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陛下,狄公說的沒錯,此事沒有來龍去脈,莫不是有其他隱情。”姚崇點頭道。
“陛下,這似乎是最後一封塘報。”狄仁傑皺眉道。
“這是何意?”姚崇的面色瞬間大變。
武則天立即望了過來:“什麽叫最後一份塘報。”
“陛下,也就是說, 在這份塘報前,還有很多緊急軍情的塘報送入朝中。”狄仁傑指著塘報道。
“可是兵部沒有收到啊,李昌鶴也從沒有送來過。”姚崇此刻兩眼一抹黑。
“看來,這內中定有蹊蹺啊。”狄仁傑思索道。
“什麽?”武則天吃驚。
“陛下,請您寧耐一時,千萬不要將此事張揚出去, 兩日之內, 臣定有回報。”狄仁傑提醒道。
武則天輕輕點了點頭。
“元之,此事則先不要告之李昌鶴。”狄仁傑提醒道。
“是。”姚崇應道。
回到狄府之後, 狄仁傑立即去看望曾泰。
曾泰的身旁,狄春一直守候在這裡。
“他的情況怎麽樣?”狄仁傑開口問道。
“服了您配的藥,情況已經有所好轉,就是不見醒來。”狄春趕緊回答道。
“好,你去吧。”狄仁傑朝著狄春點了點頭。
狄春剛剛離去不久,又轉身走回了這裡。
“老爺,如燕小姐回來了。”狄春興奮地道。
“哦,快請她進來。”狄仁傑也露出笑容。
很快,如燕便笑意盈盈地走進房中。
“你,就是如燕。”狄仁傑指著如燕問道。
“小女如燕,
拜見叔父大人。”如燕立即跪下。
“快起來,起來。”狄仁傑趕緊扶起如燕。
如燕也趕緊站起身來,一臉笑容地看著狄仁傑。
“好啊,好啊,十幾年前見你的時候, 你還是小丫頭, 現在已經亭亭玉立了。”狄仁傑笑道。
“怎麽這一路還順利嗎?”狄仁傑問道。
“怎麽, 曾叔叔沒有告訴你?”如燕有些吃驚道。
“曾叔叔?”狄仁傑問道。
“就是永昌縣令曾泰叔叔。”如燕回答道。
“是你讓曾泰來的。”狄仁傑吃驚道。
“正是,小女還叫他給你帶了一樣東西。”如燕回到道。
“什麽東西?”狄仁傑問道。
“一份塘報。”如燕回答道。
“塘報?”狄仁傑變色。
“正是。”如燕確定。
“看來凶手就是為這份塘報。”狄仁傑立即陷入沉思。
“什麽凶手啊。”如燕問道。
“哦,如燕,曾泰已經到了,就在那裡。”狄仁傑指著床榻。
如燕立即朝身後望去,果然看到曾泰躺在床上。
“啊,曾叔叔。”如燕驚叫一聲,趕緊跑過去查看。
“叔父這到底怎麽回事。”如燕轉身問狄仁傑。
“如燕,你先不要問我,把你路上的經過,給我敘述一遍。”狄仁傑直接道。
“是,小女趕往神都的路上,看到一個驛卒躺在路邊,在他的招文袋裡,發現一個寫給兵部的塘報。”如燕立即開始回憶當時的事。
“進入永昌館驛後,沒想到又來了幾個紫袍殺手,幸好小女躲在箱子中,這才僥幸逃的一命。”
“而且小女利用迷藥,已經將這兩個殺手迷昏了,我們也趁機逃出了驛站。”
“塘報中究竟寫了什麽?”狄仁傑又問道。
如燕回答道:“塘報是王孝傑寫給兵部的, 說趙文翽借道突厥的大軍, 繞到契丹身後迂回。”
“可是剛出發不到兩天,他們就失去了消息,直到王孝傑發出塘報前,都沒有任何回報。”
“王孝傑發出塘報至今,已經十多天了,這支近兩萬人的部隊,竟神秘消失在突厥境內。”
“消失?”狄仁傑問道。
“正是。”如燕點頭。
“我一直覺得,元夕之前呈給皇帝的那份塘報非常可疑,現在看起來,果然是假的,軍情塘報是朝廷的機密,而且要經過賀蘭驛才能轉發,怎麽會有假呢,再者趙文翽兩萬大軍消失,而且消失在突厥境內,這當中又有什麽玄機呢。”狄仁傑思索道。
“您是在問我嗎,叔父,我還繼續說嗎?”如燕問道。
“說吧,塘報中還說了什麽。”狄仁傑點頭。
“是這樣,王孝傑在塘報中說,東硤石谷地勢凶險,是兵家所謂的死地,因此將大軍置之死地,苦等趙文翽,實屬不智之舉,所以他請求朝廷,允許他將主力撤回崇州待命。”如燕繼續說道。
“這就是了,王孝傑沙場宿將,他已經感覺到了威脅,所以以塘報感知朝廷,可是我們這些人卻懵然不知,還在做著大捷的美夢,還籌備這什麽慶功大宴,將前方十萬大軍的生死,拱手送於敵人,真是千古罪人。”狄仁傑冷聲道。
“對了,塘報上還說,在這份塘報之前,還發了十幾份塘報申明情況,可不知為何,兵部還是連連催促他們向東硤石谷挺進。”如燕道。
“塘報中是這樣說的?”狄仁傑皺眉道。
“正是。”如燕點頭。
“可是兵部一份也沒有收到,難道又是被歹人截奪,令軍情閉塞?”狄仁傑猜測道。
深深思索片刻之後,狄仁傑繼續問道:“如燕,你說的那個驛卒現在在哪。”
“就在門外。”如燕答道。
“他現在能夠說話嗎?”狄仁傑問道。
“今天早晨他就醒了,所以我們才全力趕回洛陽。”如燕道。
“好,你把他帶來。”狄仁傑點頭道。
“好,我馬上去。”如燕立即轉身離去。
不多時,狄春和如燕扶著王鐵漢進入房間。
“這位就是當朝宰相狄閣老。”如燕介紹道。
“參見閣老。”王鐵漢拜下。
“快起來,快起來。”狄仁傑扶住了王鐵漢。
在狄仁傑的吩咐下,王鐵漢被扶在一旁坐下。
“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狄仁傑開口道。
“閣老請問。”王鐵漢開口。
“你叫什麽名字啊?”狄仁傑問道。
“小的王鐵漢。”王鐵漢立即回答道。
“那份塘報是你送的?”狄仁傑繼續問道。
“正是。”王鐵漢點頭。
“你可知道,在此之前,還有沒有類似的塘報發出。”狄仁傑面色嚴肅道。
“閣老,前後發出十幾份塘報,可都是石沉大海,人也不見回來,回來的只是兵部發來的一份份催逼進攻的牒文。”王鐵漢回答道。
“能夠看的出來,你不是普通的驛卒。”狄仁傑道。
“正是,小的是大將軍王孝傑的副將,只因為軍中所有發送絕密塘報的驛卒都已用完,無兵可派,這才叫小的換上驛卒服飾,前往賀蘭驛發送塘報。”王鐵漢答道。
“你能不能描述一下,當時軍中的情形。”狄仁傑點頭。
“當時,大軍已經在東硤石谷外,已停留的旬月有余,天氣越來越冷,可被服糧草都供不上,軍心渙散。”王鐵漢回憶道。
“被服糧草?”狄仁傑問道。
“正是。”王鐵漢點頭。
“被服糧草不都由崇州刺史負責轉運嗎?”狄仁傑問道。
“閣老有所不知,崇州刺史邱大人和王將軍極為不合,此次兵敗東硤石谷,王將軍幾次寫信向他求助,可邱大人說朝廷命我們速戰速決,我們卻拖了一個月,他沒有準備那麽多糧食,也沒有棉服,最後要的急了,邱大人乾脆將派去送信的牙將綁了,又送了回來。”王鐵漢搖頭道。
“可惡。”狄仁傑冷道。
“王孝傑將軍無奈,也只能向朝廷發塘報求救。”王鐵漢此刻滿臉的無奈。
“可是卻如同入泥牛入海,毫無音信。”狄仁傑道。
“元夕節的前幾天,大軍傷凍過半,根本無法作戰,王將軍便派小的,送六百裡加急塘報進京,沒想到到了賀蘭驛才發現,賀蘭驛被一群紫衣歹徒給佔了。”王鐵漢吃驚道。
“什麽,賀蘭驛被人佔領。”狄仁傑吃驚。
“正是,小的拚死殺出重圍,可是這些人卻窮追不舍,定要殺死小的,小的經歷大小十幾戰,身負重傷,幸好遇到如燕姑娘,這才僥幸撿回一條命。”王鐵漢唏噓道。
“賀蘭驛在崇州以北,朝廷的絕密所在,而且有重兵把守,除非緊急軍情,否則連地方官吏的密報,都不能經轉那裡,契丹人怎麽會知道。”狄仁傑疑惑道。
“閣老,他們是漢人,不是契丹人。”王鐵漢搖頭道。
“什麽,是漢人。”狄仁傑瞬間變色。
“正是。”王鐵漢點頭。
狄仁傑立即陷入沉思,回想這一系列事件。
“如燕,你前天讓曾泰來見我,就是為了這份塘報?”狄仁傑又看向如燕。
“正是。”如燕點頭。
“明白了。 ”狄仁傑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當天傍晚,魏州的塘報也送到皇帝面前。
曹仁師的大軍被孫萬榮擊敗,曹仁師退回魏州。
武則天看到這份塘報後,又無力地癱在龍椅上。
狄仁傑被連夜召進宮,被告知了這件事情。
“陛下,看來這些人準備的很充足,竟然讓兩份塘報同一天進京。”狄仁傑一臉凝重。
“他們這是在公然嘲諷朕。”武則天冷聲道。
“陛下,此次兩方戰場失利,定然沒有表面這麽簡單。”狄仁傑面色嚴肅道。
“是啊,東硤石谷剛剛兵敗,西峽石谷(黃獐谷)同樣遭遇了兵敗,怎麽會這麽巧,都趕在了同一天。”武則天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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