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會總部，‘降臨城’艾德文斯，位於遠山環繞的中央，深夜裡那沉默的遠山仿佛匍匐的巨獸，在無聲咆哮。

　　光明會會長恩菲爾·恩瑞斯是眼神銳利、兩頰深凹，面部線條冷峻的嚴肅男人，他穿著一件紐扣雕成海螺形的深黑無袖長袍，內裡是雙袖繡滿暗紅花紋的長衣，左手食指戴著一枚藍寶石銀戒，右手則背在身後。

　　恩菲爾·恩瑞斯穿行在深暗的隧道中，身後跟著一個相貌甜美女孩的俏皮女孩。

　　女孩個子不高，看起來不到15，真實年齡卻已17周歲。

　　“我們去哪裡?”女孩蹦跳到恩菲爾身邊。

　　“兌現我作為會長的承諾，”恩菲爾的臉色冷的像一塊無法融化的冰，“你在純粹的劍術上勝過了你的老師，又擊敗諾瓦，奪走他的名次。”

　　“布提老師心地善良，不願傷人才被我利用，”女孩笑嘻嘻說道:“諾瓦太弱了，第二序列找不出贏不了他的。”

　　“是的，幾乎找不出，”恩菲爾聲音也是冰冷的，“但新會員裡找不出能贏他的。”

　　“我們的新人全是菜鳥，別的地方說不定有。”

　　“任何地方都沒有。”

　　“禁忌呢?他們的成員聽說很能打。”

　　“禁忌最強的小鬼是卡拉米·泰格，倘若他現在膽敢挑戰諾瓦，諾瓦會殺了他。他本是你的勁敵，但天雷降落的夜晚來臨後，他再沒資格與你並肩。他的父親貝拉米·泰格跟他很像，如果卡拉米使你感到無趣，你可以把他父親的第14位搶來，如果你樂於一舉成名的話。”

　　女孩露出開心地笑，“這麽說，我勝過了所有新人。”

　　“認清自己，海蒂，”恩菲爾說道:“你缺少經驗，除此之外什麽也不缺。”

　　海蒂吐吐舌頭，衝恩菲爾做了個鬼臉，然後不滿地輕輕哼了一聲。

　　恩菲爾表情冷漠，帶著女孩快步穿過幽暗隧道，走到石壁盡頭。他抬手撫摸石面，探出食指，輕輕在石面劃動，光潔的石頭竟然變得如水面般虛幻，蕩起陣陣漣漪，發出哢哢的響動。

　　海蒂眼中閃爍興奮地光芒。

　　石面很快變得透明，水波般朝兩側分離，形成一個圓拱形通道。

　　恩菲爾當先邁進，海蒂跟在後頭。她穿過石面時清楚地聽到水流聲，身體也像沐浴過冷水，微微冰冷。

　　通道後仍沒有路，這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左右皆是岩石，如恩菲爾的臉色一樣堅硬冰涼，頭頂有一盞獸皮燈籠，裡面蠟燭光芒微弱。來時的甬道已消失不見，後方岩壁嶙峋。

　　擺在他們正前方的是一扇正常大小的門，青銅打造，表面以極強腐蝕的液體蝕刻出重疊的新月與太陽，凹槽內仍殘留液體的綠痕。

　　離得近了，海蒂看出新月與太陽重疊部分的中心，也正是青銅門的正中央，有一個凹陷的規則印痕，橢圓狀，兩側微微向外突出，中心部分被摩擦的光滑圓潤，像一個小了無數倍的、刻意打磨的石窩。

　　青銅門前坐著一位休閑裝束的中年男人，身體微胖，正席地而坐享用夜宵，地面擺滿了雜亂的食盒，碎骨扔的到處都是。男人臂膀間摟著一柄長刀，看到恩菲爾出現，一邊將香腸塞進嘴裡，一邊起身嗚咽，說著別人聽不清的話。

　　恩菲爾點頭致意，男人停下嗚咽，回以微笑。

　　海蒂好笑地蹦跳過去，想摸摸那柄長刀，卻被男人視為無禮而驅趕。隨後男人再次坐下，抓起灑了香料的烤雞大快朵頤。

　　恩菲爾貼近門前，一如先前觸摸石壁那樣觸摸青銅，手指劃過新月，順著月輝的線條移動。月亮的光芒覆蓋了大片面積，縱橫交錯，但恩菲爾不曾錯過任何一條，終於在即將重複時，他跳到了線條交匯處臨摹耀陽，日光的面積要小很多。

　　時間緩緩流逝，青銅沒有給予回應，周圍寂靜的除了地上男人撕咬食物的聲音，什麽都沒有。

　　那男人甚至沒再看過恩菲爾。

　　“嘿！”海蒂問男人，“會長在做什麽?”

　　男人嘴裡塞著肉，口齒不清道:“開門。”

　　“開門就開門，畫太陽幹什麽?”

　　“就快好了，別急。”

　　“我能摸你的刀麽?”海蒂問。

　　“布提教的難道不是劍?”

　　“我有個朋友喜歡刀！”海蒂俏皮地笑了起來。

　　男人將刀推給她，摸出一個新食盒，裡面的烤魚香氣誘人，還是熱騰騰的。

　　海蒂眼睛一轉，抓起烤魚就往嘴裡塞，男人瞪大了眼睛，氣呼呼的要奪，女孩笑著揭開半面魚肉給他，還耐心地挑出魚刺。

　　“嘿，你是這裡的看守者?”

　　“我不叫嘿，”男人大口撕咬著魚肉，“我有名字，叫我格斯。”

　　“格斯怎麽這麽能吃?”

　　“不看把刀還我。”格斯沾滿油漬的手去抓他的刀。

　　海蒂抱著刀跳開，把刀拔出一半左右看了看，樣式普通，刀身明亮，卻沒有特殊之處。

　　“格斯的刀術能勝過布提老師麽?你是戰鬥人員?”

　　格斯舔舔手指，“小孩子別打聽那麽多。”

　　海蒂眼睛亮晶晶地問:“格斯排多少位?我已經有排名了，說不定比你高！”

　　正砸吧嘴的微胖男人側過臉，正視起海蒂，過了一會嘿嘿笑道:“現在的小孩子這麽會吹牛?我位次很高的。”

　　“不騙你，會長說我缺乏經驗，還讓我挑戰一個很厲害的家夥，說能一舉成名。”

　　“這樣啊，”格斯在衣服上抹掉油漬，摸著下巴說道:“我排15，比我高的不多了。”

　　女孩突然跳了起來，又驚又喜，美滋滋說道:“這可太巧合太可悲了，會長讓我挑戰的人，那個泰格，剛好14，在你前面一個，格斯很快就會輸給我。”

　　“泰格?那是誰?”

　　“禁忌的家夥，他還有個兒子呢，是個小泰格，會長說小泰格永遠也贏不了我。”

　　格斯笑著說:“在我前面的是歐拉家的年輕人，生有幾個小歐拉，卻沒有小泰格。他有三個老婆，馬上會有第四個了，聽說是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再往上才是禁忌，是個能變成灰滿世界飄的怪物，我很討厭他。”

　　“什麽呀，”海蒂皺著秀氣的眉毛，“你多久沒看過序列了，是多少年前的排名?”

　　“呃....確實很多年沒看了，因為名次不怎麽變，人也就那麽些，又不能隨便找他們打架，大差不差吧。其實我也打不過幾個人，不過我知道你在說什麽了。”

　　“算了吧，你肯定比不過布提老師。”

　　海蒂把刀扔給格斯，想嘲笑這個邋遢的男人，眼睛卻被突如其來光刺的睜不開。

　　藍寶石戒指按在橢圓凹槽中，像個插進鎖芯的鑰匙，被恩菲爾用力轉動。

　　青銅門爆發出強烈的綠光，新月和太陽的線條活了過來，蠕蟲般快速爬動，彼此交疊，印痕變得更深，似乎要洞穿青銅門。

　　新月收斂了所有光芒，只剩下一個粗糙的、塗鴉似的月亮痕跡，由兩道彎曲程度不同的弧線組成。而這個簡潔到極點的新月，在門上緩緩遊動，一步步逼近太陽，蠶食了太陽的所有光芒線條，仍在緩慢逼近，最後將太陽逼到角落，一口吞吃掉了它。

　　光色發生了改變，銀灰色的月輝從青銅門內衝了出來，瞬間取代了綠光。煉金的力量在此刻被擠壓到極致，神秘的力量取代了它。

　　恩菲爾屈指輕敲，青銅門沁出了幽藍的水珠，越來越多，銅色迅速暗淡，水珠連綿成片，匯聚成一道幽藍光芒的簾幕。

　　恩菲爾高舉寶石戒指，藍寶石大放光芒，與幽藍門簾交相輝映。

　　門簾開始擴大，像火焰燃燒白紙那樣，邊緣不規則的向外擴張，飛速吞噬岩壁。

　　海蒂睜開眼睛，只看到一片幽藍，緊接著光芒消失，眼前一黑，她出現在房屋大小的石洞中。洞內擺滿了陳列物品的木架，上面擺放著很多物件，多是刀劍，顯眼處有幾塊鐵錠，邊緣似乎是個盆景，海蒂甚至還瞥見一個蓋帽式酒精燈。

　　石洞角落裡堆有幾個籃子，裡面插花似的插放畫卷一樣的卷軸，顏色以焦黃為主，少數幾個灰白，還有一個血紅一個深黑，分外顯眼，紙面仿佛浮遊著同色的光。

　　恩菲爾站在海蒂身前，腳邊仍是坐在地上的格斯。

　　“這是什麽地方?”海蒂大為震驚，但很快就被滿目物品所吸引，嘴巴一點點張的老大。

　　在她的知覺中，這些絕對無法分在同一類別的東西，就像火一樣炙熱、冰一樣寒冷，朝外部釋放著特殊地、難以捕捉的氣息。

　　她知道這是什麽，她的煉金術老師曾告訴她，煉金的奧秘之一，是賦予物質運用能量的能力，並給予其能量。

　　這是煉金術中最普遍，也是最有成效的派系造物學派。

　　“‘山窟’，”格斯開始收拾地上的碎骨，“我們的煉金儲藏室，這裡的東西都是煉金物的貴族，幾代人的努力成果。”

　　女孩激動地跑到恩菲爾面前，“從這裡選?那只是個平常的賭約！”

　　“戰勝恩菲爾的勇者，獲得的獎勵必須具有分量。”恩菲爾說道:“你將獲得除手劄外的任何一件。”

　　“需要幫忙麽?我對這裡了如指掌，知道深受女孩喜愛的細劍藏在哪裡。”格斯站了起來。

　　女孩搖了搖頭，“我自己找。”

　　海蒂跑去抽取一把匕首，它輕的像羽毛，被女孩仍在空中翻滾幾圈，又落回手裡。

　　女孩想起接受的教導，深深吸了口氣，眼睛忽然變得詭異漠然，指尖纏繞起淡藍的電弧，劈啪作響。

　　沉眠的力量在蘇醒，血脈奔流湧動，海蒂的長發高高飄揚，有什麽東西在她體內嘶吼。

　　羽毛重量的短刃冒出電弧寒光，亮起爪痕般的刻印，刀刃外仍有無形刀刃，那是被女孩力量加持出的煉金刀鋒。

　　匕首再被輕拋，旋轉下落，接觸海蒂手掌的瞬間便消失無蹤。

　　海蒂持握著它一同消失，在並不寬敞的‘山窟’中閃爍奔騰，躍動的身影在木架間留下長長的痕。

　　格斯已將碎骨收取完畢，食盒也被裝在袋子裡。

　　女孩的身體在他面前掠過，在空地上拖出淡影。

　　格斯驚訝道:“真厲害。”

　　刀刃刺向了他，他卻隔著老遠開始躲避。海蒂的刺擊迅捷如風卻悄無聲息，是捕鼠在即的貓，刀刃比之前生長更長，已接近真正的刀，刀尖劃破空氣時留下了藍色軌跡。

　　海蒂信心滿滿，卻未沾到格斯的衣角。

　　“女孩，你確實有奪取14位次的實力。”格斯看起來心有余悸，“但你太小看格斯了。”

　　海蒂停下來朝他努努嘴，把匕首放了回去，刀刃無聲崩碎，消失在櫃子上。

　　興致勃勃的女孩拿起那個吸引她許久的酒精燈，揭開蓋帽的瞬間火焰噴的老高，噴泉一樣，高溫燒融了頭頂的岩壁，也燎去她一縷頭髮，火紅的液體滴下來，惹得她跳腳躲避。

　　海蒂不好意思地將蓋帽蓋了回去，將酒精燈放回原處。

　　“這裡有沒有...”又看過七八件物品，女孩全不心儀，她斟酌了一會兒用詞，道:“很高價值的物品。”

　　“這裡是煉金物貴族的居所，都很有價值。”格斯說道:“我們的藏品在聯盟裡數一數二，如果你問的是那把細劍，它在第二排木架的最底層。”

　　海蒂偷偷瞄了會長陰冷的面孔，害怕的縮了縮脖子，然後悄悄拽著格斯的袖子走到角落，“不，我指的是那種...那種，很貴重的價值。”

　　“廢話，煉金物的貴族，貴族懂麽?貴族還有不貴重的?”

　　“哎呀，不是那種貴重，是普通意義上的貴重。”女孩解釋道:“就是很值錢的那種貴重。”

　　“隨便撿一樣賣給別的組織，得到的金錢足夠你花一輩子，如果你嫁了人，夠你一家子花一輩子。”格斯翻起了白眼，“姑娘，不要這麽愚蠢！”

　　“格斯！”海蒂憤怒地瞪著眼，“不許侮辱我，我要找的是貴重的普通物品，不具有煉金價值的，你明白麽?不賣給聯盟的人，賣給凡人也能得到高昂價格！”

　　格斯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余光瞟見會長無動於衷，就直接說道:“你想要錢?”

　　“不是，”海蒂否認道:“不是錢，是值錢的東西。”

　　“那不還是錢！古董?黃金?”

　　“對，這個可以。”海蒂面露喜色，“最好是古董。”

　　格斯想了想，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精明的小鬼也會失算，這裡是‘山窟’，是煉金儲物室，每一樣都是煉金大師的心血之作，甚至有幾件活活獻祭了生命，邪惡黑暗、價值很高。但這裡不是博物館，海蒂，如果你對值錢的玩意勢在必得，去大街上撿吧，比在這找到的機會大。”

　　海蒂氣的要去拔格斯的胡子，卻無法得逞。

　　“我真該刺死你！”女孩惡狠狠的說。

　　“得了吧，你得感謝我，明天準備好美食送到我的居所，別太早，格斯不喜歡被打擾睡眠。”

　　“真的有！”海蒂瞪大眼睛。

　　“如果那東西你能拿走的話。”

　　“啊！”海蒂大叫著跳到格斯懷裡，興奮地高舉雙手，“格斯萬歲，格斯是真誠的人，他果然對這裡了如指掌。”

　　格斯哼了一聲，一把將女孩抓了下來，並警告地說:“我不是歐拉，不喜歡小女孩，而且你太瘦了，我喜歡成熟風韻的女人，能奮力宣泄欲望而無需哄著，不要跳到我身上。”

　　海蒂嗯了一聲，卻在格斯轉身時猛跳上他的背。

　　格斯歎了口氣，再次把女孩抓下來，“請不要胡鬧，我要為你找古董。”

　　女孩這才鄭重的點頭，跟在格斯身後來到插放羊皮手劄的籃子。

　　“我不能拿走手劄。”海蒂說。

　　“那東西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手劄，甚至都不是羊皮卷。”

　　格斯從一個籃子裡抽出一個長長的焦黃羊皮卷，比其他卷軸高了一大截，打開扣子，裡面居然是一把刀。

　　海蒂搶過羊皮紙，上面什麽都沒有，這果然不是手劄，這層紙就為了包住刀。

　　“它為什麽在這裡?”

　　“它是古董，記錄了一些信息，那些煉金術師研究了幾十年也沒搞明白，卻堅持認為這極具價值。”格斯說道:“這不是煉金物品，是一個單純的古董，應該值點錢，上面的文字比古弗蘭文還要古老，被當成手劄處理了。”

　　海蒂接過刀，這是一把比普通長刀還要長一些的刀，扁扁的像根棍子，沒有護手。女孩猛的拔刀出鞘，刀身筆直、單面開鋒，整體居然是黑色的。

　　“很像煉金的造物，”海蒂說道:“刀色奇怪。”

　　“它沒有煉金痕跡，也不會因力量的注入而有所不同。至於材料，是一種同時兼具強度跟韌性的金屬，這種金屬由兩種金屬片反覆折疊鍛打而成，跟千層餅一樣，一種硬度很高，一種韌性極佳，它們經過千萬次折疊延展，不分彼此，幾乎沒有力量能同時破壞掉它的硬度跟韌性，從而擊碎它。”

　　“聽起來不錯，它多少歲了?”

　　格斯一怔，“你是想問它多少年了吧?大概幾千年，也許更久，看不出來。”

　　“它年紀這麽大，為什麽不生鏽?”海蒂疑惑地問。

　　“姑娘，別老問我不知道的事，”格斯不滿道:“也許是保存的好，也許是材料本身不生鏽，誰知道呢！”

　　“好吧，”海蒂抿抿嘴，忽然又問:“它有多硬，先民的冶鐵技術應該很落後。”

　　“很硬很硬，超乎你想象的硬！現在的技術也比不上！”格斯哀歎一聲，“去問會長吧，你能否擁有它！”

　　“哦。”海蒂撇撇嘴，仔細檢查刀身，深黑而光滑，刃紋要很仔細才能看出波浪似的線條，稱得上漂亮。

　　她很滿意，卻又轉過來問格斯，“哪有字?”

　　格斯扶著額頭，“刀鞘上！”

　　刀鞘上刀鞘上，海蒂碎碎念道著，卻沒看到，這刀鞘扁平深黑，和刀身一樣黑，光禿禿的，像刻意削成的棍子。

　　“沒有！”她說。

　　“該死的線條就是。”

　　線條線條，女孩又碎碎念，這次她看到了，刀鞘上刻了纖細草葉似的線條，只是過於扭曲。

　　“這是字?”

　　她想說這更像裝飾。

　　“搞煉金的都神神叨叨，他們說是就是，誰在乎！”格斯偏過頭。

　　海蒂終於不再說話，好奇心讓她死死盯住線條看，卻看不出什麽，隻感覺線條每隔一段印痕會稍稍淺些，像是間隔，而且這些線條並非單一的線條，仔細看能看出是由更小的線條組成， 小線條端點有的相連有的分開，相互間隔有細微‘空白’。

　　“這可能真的是字，線條為筆畫的字，刻字的人把線條串聯起來，形成了圖案。”海蒂想了想說道。

　　“哈，你要成為神棍了。”格斯嘿笑著。

　　海蒂朝他努努嘴，一蹦一跳找到恩菲爾，“我要帶它走！”

　　恩菲爾面容沉了下來，“這是手劄！”

　　“不，它不是，手劄是籃子裡那些，這個不是。”

　　“手劄意味著記錄，或是信息或是圖案，它的身上有信息，它是手劄。”

　　“你不能這樣，我贏了賭約，你是會長，不能賴帳。”

　　“除了手劄，任選一件！”恩菲爾冷厲地說。

　　“我一件都不要，如果你不給我，證明你賴了帳，這有損您---光明會會長、恩瑞斯先生的信譽！”海蒂抗爭道。

　　“除了手劄，任選一件！”恩菲爾重複了一遍，“這是前言，如果遭受違背，才是損失了信譽。”

　　海蒂用力抱住黑刀，毫不畏懼地迎上恩菲爾的目光，寸步不讓。

　　“我就要它！”女孩固執地說。

　　格斯哈了一聲，走過來說:“我們不妨換個思路，這把刀確為武器，這毋庸置疑，而同時它也是記載了信息的手劄...”

　　海蒂大聲反駁道:“它不是！”

　　格斯望向會長，“不妨這樣，這東西既是武器也是手劄，請會長想辦法留下您的手劄，海蒂則要拿走她的刀了！”

　　恩菲爾拇指摩挲戒指，海蒂嘿了一聲，開心地跳上格斯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