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蘇勒住馬,眼睛瞪的很大,呆呆地望著前面的臨安城的城牆,一旁的清蟬也感覺到極為的震撼,一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從整座城牆散發出來。
車內的紅袖也從後面探出腦袋,張大嘴巴,喃喃的自語道:“好宏偉的城牆啊!”
臨安的整座城池,依山川地勢而建,南面以一條天然的護城河,秦河為屏障,隔斷城池和城內的聯通。北面是一個天然的湖泊,清如琥珀,狀似元寶,盤踞在城池背面。湖泊兩面各起一座山丘,環繞住城池東西兩邊,形成一種雙龍戲珠的奇觀景象。
九字為極,南面城門為正門,開設三個城門,其余三個城門,各開設兩個城門,城門皆用鐵皮包裹,用圓頭鐵釘密釘,牢實堅固。整座城牆環抱而起,總長有數千米有余。城牆整體以黑色石岩所築,以糯米汁澆灌,堅不可摧。
城門寬約八丈,幾輛馬車同排行駛,且有很大的空余。女牆,垛口,城牆與甕城相連,甕城上,設有箭樓、門閘、雉堞等防禦設施。城牆門上方設有洞眼九處。城樓皆是歇山屋頂,覆以腰簷,飛簷翹角,精美壯觀。各個地方由長廊連接,城牆上建造塔樓及瞭望塔,並連以閣道,又在其下營掘洞窟以貯存糧食、兵器等。
正門的城樓城牆上,鎏金橫向澆築‘臨安城’三個大字,在三個大字的旁邊,豎著排列四個小字,‘萬國拜冕’。字體飄逸,揮灑自如。
清蟬一眾人,路上也經過不同州縣的城池,可是那些城池與臨安城比起來,可謂是小巫見大巫,完全沒有可比性。
“好宏偉的城池啊,好......霸氣的四個字!”清蟬抬頭望著前方的臨安城,不由得感歎道。
張老爹也從車內挪動身體,透過車簾向前面望去。他眼中充滿了滄桑,輕聲的對清蟬說道:“清蟬,你覺得這座城池如何?””
“自然是好,宏觀偉大,氣派雄偉。”清蟬認真的答道。
張老爹的臉上露出笑容,淡淡的說道:“那是自然,因為啊,這座城池是你師父當年督建的,呵呵。”
清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張老爹問道:“這......這是我師父督建的?”
張老爹根本就沒回答他,而是又笑著問道:“清蟬啊,你再看城門上的那字如何?”
“自然也是好,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這個也是我師父所寫?可我見過師父所寫的字體,與這個大有不同啊!”清蟬疑惑的回答道。
張老爹呵呵笑了一下,拿起酒葫蘆,輕輕抿上一口,看著清蟬說道:“這個字不是出自你師父之手,這個字啊,是你爹所寫!”
這次清蟬更是震驚到無語!不僅僅是他一臉的不可置信,旁邊的紅袖和木蘇也是暗暗咂舌,這也......太過於不現實了吧。
張老爹看著三個孩子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哈哈笑了兩聲,臉上的皺紋都堆積在一塊。他扭動了一下脖子,抬頭注視著城牆,感概的說道:“兜兜轉轉,我又回來了,唉,木蘇,餓了,咱們進城吧。”
說完這句話,張老爹示意紅袖放下車簾,自己又坐了回去,低著頭,沉默不語。
清蟬從剛剛的震驚中清醒過來,急忙的扭頭向車內問道:“張老爹,你能跟我說說,我師傅,還有......我爹的事情嗎?”
“不著急,你師父交代過,不需要特意與你說,他說你到了臨安城,你慢慢就會知道一切,有些事情啊,
需要你自己去感受,不可出自我的口中,只能由你心中而起。” “雖說,我也不懂你師父為何這麽交代我,可是想來,他總會有他的打算,聽他的也準沒有錯,所以啊,你慢慢感受吧!”
車內傳來張老爹的聲音,但他隻說了這麽多,對於清蟬所問的往事,隻字未提。清蟬皺起眉頭,還想繼續的追問,可最終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畢竟張老爹已經表明是師父用意,那不管自己怎麽去問,都不會得到答案,只能自己一點點的去尋找答案。
而距離臨安城的千裡之外,一位穿著青布長衫的長者,正坐在一個茶攤上喝茶,他拿起桌上的水壺,斟滿面前的茶杯。他抬手的時候,左側腋下的一塊補丁顯現出來。若是此時清蟬在此,一定可以認出,這塊衣服補丁是出自自家紅袖之手,而獨自飲茶的長者,正是望嶽鎮的程懷瑾。
“客官,你看你一會還需要什麽,你記得招呼一聲,我一會就給你送過來。”老板熱情的跟他說道。
程懷瑾笑著點點頭,飲了一口茶水。小茶攤的老板是一個年輕的漢子,看起來有點黑瘦,但是臉上對來往的客人一直充滿了熱情。客人並沒有幾桌人,所提供的茶水也只是常見的一兩種茶葉,不僅算不上什麽好茶,連一般的茶葉都談不上,隻為給來往歇腳的行人圖個方便,也賺不了太多的銀錢。
程懷瑾皺眉想了一下,伸手招呼一聲老板,茶攤的老板樂呵呵的走過來。
“小哥,麻煩問個事情,我想寫封信寄往京城,但我初到貴地,不知道去哪裡才能寄出。”程懷瑾笑呵呵的問道。
茶攤老板嗨了一聲,笑吟吟的說道:“那你可真是問巧了,你有所不知啊,送信的郵驛每日都會經過我的這個小茶攤,喝上一壺熱茶,歇歇腿腳。你若想寄信,你直接寫好交給我進行,明日郵驛經過時,我轉交給他便是。”
程懷瑾感覺到意外的點點頭,樂呵呵的說道:“如此甚好啊,那可真的勞煩小哥了。”
“不妨事,都是一些小事而已。對了,我這裡還有一些筆墨,你如需要的話,我取來給你。”茶攤老板望著程懷瑾問道。
程懷瑾急忙的拱手謝道:“那可真的勞煩小哥了,我正愁著沒有紙墨,你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茶攤老板客氣了幾句,轉身便拿來了紙墨遞給程懷瑾。程懷瑾連忙的致謝,將桌上的茶壺往一邊移動了一點,空出可以寫信的地方。
他將紙張鋪好,毛筆沾滿墨,懸筆思索半刻,便下筆寫道:
煦風拂柳面,
清蟬落玉台。
秋月不解意,
靜候舊人來。
程懷瑾停筆,輕輕的將紙上的墨跡輕輕吹乾,將寫好的書信折疊好,遞給茶攤老板,茶攤老板伸手接過書信。
“老哥啊,我看你的歲數也不小了,怎麽不在家好好待著,還風塵仆仆的四處奔走,看你這副樣子,出來也挺久了吧?”茶攤的老板笑呵呵的問道。
程懷瑾點點頭,笑著歎口氣說道:“沒辦法啊,都是為了家中的孩子忙活,給孩子鋪一下以後的路啊!”
“唉,是呀,人這一生啊,都只是為了子女奔忙,老人常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可只是嘴上說說,心中依然是放不下啊。”茶攤老板呵呵的笑道。
程懷瑾和茶攤老板又聊上幾句,差不多半盞茶的時間過後,程懷瑾起身告別,多給了一些茶水錢,並囑咐茶攤老板記得將信寄出去。茶攤老板也是滿口的答應,讓程懷瑾盡管放心。
等程懷瑾起身走遠後,茶攤老板看看手中的信,突然想到了什麽,摸著腦袋自言自語道:哎呀,光顧著聊天了,我忘記問他叫什麽了,他隻給我寄信的地址,卻沒告訴我他叫什麽,也不知他信中有沒有寫上自己的名字,。
兩個月後,這封無名的信寄到京城的一座府內。府上的管家姓汪,在這個府上也已經有幾十年了,盡心盡力。當府上的下人將這封無名的信遞給汪管家時,他一臉的疑惑,信封上面既沒有寫上何人所寄,也沒寫寄給何人。他去問了寄信的郵驛,郵驛也是一問三不知,他只知道有人讓他寄信,而且隻寄往此處,其他的,便什麽都不知道。
汪管家拿著這封信思索了一下,揮手先讓下人退去,獨自一人走向府內的內院。
他站在老爺的房門口,輕輕的敲了三下門,恭謹的站在門外等待。
“進來吧。”一聲沙啞的聲音從房內出來。
汪管家聽到裡面的吩咐後,才輕輕推開房門,躬身進屋。現在雖是白天,但是屋內的光線卻很暗,不僅剛剛屋內的房門緊閉,連兩旁的窗戶也是封死的狀態,讓有不得不有一種壓抑感。
汪管家進屋後,又轉身將房門合上,腳步輕輕的走向房內。而房內有一張長桌,一位胡須發白的長者坐在一把太師椅上,身著白色素衣,臉上不怒而威。
汪管家低聲輕聲道:“老爺,今日府上下人收到一封信,這信上既沒有寫上何人寄信,也沒表明寄往何人,只寫了我們府上的位置。我覺得事有蹊蹺,便把信拿了過來。”
他說完,便將信遞了過去,放在長者的對面。
長者點點頭,示意自己知曉。汪管家見老爺沒有繼續發話,默默的躬身離開,出了房門以後,又將房門合好。
長者拆開信封,眯著眼睛看完信中的內容,嘿嘿笑了起來,只不過臉上堆積的皺紋顯得有些猙獰。
“煦風拂柳面,清蟬落玉台。”
柳清蟬......呵呵,來得剛剛好,老夫等你等的好辛苦啊。”
老人將看完的信點燃,眼中看著手中點燃的信紙,輕輕晃動,扔進了腳下的炭盆裡面,空氣中彌漫著紙張燃燒成灰的味道,一切又歸於寂靜,只剩那殘燭的火光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