一同離開。
“你眼睜睜看著傑羅爾用小伎倆打敗卡拉米。”貝拉米衝多裡喝道:“這會在貝拉米心中種下失敗的種子。那小子贏得不光彩,他應該依靠自己的力量,而非布蘭登!”
“得了吧,他是個人類,卡拉米輸給傑羅爾一次,居然還敢厚顏決鬥,丟盡了臉面!”
“多裡!”
貝拉米爆喝,就要舉起劍,頭頂忽然一聲爆響。
失去魔流維持的觸手炸成漫天雨水。
水珠以遠超尋常雨水的速度降落,淋濕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感受到不同尋常,雨中有古怪,卻無法判斷來源。下一刻,一個類似貝拉米的圓形區域,但卻比那大上數十倍的領域忽然張開。
風在靜止。
雨在靜止。
心跳在靜止。
時間也靜止了。
領域將所有人包裹其中,凍結了內部的一切。
水珠懸停在四周,寶石般折射著下午陽光。透過水珠,能看到被放大了的艾斯隆和遠海。
半神在這樣的力量下變得遲鈍,魔流不再湧動,力量一片沉寂,仿佛一潭死水。
情形是那樣詭異,他們似乎一下變成了普通人。
這樣的情況教人毛骨悚然。
“貝拉米·泰格是吧?”
泰格正心悸於領域強大的力量, 忽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轉過頭,看到了一張俊美到妖異的臉龐,耳釘泛著光。
“布蘭登·萊林斯特?”
貝拉米隻覺得無法呼吸。
布蘭登噙著笑,緩緩按住他的臉,“很榮幸你能記得我,記得不要隨便指導別人的學生,我的學生很有禮貌。”
咚!
貝拉米瘋狂地想拔劍反抗,身體卻被死死壓製。
對方身體裡的魔流沒有邊際,仿佛他站在海面眺望,只看到一片蔚藍與天空相接。
下一刻那海洋般的魔流就將他淹沒了。
自己是置身狂暴海域的船隻,飄搖顛簸,一下被巨浪拍的粉碎。
身體竟魔流整個清洗了!從血肉到骨骼,侵蝕到了最深處,肆虐到極限!
差距,無法跨越的天塹!
死亡是那樣近,靈魂的破碎仿佛就在耳邊。
“我要死了?他不是煉金術師麽?怎麽會...”
貝拉米被恐懼塞滿,以為自己認錯了人。但沒等他仔細看,意識就消散了。
他的腦袋將石地砸出一個長達十幾米的盆地。所有人腳下震動,石片灰塵飛揚。飛上空中的雜物也懸停不動,靜靜飄在水珠旁邊。
領域瞬間消失。
多裡回過神,見地面竟下沉許多,貝拉米倒在血泊中。
雨水嘩啦啦流瀉,灌滿了盆地。貝拉米漂浮在水面上,頭頂不住流血,染紅了水面。
多裡驚駭的看向眾人,“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