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度過了一個普通的異鄉夜晚之後,根據公司新人信息群裡的通知,我帶著我的行李一同前往公司總部。看著這座有了生氣的五層小樓,我開始憧憬未來的生活,很不可思議的是,對於一個從未有過職場經驗的人來說,即便是一米大的方格辦公間也會不由得向往。
事實上,我當時的表現猶如頭一回進大觀園的劉姥姥,怯生生的同時又透露出幾分莽撞。在經過證書查驗過後,我被領進一間大型會議室,會議室長桌邊上幾近坐滿了奮筆疾書的男男女女,在進門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好像又回到了那所學校一般。
記憶中的大學生活已經隨著工作的開始而逐漸支離破碎,甚至有些開始褪色,但一張張青春而富有活力的臉龐卻是一直鮮活的存在於心頭深處,不停的褪色又染色。在學校的時候,因為專業課的緣故,每周都會遇到一次奔赴戰場的緊迫感,我們需要穿過一整個校園來到神奇的九教,這裡地處學校後山之下,細看的時候還有幾分荒涼,不過它的優勢就在於僻靜,安靜的環境、安靜的教室,沒有一絲道路上的車水馬龍聲,雖然沒有人能證明僻靜的環境更讓人學習深入,但事實上在隔絕了些許的嘈雜之後,確實更容易讓人聆聽自己內心的聲音,從而開始與孤獨常伴。
心思回到手上,在填好了所有的個人信息表格之後,我進入另外一間小型的、煙霧繚繞的辦公室,在這裡我見到了我當時的面試官和幾個領導樣式的人物,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主管人力資源和教育培訓的相關領導,但也交集不多。事實上當時令我驚喜的事情是,我的面試官依然記得我,並且成功的叫上了我的名字。這對於當時的我十分意外,甚至有幾分竊喜,幾分驕傲;覺得自己竟然能夠被人認識。不過從後面的情況來看,最大的原因更可能是當時我面試時的“唯唯諾諾”更讓人印象深刻。
在摁了手印,又領到一筆當時對我而言不菲的安家費(人民幣壹千元)之後,我被安排到位於市區周邊的一座山莊裡,距離公司大概是四十分鍾的車程。
我被分配到酒店的一個房間裡,認識了我在安裝公司的第一個同事,也是第一個舍友。據他本人描述,他是洛陽本地人,在畢業一年後通過公司的社會招聘來到這裡,在那個房間裡,我第一次開始了解到什麽是工地生活,雖然淺薄,但算是有了初步的認識。我開始意識到生活中的工作並不是電視上、網絡上那種光鮮亮麗的職業,尤其是他在給我講述他曾經的零工生涯之時,我才知道,原來血汗錢是這麽來的,這和我曾經的認知截然不知,我從一個在農耕社會長大,並只在課本上接觸過工業和信息社會的普通人,貿然闖入了工業社會的大本營,然而,我甚至可能無法熟練的使用一根纜繩。
旺盛的好奇心促使著我去探求著未知的領域,在經過休整後,我們馬不停蹄的開始了關於公司的企業文化和行業基礎知識的學習。事實上,對於我們這些新入職的大學生來說,這些東西都如同過眼雲煙,沒能在心裡留下任何的痕跡。而我的記憶中關於這部分最深刻的地方在於,那時的天很熱,那時的飯菜很香,那時的同事們很熱情!
和在學校的生活不同,吃飯不再花錢,而且種類繁多;睡覺不再炎熱,因為房間有空調;甚至上課也可以不再戰戰兢兢,害怕被老師提問。在這裡,第一次接觸到了職業的解釋,這裡的每個人都表現出了對於這個詞的解讀,從公司裡的領導,再到公司裡的老員工。他們每個人的眼裡都不再是那種享受知識的目光,對於當時的我只是覺得他們的目光中透露出另外一種氣息,當時我願意稱之為“成熟”!但放在現在的眼光下,這個詞大概有些偏頗了,現在的我更願意稱它為“生活的目光”。
一個成年人在第一次獨自遠行到異鄉的第一次深夜失眠裡,面對的不只是舍友的呼嚕聲,更有幾分長大成人,開始獨自生活和面對未來的恐懼,當最初的憧憬落在每一個生活的細處,你就會發現,未知帶來的恐懼會覆蓋你的認知,甚至悄無聲息中改變你的性情和態度。
從這一天開始,我開始試圖脫離家庭的羈絆,嘗試融入另一個廣袤的集體中去。
正式入職;也正式踏入第一個小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