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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之書:黑與白》第22章
  威廉挺著他的大肚子就這麽站在花林堡的遠望台上,圍剿行動收效甚微令他滿面愁容,所以他的心情很差。

  每當這個時候,威廉都喜歡來到這裡看看一望無際的花林平原和人群湧動的花林堡。這裡是雄鹿城最重要的城市之一,僅此於安特洛家族所在的雄鹿城,但舒適的氣候和肥沃的土地讓花林堡的商業氣息遠比城邦任何一座城市都要濃厚的得多,那眼前幾乎佔據了大個城區的市場和吵吵嚷嚷嘈雜不絕的聲音就是證明。

  “領主大人。”耳邊傳來近侍官的呼喚。

  威廉收回了目光,面無表情地問:“什麽事?”

  “大人,各商會的會長們求見。”近侍官摸不透自己領主大人的心思,因此說話顯得小心翼翼。

  威廉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早就知道那些家夥為何而來,最近城衛隊很多人手都被抽調到圍剿那些流寇團的隊伍中,因此城市周邊地區的治安環境欠佳,不時有商會人員被搶劫或是襲擊的報告傳到堡裡。想到這,威廉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了一聲“白癡”,也不知道說的是那些商人還是他手底下的貴族們。

  “你下去吧,讓人準備晚宴。”威廉吩咐說。

  近侍官應聲行禮,轉身剛準備走下石梯,卻又聽到領主大人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不用準備太多吃的,去市場買一些省錢的廉價水果就行。”

  近侍官不由得邊走邊感慨起來,雖然自己的威廉領主大人在城邦裡一向有鐵公雞之名,別人都說威廉胖子愛錢如命,但是其實只有近侍官才知道,除了在那些商會會長們舉辦的宴席上領主大人會吃得忘乎所以以外,生活中的領主大人是十分節儉的。

  晚些時候,威廉伸展著雙手,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了正裝,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自己就像個陌生人。花林堡所有的商會會長同時出現的場面可不多,即便是花林堡的領主,也要好好地整裝入場。

  “領主大人,您好像瘦了。”侍女輕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我更強壯了嗎?”威廉問她。

  傑西卡吃吃地笑了起來:“不,領主大人,我的意思是說您需要重新做一套正裝了。”

  鏡子裡的威廉臉上掛著笑容,他突然反過身來趁著侍女不注意抱起了她,在她的小嘴上親了一口,對她說道:“謝謝。”

  侍女輕輕推開了威廉,幫他整理了一下剛剛被抱起來時弄亂的衣領,柔聲地說:“領主大人高興就好。”

  “什麽時候那些只會享樂的家夥變得有傑西卡一半好就好了。”威廉離開了房間,走在前往主廳的路上,托傑西卡的玩笑,他的心情好了許多。

  “看來也該給小傑西找個好人家了,衛隊裡不是有個叫歐文的帥小夥嗎,就他吧。”威廉嘖嘖地想著,“歐文,你可真是一個幸運的家夥。”

  ……

  布萊恩的家裡,山姆的故事正到精彩的地方。

  “然後你們猜發生了什麽,那隻地精竟然流鼻血了哈哈哈,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地精流……”

  ‘吃肉’突然叫了起來打斷了山姆的話,接著就是一陣毫不客氣地“咄咄咄…”敲門聲。

  “我去開門。”麗娜站了起來。

  稍後,她帶著三個鬼鬼祟祟的家夥進來了,不是瓊恩、傑克和葛林這些家夥還有誰?

  “好啊,這下灰兔狩獵隊可齊了。”約恩笑著說。

  “山姆大叔,你也在啊。”傑克他們對山姆打了個招呼。

  麗娜剛要坐上羅伊的床邊,葛林立刻就怪裡怪氣地說:“嘖嘖嘖,麗娜你是不是就在這住下咯,羅伊傷還沒好呢也不怕被弄成寡婦。”

  葛林這家夥真是時刻不忘給自己挖火坑。麗娜羞紅著臉又站了起來,把葛林的耳朵擰了一大圈,痛得他哇哇大叫起來,惹得其他人都樂出聲來。

  傑克從身後拿出了一個東西擺在約恩的面前。

  “給你們的。”他說。

  “這是什麽?”約恩看著這一大籃子,上面還蓋著布巾。

  瓊恩把布巾拿了起來,指著裡面的東西說:“傑克給你們的葡萄乾和葛林早上剛弄出來的羊奶,還有……”

  他把一個小袋子從裡邊提了出來,在面前晃了晃,“我在集散地上給你們買的糖餅。”

  “哦,這些呀。”約恩苦著臉,十分勉強地說:“把它們都放到桌子旁邊吧。”

  “喂喂喂約恩。”剛從麗娜手裡掙脫的葛林不滿地叫道:“你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啊,對我家的羊有意見嗎?”

  “我是有苦衷的……”

  見瓊恩和傑克還是擺出一副不信的表情,約恩不得不撩開自己的床墊,向他們展示了已經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床下。

  瓊恩蹲下來拿起其中一樣油紙包著的東西,驚訝地說道:“這不是弗德家的奶酪嗎?”

  “這是喬西家的莓果!”

  “還有胡夫家的蜂蜜!

  “這不是老弗雷格的燒肉嗎,這味道我一聞就聞出來了,只有他的燒肉才會抹上芥末。”

  “這是布利卡家的…………”

  “這是……”

  “……”

  瓊恩和傑克清點著櫃子裡的東西,葛林在一邊擺放,不一會,房間就裡幾乎擺滿了芬德村的特產。

  “都是大家來看望我們的時候送的。”羅伊在一邊解釋說。

  約恩攤著手,捉狹地看著他們:“你們有什麽想吃的盡管告訴我。”

  “好啊,你這家夥是故意的給我們臉色看的。”

  瓊恩和傑克、葛林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架著約恩的四肢把他從床上抬了起來,作勢要扔出窗外去。

  “哎哎,你們幹什麽。”約恩死命地掙扎著,“別,別啊,我錯了,別鬧別鬧……”

  山姆看著這些年輕人的嬉鬧,使他不禁回憶起那段幾乎都快要忘卻了的歲月,那是有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臨戰的焦慮感、未來的迷茫感,同時也有著瘋狂般地快樂和生死相待的真摯情感的日子。

  “在芬德的生活是一種墮落嗎?沒有紛爭的生活,沒有冒險的生活,那你生存的意義在哪裡?你的所學,你的本領,不是應該用在更能綻放它光輝的地方嗎?”山姆思考著他內心中另一個自己所說的話。

  “或許吧。”山姆他並不否認這是一種腐朽,但他更不會否認他從第一眼開始,就喜歡上這個名叫芬德的村莊了,這裡有著他一直渴望的和平和安逸。如果不是那突然而然的獸潮,幾乎就是他前半生所追求的那個終結了一切悲傷的理想世界了。不,也許正因為是那些十年裡總會不期而至的獸潮的警示,才使得這裡人們可以團結在一起,任何人都可以坦誠的請求幫助,也可以真誠的幫助別人,這裡所存在的危險,卻成了創造和平最為堅固的基石。

  “你在這裡找到了你所追求的一切。”山姆對自己說,“你看,你在這可以解開身上的匕首,把它掛到注定要遺忘的武器架上,然後靠著溫暖的火爐,向孩子們訴說著你的故事,你有著美麗而賢惠的妻子,也有著可愛善良的女兒,你過上了美好而和平的生活,如此,你還有什麽可不滿足的呢?如果這是一種腐朽,原諒我,老師,我願意於此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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