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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帝撒耶列王之戰》第11章
  喬恩的計謀不僅騙不到精明的威倫西斯,甚至連自己人也騙不了。當蘭治收到喬恩集結軍隊準備出征塔利托恩平原的命令時,他一眼就看破了喬恩“醉翁之意不在酒”。此刻集結軍隊,目的恐怕只會有一個——進軍巴帝撒耶。

  蘭治作為佛達臨終前囑托計劃的人,也繼承了先王的和平理念。他明白一旦喬恩在此時與巴帝撒耶交戰,佛達的計劃將徹底破產。

  其實早在佛達謀劃著他的棋局時,就料到他的兒子喬恩可能會因為意思衝動打亂了他的布局。所以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放上了蘭治這顆棋子。目的就是為了讓這位冷靜睿智,顧全大局的將軍在喬恩衝動時穩住他的情緒,如今到了蘭治發揮作用的時候了,他立即進宮拜見喬恩。

  當他出現在喬恩面前時,喬恩也或多或少地知道了他此行的目的。喬恩只是好奇為何蘭治能知道真相——他明明刻意隱瞞了所有人。

  “因為您不可能會對塔利托恩平原感興趣,此時集軍的目標隻可能有一個——南征巴帝撒耶。”蘭治沉聲說道。

  “精彩絕倫的分析。”盡管很多人都可以一眼看穿這個假象,喬恩仍為蘭治能看破他精心設置的粉幕而讚歎不已。

  “我來拜見您不是為了談論我如何看出了您的真實想法,而是為了……”

  “我知道你為什麽而來,蘭治大人。”喬恩徑直打斷了蘭治的話,神情略帶憂傷。“我知道你一直堅持著父王的計劃,忠於父王的構想。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蘭治大人。我相信如果父王能知道維蘭面臨著怎樣的危機,被多大的陰謀所害,那他一定不會堅持那個神奇卻荒誕的計劃。”

  “什麽陰謀?”蘭治疑惑不解。

  喬恩重重歎了口氣,沉默了許久,終於用寥寥數語概括了他所發現的威倫西斯與莫托的陰謀和經過。

  大廳重歸冷寂,蘭治的大腦高速運轉著,處理著這些複雜的信息。喬恩默默地看著他,等待他發表自己的看法。自從得知這一切以來,喬恩一直把這些秘密藏在心裡。他擔心宮裡有人可能會背叛他,把陰謀泄露的事外傳。蘭治是他第一個把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的大臣。喬恩清楚蘭治的品行,認為蘭治完全可以信任。所以為了不讓他有沒能完成父王使命的負罪感,喬恩選擇了告訴他一切。他想讓蘭治改變自己的看法,放棄堅持父王那已然無用的計劃。良久,蘭治才開口道:“這有些奇怪,陛下。按理說莫托這樣老奸巨猾的的人不會犯下走露機密這樣的大錯,我更覺得這有可能是莫托一個人的陰謀,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與巴帝撒耶交戰,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喬恩有些不滿。“莫托並不是真正的魔鬼,他是人,總會犯些錯誤的。而且以我在父王的葬禮上對他們的了解,這場陰謀也的確像是他們兩人所為的。”喬恩本就對是戰是和猶豫不決,如今此事一出,喬恩已經顧不上去追究其陰謀是真是假。對他而言,巴帝撒耶的新仇舊恨一累加,他就不想再去考慮什麽父王的計劃了,喬恩決意要與巴帝撒耶宣戰。

  “可是……”蘭治仍不肯放棄勸說,卻被喬恩厲聲打斷。

  “不用再多說什麽了,蘭治大人。我已決定要與巴帝撒耶開戰.至於托卡斯,我還是想避免腹背受敵,暫時保持觀望。一旦莫托宣戰,我也會毫不留情地反擊的。蘭治大人,你是維蘭人,應該知道忠誠與榮耀的重要性。我知道父王對你有所寄托,但今時不同往日。

我希望你能忠誠於我,聽從我的的命令與指揮。”喬恩的語氣不容商榷,蘭治也無可奈何。  “遵令,陛下。”佛達留下的宏偉計劃,終於被徹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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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巴帝撒耶都沉浸在失蹤的王子歸來的喜悅中,而克萊蘇卻沉浸在得知戰爭來臨的驚訝中。

  克萊蘇出海並遭遇海難時,正值雷那什戰爭尾聲。巴帝撒耶勝利在望,克萊蘇奉父親之命造訪洛德林商議盟約,卻不曾想在即將抵達新倫島時遭遇風暴,船在守望角附近沉沒,克萊蘇則僥幸死裡逃生。

  如今他剛剛歸來,本想與家人再敘自己的奇幻之旅,共享天倫之樂,卻被父親告知面臨著又一場“規模可能比雷那什還要龐大”的戰爭。克萊蘇還來不及了解更多,就被威倫西斯勸回自己曾經的住所——亞蘭森堡休息。

  “你剛剛回來,精疲力竭,不宜用腦過度。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於是克萊蘇被護送回城堡,躺在自己臥室的大床上,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回憶霎時湧上心頭。

  叩門聲突然響起。“進來。”克萊蘇說道。門應聲被推開,兩位公主衝了進來。艾琳一見到有些憔悴卻依然英俊的哥哥,嚎啕大哭地抱了上去。凱倫瑟斯拉著克萊蘇的左手,也哽咽得說不出話。

  “好啦好啦,都多大了還這麽愛哭。”克萊蘇笑著摸摸艾琳的頭,“有誰能和我講講,我不在的幾個月裡巴帝撒耶都發生了什麽事?”

  艾琳抹了抹眼淚,搶在凱倫瑟斯開口前回答道:“簡單來說只有三件事:戰爭結束了,佛達駕崩了,姐姐戀愛了。”

  前兩件事克萊蘇早在到達那個小鎮——巴帝撒耶的殖民地之一——時就略有耳聞,但第三件事著實令他吃了一驚。

  “哦豁。”克萊蘇興致盎然地看向凱倫瑟斯,“你談戀愛啦?”

  “嗯。”凱倫瑟斯俏臉一紅,輕輕地點頭。

  “是誰這麽有本事能獲得長公主的芳心啊?”克萊蘇笑著問道。

  “萊德斯,克薩家族的少主。”凱倫瑟斯甜甜地念出戀人的名諱。

  艾琳渾身一激靈,學著姐姐的語調又重複了一遍姐姐的話,然後皺起眉頭說道:“哎喲,你們兩個要不要這麽甜啊?”

  “我們就是要這麽甜,你管得著我們嗎?”凱倫瑟斯調皮地說,又在艾琳肩膀上捏了一把。艾琳痛叫一聲,又轉過頭來和姐姐嘻罵。

  “我就要管就要管。”

  克萊蘇微笑的看著在他床邊嬉鬧著的兩個妹妹。

  我回家了,他暗想著,我終於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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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越來越蕭索,枯黃的葉片自樺樹上不斷飄落,在樹陰周圍鋪上了一層慘暗的地毯,冬天就要來了。

  馬爾多有些興奮,也有些緊張。期待已久的復仇之戰終於即將打響,馬爾多暗中下定決心,成敗與否在此一戰。要麽他帶著成功復仇的榮耀,迎著民眾的歡呼凱旋奧維克;要麽就戰死在沙場上,將恥辱與光榮一並隨他埋葬。

  馬爾多正在為戰爭做著最後的準備,他的擴軍計劃基本完成,規模前所未有的龐大的軍隊正在朝著奧維克集結。為了這次戰爭動員,他幾乎放棄了奧維克所有的殖民地據點,因為他的目標直指巴帝撒耶,他明白要集結奧維克所有的力量才能打敗這頭雄獅。而戰爭的主戰場在南方,在德爾莫斯,奧維克團聚在塔利托恩地區的據點也就失去了作用。馬爾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洗清自己在雷那什戰爭中所受的恥辱。這是父王雷托的恥辱,是奧維克的恥辱,也是他的恥辱,他一定要報仇雪恨。

  與維蘭大軍會師的時間與地點的計劃已經初具雛形,馬爾多與喬恩都將禦駕親征。一切已經安排妥當,馬爾多只需靜候冬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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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林接到了集結的命令,卻並不知道行動的目標。

  作為百人小隊隊長,威林雖可以說是一名軍官,然而卻並沒有權限了解行動目標,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不過在這個時候收到集結的命令,目的大概只有一個——南征復仇。威林心中一陣雀躍,他終於等到了為維蘭建功立業,一雪前恥的機會,他終於可以為捍衛維蘭的榮耀而手執利劍,馳騁沙場。

  接到命令後,威林立刻召集了他的下屬,準備集合訓練。威林也開始磨礪他的佩劍。他要為戰爭做好充足的準備,即使他仍未收到維蘭向巴帝撒耶宣戰的消息,但他相信時間不會過太久。

  入冬前後,大軍就可以南下復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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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淒緊蕭瑟的寒風卷起枯落的殘葉,將最後一絲秋意裹挾而去。冬天就要到了,威倫西斯坐在書房中,伏案編寫著一條條指令與一封封國信。

  他也在為戰爭做著準備。永恆長城的守衛交給了奧倫,出征禦敵的大軍將由他和克萊蘇親自率領。巴帝撒耶如今沒有征伐大將軍,這個職務交由國王和王子共同兼任。

  以巴帝撒耶一己之力,能抵抗得住奧維克和維蘭來勢洶洶的傾巢大軍嗎?威倫西斯不禁有些擔憂。可是巴帝撒耶也有盟友,和平時威倫西斯幾乎無法重視他蝸居南方的盟友,可一旦戰爭來臨,多恩的協助就顯得那麽重要。這就是政治。

  威倫西斯寫就了戰事將臨的國書,命令信使快馬加鞭送到多恩。要快,越快越好,入冬以後維奧聯軍隨時有可能發起進攻,必須盡早向迪納求援,才能有不落下風的可能。

  不過在入冬前,在深秋最後的幾周時間內,維奧聯軍應該不會南下。 威倫西斯知道奧維克的軍隊到了嚴冬後會變得更加強大。

  氣候。奧維克深居北方,冬季德爾莫斯寒冷的環境在奧維克士兵眼裡卻是溫暖適宜的氣候,這時奧維克的實力才是最令人生畏的。一年前開始的雷那什戰爭,正是以奧維克大軍在深冬時南下而宣告開始的。

  所以剩下的為數不多,稍縱即逝的秋日是威倫西斯備戰的最後時刻。巴帝撒耶在納圖拉一帶零星的殖民地據點被清撤,在德爾莫斯東部的殖民據點則被加固。大軍集結到了巴帝撒耶城下,養精蓄銳,蓄勢待發。

  經過幾天的休養,克萊蘇虛弱的身體終於恢復了,他騎跨著自己的戰馬,一遍又一遍地巡視著大軍,鼓勵著士兵們。

  “不是只有維蘭擁有榮耀。”一聲聲高呼傳遍了軍營,回蕩在巴帝撒耶的上空,凝聚成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

  威倫西斯派出一隊又一隊的斥候在奧蘭松大道附近巡邏,觀察著維蘭的動向。有時他們與維蘭巡邏隊擦肩而過,有時甚至撞了個滿懷,然而兩國都未正式宣戰,巴帝撒耶與維蘭的關系表面上還停留在微妙的和平中。他們隻好彼此行禮後尷尬地轉身離開。但他們心裡都清楚,不久後他們可能將在同一個地方兵戎相向。

  幾天后的早晨,深秋的太陽已不複先時的熱烈桀驁,而變得溫和輕柔。暖陽透過窗戶照進巴塞羅那宮的國王書房,威倫西斯借著陽光閱覽喬恩寄來的國書,裡面寫著維蘭拒絕議和,正式向巴帝撒耶宣戰的告會。

  威倫西斯歎了一口氣,戰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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