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這是今年特招新生的名單。”奎爾丹尼坐在辦公室裡,翻看著助理放在他辦公桌上的名單。
裡面只有四位學生的信息,包括了他們的背景,年齡,以及一些私人信息。
以校長命名的奎爾丹尼學院每年都會招收三百個學生,但是往屆與這屆特招的只有幾個。
而且他們都一直待在學院裡,很少出去與人接觸。
當然,也沒有人會注意他們。
“藍桉,你來這裡多久了。”
“這是第五十個年頭了。”那位叫藍桉的助理回答道
五十個年頭,他二十多歲來到這個學校,理應七十多歲的藍桉的容貌卻還是少年模樣。
藍桉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說道:
“校長,是您給我們提供了在陽光下活著的機會,在此之前,我一直猶如臭水溝裡的臭蟲一般躲躲藏藏。”
“是您賜予我藍桉這個名字,所以如果有一天奎爾丹尼遇到危險,我一定付出性命也會守住學院。”
“守住您的心血。”
奎爾丹尼拍了拍他的肩,拄著拐杖歎息著:“我是你們的父親,又怎能讓你們為我付出性命。”
“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天,你護住你的兄弟姐妹們就好。”奎爾丹尼佝僂地走了:“你還沒見過新來的那幾個吧,有機會去見一見……畢竟……你們是同類”
“只是天道啊……天道不容。”
藍桉看著老爺子的背影,發覺在自己心目中似神一般令他敬重的人,在某一瞬間突然就老了。
於是他暗暗發誓
他會守護好這一切的!
是夜,給中世紀建設的古堡蒙上了一層帶著神秘色彩的黑霧。
男人站在陽台,風輕輕吹起他黑色的卷發,慵懶而高貴。
“公爵大人。”管家走過來,向他行禮:“夜深了,明天的計劃是與女王和五大區公爵商討北城事件的解決方案,第三大區還有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需要您處理。”
“不影響,反正也睡不著,同我看一看這月亮吧。”紅色的一輪圓月掛在星空之上,落在尖塔上時不時鳴叫的幾隻烏鴉顯得城堡更為陰森。
“大人可是想起了小姐?”
歐陽嵐面無表情地望著星空,腦海裡浮現了一個病弱小女孩的身影。
“也不全是。”
“我只是在想這到底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那如果她還在我面前會不會恨我,恨不得親手把她哥哥的血肉刨開,看看裡面那顆心跟常人有什麽不一樣。”
“奧特斯,你不知道,她最後一次看我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怨毒。”
“我真沒想到這種眼神會出現在我親愛的妹妹臉上,哦!上帝!”
“可我寧願是我親手了結了她,也不願意她這個怪物死在別人手裡。”
歐陽嵐看著自己的雙手,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大人,請不要再多想了。我相信若是小姐在天之靈,定會對您感激不盡。”奧斯特安慰道
他看著這歐陽嵐虛情假意的模樣,看不出幾分悲傷。
黑夜中飄來玫瑰的香味,若有若無的提醒著討厭花的歐陽嵐這個城堡曾經住過一位如同公主般尊貴的女孩。
那是旁人不懂的愛。
“好了,奧斯特,不用這麽關心我的,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好的,謝謝大人關心,祝大人一夜好夢。”奧斯特再一次優雅地彎下腰,待歐陽嵐從他面前走過才緩緩起身。
他家公爵大人,心思太重了。
歐陽嵐剛剛走回房間,便看見窗戶大大地敞開著,而窗簾後面好像有什麽東西。
是哪個愚蠢的小賊居然翻進來了,還找了個這麽搞笑的藏身點。
歐陽嵐拿起門背纏繞著藤蔓的手杖慢慢走過去。
正要撩開窗簾的那一刻,大風吹動起厚重的窗簾。
而後面雕刻著金色紋路的牆空無一人,只有一朵玫瑰花蔫了吧唧地躺在地板上。
歐陽嵐突然笑了,這小賊可真……蠢得要命。
陸洐慌不擇路地捂著自己正在流血的腳踝,他的膝蓋也因為跳下來的時候直接跪在玫瑰花叢裡被刺傷了。
趁著夜色以及烏雲遮住了紅月顯得四周一片黑暗,他要趕緊跑。
不知道怎麽的,本來他還在床上躺著呢,結果夢遊的毛病又犯了!
城堡裡守衛很嚴,他真的搞不懂自己是怎麽進來的。
而自己醒來的時候居然一手拿著一朵玫瑰躺在一張大床上。
若不是他反應得及時,恐怕就要被當成刺客抓起來了。
看來下次要把自己綁在床上才行了!
“主人,要追嘛?”一位女人望著窗外,卻時不時用余光注意著歐陽嵐的表情。
沒有因為這個小賊或者愚蠢的刺客的到來打擾了他的睡眠而生氣, 反而還覺得……有趣?
“不用了,這個小朋友可不是你的對手。”歐陽嵐手裡拿著那朵已經掉了好幾個花瓣的玫瑰,看著陸洐在黑夜中踉蹌逃跑的身影。
“讓他逃吧,畢竟難得有客人來。”
客人?琳娜是真的搞不懂她家主人的想法,不過她只需要按照主人的安排行事就好,這樣才能永遠留在他身邊。
幾隻烏鴉在陸洐上空盤旋著,他慌不擇路地跑著,完全顧不上腿部的傷口,心裡更添幾分恐懼。
瘦弱的身影在諾大的城堡裡一瘸一拐地跑著,時不時還摔一跤。
黑暗中跟蹤他的琳娜看得直搖頭,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麽蠢的。
她終於知道她家主人為什麽不用自己動手了,因為他完全會被自己蠢死!
算了,還是回去睡覺吧。
正準備離開的琳娜突然聽見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又有人來了?
“安安!”
陸洐可憐兮兮的朝那個高大的身影撲過去:“你怎麽才來啊!”
不是你為什麽會在這裡,而是相信他一定會來,不管在哪。
“沒事吧?”安德森看著陸洐這麽可憐,都不好意思嘲笑他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陸洐會跑來這裡。
“走,我們回去。”沒有過多的言語,安德森立刻蹲下把背給他。
琳娜看著這漸行漸遠的二人,心裡不斷閃過疑惑。
最後她收起飛鏢,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她怎麽感覺,這個人這麽熟悉,好像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