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喬石頭這出來,左青添沒有回警察廳,吃飯中途,送方家三兄弟的倆個便衣警察也回來了。左青添上了車,吩咐著,“去東城,周世傑那。”
汽車一路疾馳,到了西城一座茶樓門口停下。左青添下了車,看見了茶樓的牌匾,正心樓,心情愉悅不少。
正心樓原名是三味居,是指品茶一杯有清新甘味,二杯有人生苦味,三杯有老年澀味,與人生的過程一樣。
周世傑是書香門第,父親在世時也是出了名的善人。可惜,生不逢時,在這亂世,因為當年收留幾位抗日份子,就被日本人抓去了,再也沒回來。
周世傑花了大錢才擺平,只是保住了周家的家業,自己的父親,卻再也見不到了。而後把這三味居改成正心樓,聯合整個東城的商戶,形成了自己的商業鏈。後來日本人一心想穩固經濟發展,沒辦法對周世傑下手,這也就對這個正心樓,視而不見了。
左青添整理一下衣領,抬步走了進去。一個小二上前招待,說道:“幾位爺,是雅間還是大堂啊?”
左青添說道:“他們倆坐大堂,你去通報一下周老板,左青添來拜訪。”
小二彬彬有禮的回道:“好嘞,您稍等。”
說完,蹬蹬跑上樓去通報。左青添回身對著倆名便衣說著:“你們倆,一會在樓下等我,我上去跟周老板談談。”
不一會,小二下來,對著左青添彎腰行禮,說著:“您樓上請,我給您帶路,主家就在二樓等您。”
左青添點了點頭,跟著小二,上了二樓的雅間。
二樓是以梅蘭竹菊劃分四個區,左青添很早之前來過一次,看著裝修典雅的格局,身心也放松了許多。
走到竹區,小二帶著一路往裡走,文竹間門口停下。小二示意請進,左青添點頭,推門而入。屋內擺設簡單,幾個用文竹編制的座椅家具,入眼的無一不是防古的家居。
周世傑坐在茶桌前,抬頭看了眼進來的左青添,抬手示意請坐。
左青添坐到周世傑正對面,周世傑揮手示意身旁的侍女奉茶,說道:“左廳長到我這一畝三分地,不知道是有什麽事。”
左青添飲了一口,說道:“好茶。”
周世傑看了他一眼,說道:“看來你不懂茶,就別端著架子了,這些恭維的客套話還是收一收。當然,你要來跟我學品茶的,我還是願意跟你多交流的。”
左青添臉一紅,他確實不精通茶道。但很快就正了神色,用眼神示意下周世傑身邊的侍女,就又低頭喝茶了。
周世傑眉頭一皺,說道:“蘭心,你先下去吧,這裡我來招待。”
蘭心點了點頭,對左青添微微躬身,就離開了房間,關上了門。看著她離開,周世傑才開口說道:“左廳長,現在可以說了,要是跟我談合作,就不用開口了。我對你們的政府,是什麽態度,想必你也知道,就不要浪費時間。”
左青添苦笑搖了搖了頭,說道:“金榮枝已經死了,你也應該放下了。”
“哼,人死不代表帳消。而且,一個金榮枝而已,我沒親手殺他,是因為整個周家。我的仇人也不是金榮枝,是你們的主子。”周世傑冷笑著說。
“周老板,慎言。現在的年月,你也知道,日本人現在不動你,是因為你握著小半個城市的經濟命脈。一旦太過火,殺一儆百,你們周家也要深陷萬劫不複之地。”左青添小聲的說著。
“你是在威脅我?”周世傑說道。
“不敢,我就是跟你提個醒。而且,今天來,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左青添說著。
周世傑喝口茶,沒說話。左青添也沒在意,繼續說著:“昨天,市長的公子被人打了,行凶的倆個人,被我送進了監獄。但是,市長不甘心,想要報復,找了喬四的人,送進去了三人。想要幹什麽,我不說你也能知道,現在,我想請你,借我幾個人。進去,保護內二位。”
“哦,左青添,你這是什麽意思。”周世傑不解的問道。
左青添站了起來,點了根煙,走到周世傑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周老板,你是整個東城的皇帝,白的黑的都是你說的算。我很佩服你,一個讀書人,能做到這份上,你也是個人物。左某也讀過幾年聖賢書。走到現在的份上,很多時候,也是被逼無奈。你,能理解我?”
周世傑怪異的看著左青添,以前雖然接觸過,但是由於對方的身份,自己一直都有偏見。今天看著左青添,仿佛變成另外一個人一樣。
周世傑說道:“我為什麽要幫你。”
左青添微微一笑,低頭在周世傑耳邊說著:“你們周家近一年,家裡的人因為種種原因,開始南遷。整個過程,不露痕跡,很是難得。但是啊,周老板,還是有明眼人會發現的。”
周世傑手一抖,目光也變得陰森起來。
左青添再次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輕聲道:“你想保全周家,這才一直沒跟日本人翻臉,我知道。你把家人都送走,你自己想幹什麽,我也管不著。但是,這件事,在官面上的,我能幫你繼續瞞下來。這個人情,你總要謝謝我吧?”
周世傑沉默半晌,開口說:“為什麽?”
左青添坐回自己的座位,喝了口茶,說道:“我不是說了嗎,我走到今天的位置上,很多時候,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且,家父當年的風骨,讓左某印象深刻,常常也為周老先生,感到惋惜。”
周世傑聽見對方評價自己父親,神色黯然,過了一會,端茶示意,說道:“我會安排倆個人進去,你的幫忙,我也表示感謝。”說完,喝光杯中茶。
左青添點了點頭,也抱拳回禮,起身離開。
周世傑送走了左青添,叫來小二,在其耳邊說了什麽。小二點頭,快速的離開。回到文竹間,看見牆上掛的一幅字“臨患不忘國,忠也。”這是父親臨終時的遺言,周世傑看著看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光複組基地,蝴蝶在總教官的辦公室。蝴蝶雙手撐著桌子,嚴肅的看著總教官,說道:“為什麽突然改變行動計劃。”
總教官看著她,說道:“怎麽,你擔心什麽?”
“我沒什麽好擔心的,只是,任務是我發布的,你很多事連我也隱瞞。”蝴蝶質問道。
“我這不是都跟你說了嗎。”總教官無奈道。
“你這是解釋?”蝴蝶問道。
“你看看這個。”總教官把一疊文件扔給蝴蝶。
蝴蝶疑惑的拿了起來,一張一張的看,面色也從專注變得憤怒。啪!蝴蝶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轉身就要走。
“回來。”總教官厲聲的說。
“這種事,你也忍的了?”蝴蝶回頭冷冷的說。
“你要相信他們,他們都很優秀。尤其是甲一,本來是月兔帶著他行動,漸漸的,他成了行動主導人,這點月兔自己都沒察覺呢。”總教官說道。
“可是,就靠他們四個人,要滅了一個實驗室。這麽重要的實驗室的守衛,最少要有一個連。”蝴蝶說道。
“這就是,我為什麽連你都瞞著。你這麽冷靜的人,看完了都這麽激動,可想而知那群孩子們。現在那邊傳回的消息,還是風平浪靜。說明,他們還有基本的理智,就憑這一點,我覺得,他們有這個能力。”
“用我們的同胞,做實驗,這群天殺的。”蝴蝶又重新看了眼文件,說道。
“目前,黑鷹傳回來的消息,知道的也只是個雛形。唯一能肯定的一點,還有我們不知道,你是光複組的大腦,是紐帶。所以,你不能亂來。現在開始,你通知所有在外的兄弟,開始調查,。當地還有沒有這樣的實驗室,這是近期任務的重點,你明白?”
蝴蝶無力的坐下,點了點頭。看著黑鷹偷拍的幾張照片,她的心用力揪了下。雖然隔得距離那麽遠,但是,模糊的照片中,也能看清,那是一群婦女和孩子。蝴蝶死死的咬著牙,轉身離開。
總教官目送她離開,開始收拾文件。看見那幾張照片,滿是老繭的大手,也顫抖一下。周圍的空氣瞬間降溫,他深呼吸口氣,默默的說:“放心,你們的仇,光複組,幫你們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